天色越來越晚,小羽也越發著急。


    “冷靜點,想想她平時還有什麽要好的同學朋友,都聯係過了嗎?”


    “我都不認識她的朋友,姨媽他們應該去聯係了。”


    她最焦心的還是季傑也聯係不上。


    他是思葭追逐的焦點,從他回到青州開始,思葭整個人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


    現在思葭找不見人,很有可能跟他也有關係。


    “要不要報警啊?”小羽已經感到黔驢技窮了。


    “報警也是這樣的流程,要弄清楚她周圍的關係人,再調看監控。人都已經不見兩天了,監控要看起來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傅春野比她冷靜,“還是再想想,她如果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會到什麽地方去,或者去找什麽人。”


    盛小羽咬緊唇,閉上眼仔細想了想。


    傅春野也在思索:“她以前鬧過離家出走嗎?最後在哪裏找到的?”


    “姥姥家……”


    記憶猛地回爐,她想起來了,“她以前跟姨媽鬧情緒,都是去找姥姥的,姥姥最疼她!”


    姥姥一直是跟他們住的呀,原來的那個老房子就是姥姥後半生直到去世前生活的地方。


    難道思葭去了她家的老房子裏?


    兩人立刻趕往小羽以前住的那個老房子。


    也真是巧了,要是媽媽的電話再晚來半小時,她就按照約定陪傅春野一起到這兒來了,也不用在外麵繞那麽大一圈。


    老舊的工人小區裏,地麵上全是過年放鞭炮留下的紅色紙屑,厚厚的一層。


    盛小羽就踩著這層紅紙屑踏過去,直奔最裏麵一棟樓的頂樓。


    他們一家人過去就住在五樓到六樓的複式公寓裏。


    房子沒有電梯,她一口氣爬到頂,已經氣喘籲籲了。


    力氣沒白使,一到門口就看到思葭抱著膝蓋蜷成一團坐在那裏,背靠著已經鏽跡斑斑的防盜門。


    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另有一股無名怒火升騰而起,她上前就要去拽思葭。


    多少人在為她擔驚受怕,她居然一個人躲在這裏,吭都不吭一聲!


    就算有少女心事也不該這樣啊!


    可她還沒上前碰到思葭,已經被傅春野拉住了。


    他站在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下,高度一下子矮下去很多,能平視她的眼睛。


    因此即使不說話,她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讓她不要衝動,這時候一味責備隻會起到反效果。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萬一又負氣跑了,肯定又是一番兵荒馬亂,未必還能像現在這樣找到她。


    道理是這個道理。


    盛小羽深吸口氣,好不容易把火氣壓了回去,才走上前,默默拿出鑰匙開門。


    坐在地上的思葭果然驚醒了,抬起眼看她。


    “有什麽也進屋再說,外麵太冷了。”


    做了那麽多年表姐妹,在思葭眼裏,小羽大概隻有這一刻才真的像個姐姐。


    因此她沒有反抗,也沒問什麽,掙紮著要站起來。


    可是在地上蹲坐太久,又冷,腿腳都麻木得沒知覺了。


    傅春野伸手拉了她一把,半扶半拖地把她帶了進去。


    屋裏暖意融融的空氣,像是把冰凍住的情緒給化開了,思葭突然大哭起來,抱住傅春野不肯撒手。


    “……惡心!男人太惡心了,他怎麽能這樣,嗚嗚!”


    “放手。”


    作為被她哭著痛罵的男人,傅春野動彈不得,還少見的有些僵硬。


    懷裏的人隻顧大哭,完全聽不到他說了什麽。


    眼淚鼻涕自然也就抹在了他的衣服上。


    到底是誰惡心?


    他隻得看向盛小羽,希望她能出手管管自家表妹。


    偏偏這時候她接到電話,“傑哥?你去哪兒了你,把我們急死了!……思葭找到了,她現在跟我們在一起。嗯,你們也別著急了,麻煩你跟姨媽和我爸媽也說一聲,讓他們放寬心,晚點我就帶她回去……好的,拜拜!”


    掛斷電話,發現思葭聽著她和季傑的對話,已經停止了嚎啕,隻是眼睛裏還滿是淚水地啜泣著。


    “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傅春野還被她抱著沒撒手。他抬高雙臂,幾乎已經是舉手投降的姿態,隻想擺脫秤砣一樣的少女。


    思葭終於慢慢放開他,一屁股跌坐進沙發。


    “說說吧,你到底咋回事兒,這兩天去哪兒了?”盛小羽叉著腰問她。


    思葭一臉抗拒不吭聲,捏著紙巾擤鼻涕。


    “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著急啊,家裏找你都要找瘋了!你不考慮別人,也為你媽媽想想吧?醫生說她血壓高,不能生氣,不能著急,她才四十來歲,你想讓她爆血管是不是?”


    “你們幹嘛來問我!”思葭朝她大喊,“季傑也兩天沒回家了,你們怎麽不去找他,不去罵他啊!”


    “他跟你能一樣嘛,他是成年人,賺錢養活自己的成年人!你要成年了,能獨立了,愛上哪兒上哪,我們才不著急呢!”


    思葭撇了一下嘴,臉一垮就又嗚的一聲哭起來。


    “……成年人有什麽了不起!成年人就可以隨便跟人上床了啊……那個女人哪裏好了,那麽老,穿那麽高跟的皮鞋才到傑哥肩膀,我哪裏比不上她了!”


    盛小羽和傅春野對視了一眼。


    她拖著哭腔的一段話說得支離破碎,但他們還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兩天她是跟蹤季傑去了,結果發現對方跟其他女人的約會,少女的信念就坍塌了。


    “你看到他跟誰約會了?”


    “我哪知道,我又不認識那人!不過我拍了照片,各個角度都有。”


    思葭立刻掏出手機,結果手機已經完全沒電關機了。


    這就是誰都聯係不上她的原因。


    盛小羽無語,拿出自己帶的充電寶給她用。


    在等著手機充電恢複開機的過程中,她忽然意識到:“你多久沒吃東西了,餓不餓啊?”


    手機關機就沒法付錢,她肯定是連個充電寶都沒來得及去掃,買東西吃就更別提了。


    思葭還想嘴硬兩句說不餓,然而一想到食物就不由自主吞咽口水的條件反射已經完全出賣了她。


    盛小羽歎了口氣,起身走進廚房去找出了一袋掛麵。


    “我來吧,你去陪著她。”傅春野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冰箱裏還有其他可以用的東西嗎?”


    盛小羽拉開看了看,還有雞蛋,看日期都是過年前爸媽買的,可以吃。


    冷凍室還有熱一下就可以吃的炸雞腿和薯條,這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大概也是爸媽提前買好了放著的。


    傅春野表示明白了,用這些東西做頓可以飽腹的吃食還是沒問題的。


    盛小羽回到客廳,思葭不知是餓過了頭還是傷心過頭,目光呆愣愣地說道:“你怎麽就這麽好命,找到對你這麽好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盛小羽第一百零八次解釋,可顯然說服不了她。


    “照片呢,不是說拍了照片嗎?在哪,給我瞧瞧。”


    思葭的手機已經開機,她湊過去,就見相冊裏果然都是偷拍的季傑和某個女人的照片。


    這側臉好熟悉……


    盛小羽放大照片,赫然發現跟季傑並肩走路和擁吻的女人竟然是杜雅靜!


    傅年年曾經的經紀人杜雅靜。


    盛小羽其實比思葭更驚訝。


    她知道季傑在娛樂公司有些人脈,也知道他認識杜雅靜,當初她能到傅年年身邊去當小助理就是因為這層關係。


    但她並不知道兩人居然是男女朋友!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一定。


    誰說這年頭上床開房的就一定是男女朋友呢?


    可以是炮友,也可以是外遇對象。


    杜雅靜結婚了嗎?


    小羽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這她還真不清楚。


    不過她相信表哥季傑不會是那種跟人搞外遇的人。


    思葭吸了吸鼻子:“眼見為實,現在你相信了吧?傑哥就是在跟這種女人約會,還跑去開房!”


    一見麵就擁抱接吻什麽的,太惡心了,還在大街上呢,他們就這麽饑渴嗎?


    盛小羽臉上也滿是無奈:“別一口一個‘這種女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誰呀,老女人,惡毒王後!


    “她是娛樂圈最有名的經紀人之一,venus女團聽過嗎?”


    “當然聽過啊,她們成團的時候我還投票了呢!”


    “嗯,就是她們的經紀人。”


    不會吧!思葭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搶過手機仔細看那些照片,“她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是他們的經紀人?”


    “你剛才不是還說人家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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