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琛眯著眸,不緊不慢道:“自從阿衍結婚,婉兒做事越來越沒分寸,如果不是因為當年那件事阿衍心懷愧疚,你以為阿衍會留她這麽久?”


    “不至於吧,”季輕舟斂著眸,“怎麽說也是一起長大的,他不至於這麽絕情吧。”


    陸懷琛:“不然,你以為他是個重情的人?”


    季輕舟:“……”


    還真不是。


    他狠起來,連親爹都能變向軟禁。


    親弟弟差點送到監獄。


    陸懷琛掀起眼皮,眯起狹長的眸:“婉兒太蠢,真以為阿衍對她能有無止境的耐心和容忍。”


    他吐出幽幽的煙霧,輕嗤一聲:“非要靠著阿衍對她的那點愧疚,一次又一次去挑沈羨的事兒,到時候連朋友都做不成。”


    -


    沈羨坐在木椅上,平靜地看著對麵的女人縱身跳進泳池。


    拿出手機,準備給家裏的保鏢撥個電話,結果發現手機沒電關機,沈羨歎了口氣,起身去找人。


    在大廳隨手拉了個會遊泳的保鏢,還沒走到泳池邊,外麵已經圍了不少人。


    夜幕早已降臨,泳池處的光線昏暗,波光粼粼的光線反射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泳池。


    如果那個人不是她的丈夫,沈羨真想誇一句反應敏捷、動作迅速、姿勢優美、奮不顧身。


    男人身上穿著她親手挑的白西裝,沈羨記得他還笑著問她,為什麽挑這件。


    顧衍大部分時間都是暗色係的風格,高高在上的冷色調,很少穿白色。


    沈羨踮著腳尖替他打領帶,整理好衣領,笑著回:“沒有為什麽,我喜歡啊。”


    白西裝已經濕透了,不斷往下滴水。


    男人臉上都是水,他輕輕地拍著懷裏女人的後背,拍了好一會兒,懷裏的女人都沒蘇醒。


    一旁有人說:“顧總,要不試試人工呼吸?”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顧衍抬頭,就這麽對上女人注視著他的眼睛。


    初秋的夜裏有些涼,女人一襲白色長裙,晚風吹起裙擺,搖曳生姿。


    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和任何一個圍觀的看客一樣,旁觀者的姿態,好似一切與她無關。


    顧衍瞳眸驟縮,剛要招手叫人給林婉兒做人工呼吸,懷裏的女人突然輕咳了聲:“阿衍....阿衍....”


    顧衍低頭麵色蒼白的女人,眉頭無聲地皺起,淡聲道:“我送你去醫院。”


    林婉兒輕輕地點了點頭,像是看到什麽似的,突然掙紮起來:“阿衍,你放我下來,你太太看到你抱我會生氣的。”


    她驚恐地看著沈羨,很害怕的樣子,呼吸急促:“是我自己掉水裏的,阿衍你不要怪沈小姐。”


    “不是她,不是沈羨推的我,是我自己掉進去的。”


    她推搡著顧衍的胳膊:“阿衍,你快放開....放開我......”


    顧衍看著她一口氣快要喘不過來,隨時要昏死的模樣,聲音冷沉下來:“林婉兒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他原來對別人也會說這種話。


    霸道的讓人心動。


    她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對其他女人說這種話。


    這一刻,沈羨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林婉兒對顧衍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能讓一貫矜貴冷靜的顧公子當眾發火,很不容易呢。


    她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不會太顯眼,但能看清當事人臉上每一個表情。


    其實她現在什麽情緒都沒有,異常的冷靜,像是早就預測到會有這天的到來一樣,心頭無比的平靜。


    唯一不好的是,裙子選的有點薄,現在有點冷。


    出發前顧衍還訓了她兩句,說等會冷的時候記得把他的西裝外套穿上。


    正想著——


    肩膀上突然一暖,耳邊響起男人淡啞的聲音。


    “看你身體一直在抖,把衣服穿上吧。”


    沈羨看了眼肩上的西裝外套,臉上牽扯溫柔的笑:“謝了,大明星。”


    靳時嶼朝泳池看去,眼神深諳,低聲問道:“七七,家裏有創可貼嗎?剛才手指不小心劃了下。”


    沈羨低頭看著他手指上的傷口,點頭:“有的,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臥室裏找找。”


    說完,她抬腿要往別墅裏走,但周圍的路都被人堵死,要想過去,隻能從泳池那邊走。


    沈羨猶豫兩秒,再抬頭,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站起來。


    男人抱著懷裏的女人,俊美的臉上麵無表情,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他看都沒看她一眼。


    第14章 “哥,為什麽他還是不愛……


    樹蔭下的光線相較於燈火通明的大廳很昏暗,女人耳側的碎發被吹起,隨風飄動。


    沈羨將創可貼遞給靳時嶼,淡聲道:“回去叫助理幫你用酒精消毒,我笨手笨腳的,不太會弄這些。”


    靳時嶼貼好創可貼,隨意道:“沒事,劃個口子而已。”


    沈羨也沒多勸,她抿了口紅酒,嫌棄地皺了皺眉。


    紅酒沒有家裏酒窖裏的質量好,苦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杯子剛放下,就聽靳時嶼啞聲問:“七七,你還要跟他過嗎?”


    都這樣了,他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其他女人打你的臉,你還要跟他過下去嗎?你沒有自尊的嗎?


    順著他的話,沈羨在腦海裏加了點台詞。


    她反問自己一句:你沒有自尊的嗎?


    沈羨靜靜地坐著,抿著唇沉默良久。


    靳時嶼眼眸晦暗,語氣有些著急:“七七,他不適合你,你放過你自己吧。”


    他盯著她的眼睛:“他從小帶著光環長大,習慣高高在上施發號令,他或許能給你戀愛中的甜蜜,但他那樣的人,給不了你愛情。”


    給不了她愛情麽?


    她半個小時前,還以為他早晚有一天能愛上她。


    他說了喜歡她。


    但喜歡跟愛之間,還有很長的距離啊。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繼續等著他愛她,但林婉兒的出現提醒著她——他們這段感情,注定要有第三個人的影子。


    她真的厭倦了,每次對他抱著期待,但臨門一腳,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被打回原形。


    靳時嶼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低聲道:“我記得你高二的時候,每天都會疊一隻星星放在課桌上。”


    沈羨眼眸動了下。


    靳時嶼斂著眸:“很多次,你氣的要撕試卷,就會看著那顆星星發呆,然後像是任命一樣,把揉的褶皺的試卷攤平,低頭繼續寫。”


    沈羨的手指蜷縮著,很久沒有緩過來。


    說實話,如果不是靳時嶼提起,她都快忘了,高二之前,她是個考試經常不及格的學渣,次次求著沈司瀾給她開家長會的惹事精。


    靳時嶼對上她的視線,像是要把她看透:“顧衍是你當時仰望的那顆星星嗎?”


    靜默許久,沈羨點頭:“是。”


    靳時嶼歎了口氣:“可是七七,你也是別人的星星。”


    他本來想說,其實你是我的星星。


    但還是忍住沒說出口,靳時嶼看著她毫無焦距的眼神,嗓音沙啞:“七七,顧衍不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傷心。”


    “靳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低沉冷鬱的聲音泛著股淡淡的嘲弄,在兩人身後響起。


    男人像從水中走出的妖魔,發梢往下滴著水,溫和淡漠的臉冷戾陰沉,影子被暗淡的光線拉的很長。


    狼狽的人本該是他,但和顧衍對視的時候,靳時嶼感到濃厚的自卑,這個男人骨子裏的狂妄和高高在上,根本不需要任何裝飾來襯托。


    靳時嶼沒有躲開他的眼神,不卑不亢地回:“男人總是讓女人傷心,那就說明他所非良人。”


    顧衍麵色不變,薄唇勾出冷笑的弧度:“我們夫妻間的事,靳先生要插手?”


    頓了頓,他輕描淡寫地道:“靳先生是覺得最近事業太順?”


    沈羨身體頓時一僵。


    她看向靳時嶼,溫淡道:“你先回去吧,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自己處理。”


    顧衍眉眼間的戾氣消散了點。


    靳時嶼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點頭:“好。”


    沈羨靜靜地盯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失落,看來今晚過後,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他們以前明明是很好的朋友。


    她看靳時嶼多久,顧衍就看她多久,冷聲笑道:“需要我把他綁回來,讓你看個夠麽?”


    “不用。”


    她眼睫顫了下,伸手撩著吹拂的發絲,語氣很淡:“人是不是我推的,你不知道嗎?”


    顧衍黑眸盯著她:“我知道,不是你。”


    夫妻三年,沈羨會不會做出這種事,他很清楚。


    她從不屑用這種手段對付其他女人,如果不高興,出手也是明晃晃的,沒人值得她拉低自己的格調在背後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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