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非要我結婚,那我就三天兩頭出軌,到時候誰的臉上都不會好看!”


    一頓怒氣輸出,顏芷直接掐斷電話,怒氣衝衝地想去倒杯水壓壓火,剛轉身就看到了身後的沈羨。


    “七七你嚇死我啦!”她摸著小心肝,平複心情後,輕聲問道,“你去公司找顧衍了?他怎麽說的?”


    沈羨抿著唇:“他要我再陪他一個月。”


    顏芷嘖了聲:“他什麽意思?覺得一個月就能讓你回心轉意?還是得了什麽絕症,隻能活一個月之類的?”


    沈羨:“……”


    她淡淡道:“看他的意思,應該是前者。”


    顏芷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你打算怎麽辦?”


    她能怎麽辦?


    她拒絕。


    他會不高興。


    她的朋友會遭殃。


    靜默片刻,沈羨眼睫顫了下,聲音融著不深不淺的疲倦。


    “我好像沒有別的選擇。”


    -


    蘭水公館。


    冬日夜晚的風很涼,月亮被層層烏雲遮擋,銀白色的光線很暗淡,夜幕中僅有幾顆閃亮的星子。


    沈羨站在陽台上,看著屬於人間煙火的萬家燈火,寒風將她的碎發吹起,整個人都變的清冷孤寂。


    沈羨是個識時務的人,考慮事情很周到,不然最初也不可能等到沈氏和顧氏的合作結束後再提離婚。


    同時,她還很重情義,不可能對朋友遇難熟視無睹,更何況禍端是她招致的。


    夫妻三年,顧衍很清楚她的想法。


    對她的妥協沒有絲毫意外,男人抬腿走過去,俯身擁住她的後背。


    抱著她的力道很緊很重,像是緊擁失而複得的寶物,他低頭附在她耳畔,如情人般低聲呢喃:“七七,你回來了。”


    沈羨沒有掙紮開他的懷抱,雙眼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


    半響後,她淡聲開口:“這個月我會搬回來和你一起住,我希望你遵守承諾,放過我的朋友。”


    顧衍低眸看她,眸底的情緒意味不明。


    “其他呢?沒有其他的要求麽?”


    沈羨閉了閉眼,低聲道:“沒有其他要求,隻要你不動他們就好。”


    “那我呢?”顧衍眸色暗了下去,“顧太太,你對我沒有什麽要求麽?”


    “我可以對你提要求嗎?”她語氣很淡,話裏嘲諷的意味不濃,隻剩那層濃烈的倦怠,“我提了你都能答應嗎?”


    銀白色的光線下,顧衍注視著她,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哪怕他緊擁著她,但仿佛有層無形的屏障隔在他們中間。


    她整個人都透著倦怠和心灰意冷。


    她答應回來,也隻是為了她的朋友。


    跟他這個人無關。


    她不打算相信他,再給他一個機會。


    顧衍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盡力壓製住內心的情緒,他低聲道:“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沈羨看著不遠處的燈火,嗓音溫涼:“如果可以的話,這一個月,別再跟林婉兒還有其他有曖昧關係的女人見麵,跟她們吵架會很累。”


    如果不是她表情始終毫無波瀾,顧衍都要以為她在吃醋。


    你讓我回來,我鬥不過你,我回來了。


    耗著吧,一個月而已,忍忍就過去了。


    心頭那股不知明的怒火上湧,顧衍掐著她的腰將她的身體轉過來抵在欄杆上,俯下身近乎粗暴地吻著她的唇瓣。


    沈羨被迫承受他的吻,眼眸蒙著層水霧看著眼前麵無表情的男人。


    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聽他的話回來了,他還有什麽不滿?


    難不成還指望她和以前一樣,陪他調情說愛?


    男人磨著她的唇瓣,黑眸定定地看著她:“沈羨,我跟你說的是認真的,你少拿這張死人臉敷衍我。”


    沈羨咬著唇,淡聲問:“什麽認真的?你會愛上我?”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顧公子,你覺得可能嗎?”


    她抬起頭,冷眼看著他:“首先,三年都沒辦到的事情,你覺得短短一個月就能做到嗎?其次,你懂什麽叫愛嗎?最後,如果你的愛就是按照你的意願控製規劃我的人生,那這份沉重的愛情,我受不起。”


    陽台上的風很大,顧衍雙手撐在欄杆上,將她圈在懷裏,無聲地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淡聲開口:“嗯,我確實不懂,從小沒人愛過我。”


    沈羨怔了下,她淡聲問:“你媽媽呢,她不愛你嗎?”


    顧衍的媽媽,是他的禁忌。


    沈羨從沒問過,他也沒主動提起。


    她也隻是通過各種流言蜚語中,拚湊個七七八八。


    “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大概是愛我的,我聽爺爺說,她死的時候,我哭了很久。”


    哭?


    他也會哭麽?


    她從沒見他哭過呢。


    沈羨腦海裏忽然掠過一個念頭:“你說這些不會是想要我心疼你吧?”


    顧衍低頭看她:“那麽太太,你心疼我沒有?”


    沈羨心髒蜷縮了下,淡聲道:“如果連你都需要人心疼,那這世界上其他人還怎麽活?”


    出生就站在終點線的天之驕子,隻不過原生家庭不幸福美滿,多大點的事兒?


    跟那些既不幸福又沒錢的普通人相比,他簡直是冒著金光的存在。


    更何況,顧衍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同情、心疼這兩個詞跟他格格不入,這種詞匯更適合用於弱者身上,而他根本不需要。


    顧衍斂著眸,輕輕地捏著她的手指:“嗯,你不用心疼我,我心疼你就行。”


    男人低頭看她:“還有其他要求麽?”


    沈羨想了想,搖頭:“沒有。”


    “那我有。”


    沈羨:“……”


    他還蹬鼻子上臉了?


    男人親著她的發頂,低低道:“你不準再跟那個小白臉見麵。”


    沈羨:“……”


    她強調:“人家有名字,叫靳時嶼。”


    “哦,你不準跟靳時嶼那個小白臉見麵。”


    沈羨:“……”


    為了避免靳時嶼因為她再招上無妄之災,沈羨解釋:“我們是朋友,高中做了三年的同學,見個麵而已,又沒有做什麽出格的舉動,他不喜歡我,我上次隻是隨口一說,你少把矛頭針對到他身上,靳時嶼能有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的……”


    “但他摸了你的手。”顧衍開口打斷她的話。


    沈羨抿著唇:“那是因為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被熱水燙到了,他用濕毛巾給我冷敷,又不是故意碰到的。”


    話落,顧衍無聲地看著她,忽然做了個讓她意料之外的動作——他抬起她的手,在紅的那塊吹了一口。


    “我替你吹吹。”


    沈羨:“……”


    “你幼不幼稚,這是昨天燙的,而且我躺燙的是右手。”


    “哦。”


    男人抬起她的右手,輕輕地吹了一口。


    沈羨:“……”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手背,沈羨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


    男人薄唇噙著淡淡的笑,保持這樣姿勢圈著她。


    短暫的僵持後,沈羨覺得有點冷,想回臥室,頭頂忽然傳來低低的嗓音,語調很淡,但有種說不出的強勢。


    “還有,你現在不工作,中午要去公司給我送飯。”


    沈羨無語地看著他:“你叫助理給你買不行嗎?”


    非要使喚她?


    還要她給他送飯?


    臉可真大!


    顧衍麵不改色地解釋:“助理工作很辛苦,午休的時候還要給我買飯,會很累。”


    “……”


    沈羨反譏:“顧總真是三好老板。”


    “謝謝太太誇獎。”


    沈羨:“……”


    她說不過這個厚臉皮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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