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羨再好的耐性也被惹毛,她怒極反笑:“顧衍,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


    他媽的煩不煩,走哪兒跟哪兒,陰魂不散!


    顧衍低眸看她:“我在哄你。”


    “我不需要。”


    “我需要,我喜歡哄著你。”


    沈羨閉了閉眼,覺得有些好笑:“我不要還不行是吧?”


    “嗯,不行。”


    靜默片刻,顧衍溫聲說:“明天跟我回去,好不好?”


    語氣和態度都很好,但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不回,”沈羨想也不想地回,“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的腿打斷,把我塞行李箱裏運走。”


    他不可能一直放著集團不管在莫斯科陪她鬧,沈羨抱的就是跟他耗時間的想法,顧衍自然看的出來。


    短暫的僵持後,顧衍低眸看著她凍的有些紅的臉蛋,聲音不自覺軟下去:“那先上車,車裏有暖氣,你現在很冷。”


    沈羨冷眼笑道:“很冷可以開暖氣,那討厭的人怎麽都趕不走,該怎麽辦?”


    討厭的人?


    他是討厭的人?


    那誰是喜歡的?


    剛剛那個小白臉?


    所以才會陪他逛商場買衣服?


    這些不應該是他的專屬特權麽。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掠過,男人斯文的眉眼瞬間陰沉下去。


    顧衍眯著眼,麵無表情的道:“既然怎麽都趕不走,那麽再討厭你也隻能——受著。”


    -


    沈羨還是跟他上了車。


    雪地裏很冷,路上的行人不算多,但在大馬路爭執確實不好看,沈羨沒有選擇跟他瞎耗著,彎腰上了副駕駛。


    上車後,沈羨始終閉著眼睛,不管他說什麽挑起什麽話題,她都不搭理他。


    顧衍也不生氣,自言自語說個半天,絲毫不見昨晚的惡劣陰狠,反倒是那副脾氣很好很溫和的模樣。


    顧氏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海外市場廣闊,他在莫斯科有房產再正常不過。


    進屋後,顧衍淡淡撂下句:“你的行李箱等會兒有人送來,衣服和證件都在裏麵,先去洗澡,我去做飯。”


    沈羨自然聽出來,這話的重點是——證件。


    是要扣著她的證件,不讓她亂跑嗎?


    沈羨沒再看他,也沒有吭聲,拿著手機往臥室走。


    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男人眉目中蒙上層重重的陰霾,身體裏的怒火忽明忽暗的閃現,不過最後還是被他強行壓製下去。


    莫斯科最高的公寓樓,繁華都市的中心,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人間煙火,五彩的霓虹燈襯的室內更加清冷孤寂。


    沈羨拿出手機,才發現全是裏麵唐梔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七七對不起,我沒能攔住陸懷琛。】


    【他把你的行李箱交給顧衍的助理,你現在在哪兒?】


    【看到信息給我回個電話!!!】


    沈羨眼眸微動,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唐梔的聲音很急:“七七,你現在跟顧衍在一起嗎?”


    “嗯,我沒事,不用擔心。”


    “我聽......”唐梔欲言又止,“我聽陸懷琛說,你爸爸要賣股份,好像要提前退休。”


    沈羨呼吸有些紊亂,沉重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她閉了閉眼,自嘲地勾了勾唇。


    本來還以為,他多多少少會看在夫妻三年的麵子上,饒過她的家人,這個人渣骨子裏到底有多唯我獨尊不近人情。


    沈羨去廚房找他的時候,顧衍剛把麵條煮完,他把燃氣灶關上,看著滿臉怒氣的女人:“太太,你看起來很生氣。”


    沈羨冷笑了聲:“我不該生氣嗎?”


    顧衍端著麵條走出廚房,將兩個碗放到桌上,坐在椅子裏優雅的吃著麵條,指著對麵的碗:“這是你的。”


    上麵沒有撒蔥花,還躺著個荷包蛋。


    沈羨忍住想把麵條卡在他頭上的衝動,定定地看著他:“你想怎麽做?”


    “我想怎麽做,你不知道嗎?”


    屋裏有暖氣,沈羨穿著米白色毛衣,襯的整個人更加清冷,她看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不管你做什麽,我都要離婚。”


    話落,顧衍麵上並沒什麽異常,隻是眸色深沉幾分。


    他放下筷子,淡淡笑開:“太太,你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你們家那些灰色地帶的生意要是真花起心思查,到時候可不是花點錢就能擺平的。”


    見女人臉色不太好,他放緩語氣,不甚在意的道:“哦,你爸爸是要賣股份來著,隻不過可能沒這麽容易脫手,因為說不定很快就有供貨商投資商什麽的,突然就不願意跟沈氏合作......”


    “砰——”


    瓷碗落地的尖銳聲打斷他的話,顧衍看著冒著熱氣的地麵,蹙著眉點評:“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養成亂砸東西的壞習慣。”


    沈羨氣的手都在抖,她連假笑都笑不出來:“你要是真想把我變成行屍走肉,完全可以叫人把我的腿給打斷眼睛戳瞎,老老實實地待在蘭水公館,這樣的話我就再也不會跟你鬧離婚。”


    說完沈羨折回臥室,還沒來得及把門反鎖,外麵的人突然擠進來,沈羨自然敵不過成年男人的力量,顧衍進門後抱著她柔軟的身體往床上帶,膝蓋分開落在她身側,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男人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短發,淡淡語:“我不把你的腿打斷眼戳瞎,也能讓你不再跟我鬧離婚。”


    大腦裏有根神經募地崩斷,沈羨突然覺得這張本該英俊的臉變的麵目可憎,她張口咬住他的手腕,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膚,血腥味在唇間蔓延。


    到底是有痛覺的,顧衍覺得血管都要被她咬破。


    但他沒動,隻是任由地咬著,另一隻手反而更緊地摟著她的腰,他閉上眼睛,無聲地縱容她發泄怒火。


    味蕾傳來的血腥味讓沈羨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麽,她愣怔片刻,用盡全身力氣推身上的男人:“你他媽快把我的行李還給我,然後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的房子,我往哪兒滾?”


    “那你讓我出去!”


    “你是我的顧太太,理應跟我待在一起。”


    “滾!”


    說完這個字,沈羨無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全是濕潤。


    明亮的光線下,女人眼裏的晶瑩格外刺眼,顧衍看到後,身體僵硬了瞬。


    沈羨不是沒在他麵前哭過,但隻有在床上被折騰狠了才會掉眼淚,生活中倒是頭次見。


    顧衍無端覺得礙眼,低頭吻她眼角的淚水:“哭什麽?別哭。”


    滾燙的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下,砸在他的臉上,燙的他皮膚像是被野火燒灼般,疼痛的難以自抑。


    他想起前段時間在林婉兒病房裏,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她以前從沒這麽哭過。


    當時覺得是因為她不夠愛自己,可看到她哭得這麽傷心,寧願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掉眼淚。


    女人的淚腺像是止不住般,眼淚不停地流淌,怎麽吻都吻不掉。


    顧衍低眸看著她被淚水打濕的睫毛,嗓音自動轉化為警告模式:“別哭,沈羨,不許再哭!”


    話音落下,眼淚掉的更洶湧。


    她沒有想掉眼淚,可就是忍不住,他要把她逼到什麽地步才好受?她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她給過他很多次,可每次都是失望告終。


    他還要她繼續陪他,怎麽會有人能這麽自私?


    沈羨無聲的流著淚:“顧衍,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給你。”


    她的語調不是生氣吵架時的高昂,隻是淡淡的陳述,像是在陳述簡單的事實。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我就不該去參加那場宴會,就不該愛上你……唔唔唔。”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的唇堵住,卡在喉嚨裏。


    他吻著她,有點失控的意思。


    直到那股怒氣消散,顧衍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對視他的眼睛,男人眉眼陰鷙,聲音又冷又沉。


    “是你自己說的沒有如果,哪怕真的有,就算再來多少次,你愛的都隻會是我。”


    沈羨沒有回應,隻是眼睛茫然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她雖然不是什麽賢良的三好妻子,但從哪方麵來說都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報複她?


    顧衍突的笑出聲:“你覺得自己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扣著她下巴的力道加重,男人眉眼裏染著譏誚:“你沒對不起我嗎?是誰口口聲聲說愛我?是誰說我們也有一個家?是誰努力這麽多年就為了嫁給我?”


    她說他對不起她,那她呢?


    等到他愛上她,然後就他媽毫不猶豫地把他甩了。


    等到他徹底離不開她,就開始找下家,連個傷心的過渡期都沒有。


    那些感情對她來說,就跟用橡皮擦擦掉一樣,能抹的幹幹淨淨。


    這番話原本沒什麽,隻是沈羨莫名聽出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男人眼神冰冷,眼底濃稠的情緒仿佛快要溢出來。


    沈羨心髒募地一疼,沒敢直視他的眼睛,別過臉不去看他。


    下一秒——


    下巴被男人捏住,強製性地轉過來,他盯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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