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羨愣了下,淡淡地哦了聲。


    顧衍看她緊鎖著眉頭,很容易就猜出她的想法,他自嘲地扯了扯唇:“給我打個地鋪,晚上我在地上睡。”


    沈羨下意識反問:“為什麽要睡地上...”不能睡沙發嗎?


    隻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淡聲打斷:“晚上在客廳睡覺會很冷,沈總要是不嫌冷,可以自己抱著被子去外麵睡。”


    沈羨:“……”


    還沒領離婚證就原形畢露?裝都不能裝到回國嗎?


    還真是分手見人品!


    沈羨當然不可能這個天氣在沙發上睡,最後還是答應給他把地鋪鋪好。


    ……


    從臥室出來後,顧衍臉上的情緒更淡,他抬手捏著眉心,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漫不經心的道:“出來,陪我喝酒。”


    陸懷琛看了眼剛洗完澡身上隻穿著浴袍的唐梔,喉結上下滾了滾,語氣很不耐煩:“你他媽有病吧,外麵零下四十多度,誰要跟你出去喝酒?”


    昏暗的光線投射在男人的側臉,他闔著眸,聲音低沉:“我離婚了,心情不好。”


    陸懷琛:“……”


    “你心情不好就要把我拉出來?我今天心情挺不錯的。”


    顧衍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你追人有經驗,我來谘詢谘詢。”


    陸懷琛:“……”


    他淡定地回:“女人都是不同的,適用在唐梔身上的經驗又不適合沈羨,更何況你們是離婚,而我們隻是分手......”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又低又冷的聲音打斷:“滾出來。”


    -


    陸懷琛最後還是驅車出門。


    兄弟多年,他清晰地知道,按照顧衍的性子,他要是心情不好,也不會讓身邊的人好過。


    而他陸懷琛將會是第一個受害者。


    他到那兒的時候,顧衍正坐在卡座喝酒。


    藍紫色的光線交錯,周圍滿是音樂聲和嘈雜聲,男人漫不經心地晃著高腳杯,看著並沒有很傷心的意思。


    但認識多年,陸懷琛還是感受到他身上寥落的孤寂感。


    陸懷琛走到旁邊的卡座坐下:“前兩天不還是那副死都不可能離婚的樣兒,怎麽突然就想通了?”


    顧衍眯著眸,淡淡的道:“她不高興。”


    “你這話真有意思,她還能高興嗎?”


    顧衍冷淡地睨著他,眉頭皺起:“你當初是怎麽把唐梔追回來的?”


    靜默片刻,陸懷琛給自己倒了杯酒,自嘲地扯了扯唇:“誰跟你說我把她追回來了?”


    顧衍溫溫淡淡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陸懷琛仰頭把酒飲盡,輕描淡寫地開腔:“她說保持現在的關係就挺好,沒必要有什麽名分,這樣她好我也好,誰也不會給誰壓力。”


    顧衍瞥他一眼,嫌棄地道:“你就這麽隨著她?”


    “不然呢?”陸懷琛又倒了杯酒,“她孩子說打就打,她跟沈羨又不一樣,她被她爸扔到軍隊裏待過半年,性子烈的很,逼急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低頭抿了口酒:“沈羨做什麽了?鬧絕食還是自殘?”


    顧衍輕描淡寫地道:“她冷暴力我。”


    “……”


    陸懷琛差點被酒嗆到:“就隻是不理你,你就受不了了?”


    這他媽連兩天都沒到,他當時好歹堅持半個月才答應分手。


    他嘖聲點評:“看來沈羨以前還真的挺慣著你的。”


    短暫地安靜了會兒,陸懷琛看著悶頭喝酒的男人:“離婚之後呢?”


    顧衍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他一眼:“我隻答應離婚,又沒答應放過她。”


    陸懷琛:“……”


    顧衍淡聲道:“離婚是為了換種方式追求她。”


    他本來不打算離婚,離婚之後他又要一個人睡覺,會失眠很久,也不能隨時隨地抱她親她,光想想都不願意接受。


    但她覺得他不夠愛她,非要跟他離婚,不然就用他最討厭的態度對他,還糟蹋自己的身體,他更不願意接受。


    他隻答應和她離婚,換種方式得到她,又不是真要放過她。


    她還說要去找下家。


    當他是死的,還敢去找別人?


    顧衍低頭抿了口酒,瞥他一眼:“喊你出門是來分享經驗,裝什麽深沉。”


    陸懷琛:“……”


    他眯著眸:“別擺著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追求人記得把姿態放低點,反正她那麽愛你,早晚會跟你回去。”


    顧衍倒酒的動作頓住,流動的紅色液體在酒杯裏搖晃,忽明忽暗的光線掩住他眼底的情緒。


    她那麽愛他?


    男人薄唇幽幽吐出兩個字:“是麽。”


    -


    顧衍回去的時候,沈羨還沒睡著,正趴在床上看電影。


    臥室門被推開,沈羨聽到動靜抬頭看向門口,男人還沒走進來,她鼻翼就嗅到很重的酒味。


    念著明天還要回國,她蹙著眉:“能自己煮醒酒茶嗎?”


    她睡衣都換了,去廚房還怪冷的。


    顧衍當然聽出她的意思,他看著地板上鋪好的地鋪,枕頭高高地壘在上麵,低低地笑出聲:“不喝,不礙事。”


    沈羨想了想,他喝酒會宿醉,第二天頭會很疼。


    煩不煩,臨分開前還要給她找事兒。


    她隨手編輯短信,叫周文恒買點煮醒酒湯的材料送過來。


    放下手機後,借著台燈昏暗的光線,從沈羨的角度看,隻能看到男人的側臉——看不出喝得很醉,隻是有點微醺。


    沈羨突然想到:“誰送你回來的?”


    “陸懷琛。”


    “不是他叫你喝酒嗎?他怎麽沒喝?”


    “喝了,所以他是酒駕。”


    沈羨:“……”


    她輕聲嗤笑:“你也真行,知道他喝酒還讓他送你,也不怕半路被車給撞死。”


    顧衍低眸看她:“我要是真死了,你會心疼嗎?”


    “嗯...說不準,”沈羨朝他微微一笑:“要不你死個試試,我看看自己會不會心疼?”


    顧衍眸子重重眯起:“沈羨,你怎麽這麽沒有情趣。”


    沈羨:“……”


    誰要跟準前夫調情說愛。


    沈羨收斂好臉上的情緒:“你去洗澡吧,渾身的酒味,難聞死了。”


    很難聞嗎?


    顧衍抬腿走到床邊坐下,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的懷裏。


    他其實連抱都沒抱她,下巴虛擱在她的肩膀上,但沒有真實的碰到,還隔著點距離。


    他的呼吸混著淡淡的酒味噴灑在她的脖頸處,顧衍低頭嗅著她脖頸處裸露的肌膚,嗓音低啞性感:“七七,你好香。”


    似有若無的的清香,勾的人想繼續深入。


    “顧衍!”


    沈羨慌得就要把他推開,雙手剛抵到他的胸膛,就被男人單手握住手腕舉到頭頂,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想也不想地堵著她的紅唇。


    沈羨氣的想咬他,不都簽字要離婚了嗎?他怎麽還這麽理所當然的親她?騙她的?還是緩兵之計?


    這個吻沒有持續很久,顧衍低眸看近在咫尺的臉蛋,眼底流露一抹失落:“再親一口,應該要很久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耍流氓了。”


    說完,又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沈羨被他親的頭皮發麻,神經都在緊繃著,她伸手要掙開他的懷抱,但無論怎麽做都沒法掙開半點,就在她要冷下臉的前一刻,顧衍突然結束了這個吻。


    他在她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喝過酒的緣故,他眼尾泛著紅,黑眸蓄著濃稠的情緒,像是風平浪靜的海麵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


    漩渦最後被壓下去,顧衍低眸看著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撩起,男人眸底被朦朧的醉意覆蓋,望著她的眼神深情的仿佛能把人溺斃。


    呼吸混著酒氣噴灑在她的脖頸,沈羨心髒猛地跳動幾下。


    顧衍俯身抱住她,頭擱在她的肩窩,低聲喚她七七,嗓音低沉性感,又帶著幾分扣人心弦的撩撥。


    沈羨推搡著幾下沒推開,也不想跟酒鬼較勁,冷著聲音警告道:“顧衍,是你親口答應的離婚,既然答應就要......”


    男人低聲打斷她:“我是被迫的。”


    沈羨:“……”


    他又自顧自地說著,鼻尖在她頸側蹭了蹭,抱著她的力道突然收緊,像是怕她會逃跑一樣。


    顧衍盯著她的眼睛,指腹摩挲著她濕潤的嘴唇,嗓音低沉暗啞,似命令,又似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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