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津的體態很符合中年男人的特征,啤酒肚加禿頂,眼裏透著市儈的精明和肮髒。


    他坐在對麵的辦公椅上,聲音裏是壓不住的怒氣:“我來是想問問顧總,顧氏為什麽要針對林氏?”


    本以為把林婉兒送出國,顧衍就會放過他們林家,而且那天在病房他話裏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隻要林婉兒不再繼續作妖,林家也不會受無妄之災。


    至少在場的人都是這麽理解的。


    所以林海津沒法接受,為什麽第二天林家開始受到顧氏集團的打擊和報複。


    林氏主營娛樂傳媒產業,這些年穩步上升,在行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可自從那天開始,林氏旗下大大小小的藝人黑料層出不窮,好幾個搖錢樹幾乎是一夜之間淪為大眾笑柄。


    顧衍的母親雲傾月和林夫人是多年的閨蜜,因著這層關係,顧衍掌權以來,顧氏這些年和林氏有著不少的合作,現在全都取消。


    這些還不算什麽,林氏投資的其他產業,全都開始崩盤。


    這赤.裸裸的針對和報複,不是多聰明的人都能看出來。


    顧氏在業界的影響力擺在那兒,它出手對付林氏,懂得站隊的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自然不會跟林氏多合作,已經有不少銀行都明確表示,不會給林氏貸款。


    林海津看向對麵的年輕男人。


    辦公室內有暖氣,主座的男人西裝筆挺,手腕上的鑽石袖口反射出銀白色的光澤,與冷色調的室內風格相融,帶著股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相比林海津的冷怒,顧衍顯得雲淡風輕:“商場上弱肉強食的道理還需要我教林董嗎?”


    林海津壓著聲音:“聽說顧總離婚了,所以這是遷怒?”


    “是又怎樣?”


    “婉兒以後都會在國外生活,我們也警告過她不讓她再打擾你,”頓了頓,林海津眯著眸,“她又騷擾你了?”


    顧衍淡淡道:“沒有。”


    林婉兒的聯係方式都被他拉黑了,在病房那天說的很清楚,她以後是死是活都跟他無關。


    她的哮喘是他的失誤造成的,所以他負責,不過這些年就算是債,他也還清了。


    但她要是自殺,他一沒教唆二沒給她遞刀,跟他無關。


    林海津目光渾濁,聲音緊繃著:“那為什麽要針對林氏?”


    一旁的周文恒在內心小聲嘀咕,因為顧總心情不好,所以要找個人出氣。


    顧衍微靠在椅背,手裏玩著鋼筆,嗓音淡漠平靜:“因為我想,因為我能。”


    林海津嘴唇都在顫抖,活了半輩子,被人這番羞辱,還是比自己小兩輪的年輕人,就像是被人當眾啪啪打臉。


    顧衍指骨敲了下桌麵,周文恒忙著把文件遞給林海津。


    林海津接過文件,越往後翻臉色越白,他這些年做的事...顧衍怎麽會知道?


    不少企業都會有涉及灰色地帶的產業,做的穩妥點,再加上上頭有人護著,一般不會出什麽大事,但如果有人刻意要針對,真查起來會很麻煩,甚至會惹官司上身。


    浸淫商場多年,林海津也是個識時務的,見事情沒有轉機的可能性,不再做無用掙紮,隱忍地低下頭。


    看著林海津的臉色越來越白,顧衍不緊不慢的道:“自覺點,帶著林家滾出安城,不然你會在監獄安享晚年。”


    第39章 “沈羨,誰準你把東西搬……


    來之前沈羨給沈司瀾發過短信, 就是為了避免顧衍要送她。


    沈司瀾開著車,睨她一眼:“真的離婚了?”


    沈羨把離婚證拿出來:“當然是真的。”


    “他沒在離婚證上麵動手腳?”


    “哥你想象力怎麽這麽豐富,”沈羨瞥他一眼, “你真當他隻手遮天啊, 他哪有那麽無聊。”


    沈司瀾:“……”


    “不是我想象力豐富,你沒覺得你們倆這個婚,離得太容易了嗎?”


    沈羨漫不經心地道:“因為他受不了我冷暴力他。”


    “……”


    沈司瀾眼睛抽了抽:“你們財產怎麽分的, 他真讓你淨身出戶?”


    “沒有,他分我不少錢。”


    沈司瀾輕哼:“算他還是個男人。”


    “哥,”沈羨側過身問:“爸爸真的要賣股份嗎?”


    沈司瀾輕嗤:“沒有, 爸做給他看的, 明明白白告訴他, 我們家的人都站在你這邊, 與其被迫承受還不如主動出手。”


    那天消息傳到顧氏,顧衍就給沈恩遠打過電話,表示不會動沈家, 讓他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沈恩遠則是冷聲回, 就算真的把沈氏讓出去,他也不會讓女兒再受委屈。


    沈父沈母想的都很通透, 就算很多人最初都說, 嫁給顧衍是沈家高攀,但他們也沒有任何要高攀的意思。


    隻是單純因為沈羨喜歡, 才會選擇和顧衍聯姻。


    現在她不再喜歡顧衍, 那段關係對她來說是負擔,作為父母便會傾盡全力替她擺脫負擔。


    沈羨鬆了口氣:“那就好。”


    要是爸爸因為她做出這麽大的犧牲,讓家人為她一腔的少女心買單,她心裏會愧疚死的。


    沈司瀾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們倆還會複婚嗎?”


    沈羨怔了下, 麵容沉靜:“不會,我又不是跟他鬧脾氣,結婚離婚的鬧著玩,要是真的在鬧,我不會要他的錢的。”


    就是因為真的抱著形同陌路的打算,所以不會在財產上麵多糾結什麽,他給的她要著,淨身出戶這種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有點搞笑。


    她要是淨身出戶,說不定會給顧公子二婚的妻子留下心理陰影呢。


    同理,她也不想落下個撈女的名聲。


    就這樣吧,無論是財產還是感情,都分的清清楚楚。


    沈司瀾看著妹妹出神的臉,手指敲著方向盤,低聲問:“那之後呢?等著媽給你安排相親?”


    沈羨:“……”


    她怎麽忘了,她這婚一離,她媽媽又該忙活了。


    “走著看著吧,”沈羨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天下的男人又不是都死絕了,我才二十七歲,會遇到其他喜歡的。”


    沈司瀾挑眉:“顧衍會同意?”


    不知為何,沈羨腦海裏突然閃現顧衍昨晚說的話。


    【不要招惹其他男人,乖乖等我把你追回來。】


    她有些好笑地撫眉。


    他追人的方式,就是讓她乖乖的,坐在那兒等他過來追她?


    顧公子還真是第一次追人啊,連放低姿態都學不會,還是那麽唯我獨尊。


    沈羨扯了扯唇:“都離婚了,他還想管著我呢?”


    沈司瀾同情地看著她:“我看他不像是真的要放過你。”


    “和他在一起太累,”沈羨聲音很平靜,“前七年我拚命追趕他的步伐,這三年我們倆也是爭吵不斷,算起來開心的日子還沒我以前多。”


    “話我剛才都說清楚了,他剛開始不習慣是肯定的,慢慢就會忘了我,我也會忘了他。”


    其實本來就不該是一類人,是她橫衝直撞誤闖他的領地,現在一切都該回歸到正常軌道。


    沈司瀾看著有些失神的妹妹,低低淡淡地問:“要是他忘不了你呢?”


    忘不了她?


    他怎麽可能會忘不了她?


    沈羨扯了扯唇:“不會的,他不會記我這麽久的。”


    -


    本打算先去幫靳時嶼解決緋聞,沈羨給他打電話時,靳時嶼說已經解決了,不用她專門跑一趟。


    沈羨又給童媽打了電話,確認顧衍現在不在家後,跟沈司瀾說掉頭去蘭水公館搬家。


    離婚後,沈羨當然不能繼續住在蘭水公館,她媽媽和嫂嫂都極力勸她回家住,但被沈羨婉拒,她決定搬到十號名邸的公寓。


    雖然大部分的東西都能重新買,但有些私人物品她還是要拿走,免得之後其他女人看到會鬧心。


    進入客廳,沈司瀾低頭看她:“要我陪你收拾去嗎?”


    “不用,”沈羨搖頭,“又不是要搬空,隻是把我的東西拿走,我自己去就行。”


    沈司瀾也沒多說什麽,立在客廳看著她上樓,走進臥室。


    臥室和那天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化,雙人床上鋪著的是深灰色的被褥,鋪的整整齊齊,幹淨整潔。


    她走到衣帽間,把她的貼身衣物全都用袋子裝好,那些沒穿過的新的衣服,她沒想著帶走也沒工夫搬走。


    收拾完衣服,沈羨走進浴室,東西大部分都是情侶款,沈羨雖然不是多小女孩的性格,但購置生活用品時,下意識地還是買了同款。


    她站在鏡子前,立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回過神來,動手把自己的那份收到新的袋子裏。


    目光觸及那瓶須後水,她眼神微動,握著袋子的手指收緊。


    在結婚之前,她從沒見過這玩意兒,顧衍那天正好要出差,她心血來潮替他收拾行李箱,分類裝的整整齊齊。


    她坐在地毯上,有些好奇須後水的味道,特意擰開聞了聞,剛要重新蓋上放回去,身後忽然響起低沉的男聲:“你在幹什麽?”


    沈羨嚇得低叫了聲,抬頭看向倚靠在門板上的男人。


    男人頂著濕漉漉的短發,身上隨意圍著條浴巾,大片肌肉裸露在空氣中,寬肩窄腰,六塊腹肌均勻分布...嗯,他真是標準的男模身材啊。


    沈羨那時候很不理解,為什麽兩個人才剛結婚都不熟,他就可以這麽不害臊,半光著身子在她麵前晃來晃去。


    她有些不自在,但強裝鎮定道:“不明顯嗎?你不是明天要出差?我在給你收拾行李箱。”


    男人望著整齊的行李箱,眼睫似乎顫了下,抬腿走到她旁邊蹲下,嗓音低沉:“好奇?”


    沈羨點頭:“嗯,沒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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