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看她講起來眉飛色舞索性停下車聽她說。她說她今天得空的時候看了三亞的酒店、遊玩攻略,她很喜歡那個潛水艇,好想去坐。還想看日出和日落,還想玩衝浪。藺雨落抓著寧風的手,因為開心眼底流光飛舞:“我可以邀請你一起去嗎!”


    “當然。”寧風說:“我有假期的,我現在就報備。”


    “真的嗎?”


    “真的!”


    藺雨落在副駕上抬起手臂搖擺身體,嘴裏念著:“真希望趕緊到25號啊!”


    寧風被她感染,也學她說話:“快點到吧!”


    兩個人因為這個插曲,都覺得戀愛的患得患失被緩解,心裏盈滿了幸福。頭湊到一起看攻略,想起本可以回家看卻偏偏迫不及待在這裏翻手機,對視一眼又哈哈大笑。


    因為有了期待,就覺得十月過得飛快。藺雨落每天兢兢業業,一天假都沒有休。商場活動來的體驗客戶瑜伽館全部接下,並且服務一流。十月第二周的時候,在商場消費獎勵兌換這裏,瑜伽館竟然上升到了同檔位第二名。這非常難得了。


    小鳥和小魚在跟顧峻川開遠程會同步這個數據的時候,也順便提了一句這個。小鳥說:“落落店長本事很大,我覺得單看兌換和承接數據很難有說服力,關鍵是最終轉化。我偷偷跟落落打聽了一下,他們達到了20%,而她還以為她們是墊底的。她們的客單價這麽高,轉化20%真的太厲害了。”


    小魚也說:“這一點我們也在研究,l的轉化是12%。”


    “都在一個商場裏,去學就好了。”顧峻川也看了眼表格。藺雨落是有腦子的,也有一股子狠勁。方柳把店交給她,她跌跌撞撞地闖,竟然也靠自己闖出了一番局麵。這樣的狠勁,為藺雨落描繪一層英勇底色,也是她可恨的根源。因為藺雨落太狠了,所以告別對她而言輕而易舉。哪怕還有牽掛和負累,她離開的腳步都不會慢下來。


    追不上、抓不住的狠女人。


    顧峻川為了搞清瑜伽館的轉化,讓小魚找了兩個托兒,拿著商場兌換的體驗券去了瑜伽館。小魚起初還不好意思,顧峻川就說她:別人不覺得偷師學藝丟人,你找個托兒去就丟人了?別管,就這麽辦。好好體驗好好學習。回來讓托自己說說哪些點最觸動他們。


    “我以為我們的商戰很高級訥。”小魚抱怨。


    “你跟異業玩商戰?對標都錯了。”顧峻川挖苦她。


    為此顧峻川自己也親自去了一趟。


    距離上次在瑜伽館睡覺已經十餘天過去了。這十餘天發生的事情很多,顧西嶺練習下床的時候打護工,結果自己沒站住,摔斷了胳膊。本來恢複不錯的人又躺回了床上每天哼哼唧唧;藺書雪處理了顧西嶺的雜事後去了雲南盯進度;綠野在成都和重慶的新店開業;高沛文設計的l新品爆了;他和藺雨落沒有講過任何一句話。


    十天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當顧峻川再去東安商場的時候,商場的廣告牌都已經翻新了。他是在下午去到瑜伽館的,盡管客流量比往常大,但瑜伽館安靜有序。藺雨落正跟前台一起核對當日的到店表格,手邊放著她的記事本。看到顧峻川進門就跟他打招呼:“稍等,我去叫關關教練。”


    她快步向最裏麵的訓練室走,關關正在給瑜伽墊和器械消毒,接過消毒工作,讓關關去接待她自己的學員。


    她的本子放在放在那,被前台的手肘無意碰到地上,顧峻川完身撿起,露出的那一頁寫著密密麻麻的專業詞匯,因為過於密集,引起顧峻川的不適,將本子放到桌子上,轉身看到關關。


    “在最裏麵的訓練室,我們準備好啦。要更衣嘛?”


    “不用。就這麽上課吧。”


    兩個人向裏走,碰到做完最後消毒去拿礦泉水的藺雨落,她對顧峻川點點頭,為了不耽誤他睡覺,小跑著拿了礦泉水送進去。


    顧峻川和關關正盤腿坐在墊子上,看到藺雨落進來送水就說了聲謝謝:“請落落店長幫我把門關上。”


    “好哦。”


    藺雨落關上門回到前台繼續跟前台對工作。


    關關是在半個小時後出來的,跑到藺雨落麵前小聲說:“我感覺今天顧總不對勁。”


    “怎麽了?”


    “他會不會是在做商業間諜啊?”


    “?”


    “他把咱們店金秋活動的事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問了一遍,我開始沒有警惕性,都說了。後來我就說打馬虎眼,但他不允許我打馬虎眼刨根問底。我太緊張了,就尿遁了。”


    藺雨落終於知道為什麽今天顧峻川不進門就睡覺了,原來是因為金秋活動的事。可藺雨落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可藏著掖著的,就安撫關關:“沒事,他問什麽你就說什麽好了。”


    “包括體驗客戶再加贈一堂課的事?包括送綠野套餐的事?”


    “對啊。這是咱們額外付出的成本而已,可以說的。”


    “行,那我回去?”


    “去吧!”


    藺雨落被關關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手搭在她肩膀上推她:“快去!”


    反正關關不說,顧峻川也會想辦法找到答案。他這樣的商人想搞清楚銷售鏈是分分鍾的事。藺雨落心裏非常清楚。當顧峻川出來簽字的時候,他看著藺雨落的本子問:“想當科學家怎麽著?”


    藺雨落聞言抬頭看他,而手把筆記本塞進抽屜:“什麽?”


    顧峻川當然清楚藺雨落那本子上的是什麽,是她靠近寧風的決心。當一個人真心愛另一個人,就奢望能懂他的全部。有時甚至會忽略無論多麽熱烈的愛情,最終都要回歸到柴米油鹽,每天的對話是吃什麽。這等傻事顧峻川在十八歲的時候幹過,姑娘成績好,他下決心高她一截,到最後拚死拚活不過夠到一個尾巴尖。


    “少幹點傻事吧!”他簽完字頭也不回地走人,留下一頭霧水的瑜伽館眾人。


    這對藺雨落而言是插曲,她沒去追究顧峻川說的話。她隻想去看海,晴天的海。她甚至找了一天店裏人少的時候去逛了街,買了兩條打折的裙子,想去海邊曬太陽。


    這種真正遠行的激動她鮮少能體會,旅途之於她那麽遙遠,如今終於要上路,就覺得一顆心先行飛到海南去,飛到海邊,隨浪花跳動起舞。


    金秋活動終於圓滿結束,藺雨落在24號晚上帶著店員們開了一下總結會,並發放了方柳特批的活動獎金,大家歡天喜地,提前了兩個小時下班。


    藺雨落飛奔回家裏收拾行李,下一天要趕早班機去海南。她的行李箱已經裝好,而寧風的電話恰好進來,他被外派了,要求明天一早就走。


    藺雨落感到一點失落,她說:“你快去啊!你的工作很重要,下次我們再去!”


    “你一個人可以嗎?”寧風無比抱歉和難過,他是看到藺雨落對這次旅行的憧憬的。


    “我沒事!我一個人去!”藺雨落說:“寧風,你千萬別因此感到抱歉。我知道事情的緩急輕重程度,下次你陪我雙倍的時間!”


    藺雨落是能接受的,也沒有生氣。


    因為這個人是寧風,他陪她走過最艱難的日子,給她最好的愛,最初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的日子裏,他是她的全部。


    第二天她早早出發,出門前給寧風發了一條語氣歡快的消息:“我要去看海了,你千萬別羨慕我呀!”她打了一輛出租車,駛向機場高速。


    非常罕見地,那天機場高速四車連撞,堵死了,上不去下不來。注定要晚點了。


    司機建議藺雨落改簽,她同意,拿起電話改簽。


    好不容易趕到機場,看到因為突發的大風天氣,大麵積航班取消和延誤。而她改簽那一班,取消了。


    藺雨落在機場的櫃台前站了很久,在去與不去之間猶豫不決。最終辦理了退票。


    她突然覺得有時宿命也有安排,比如那海,注定與她無緣。


    不看也就不看了。


    第69章 顧峻川:擦肩的死神


    藺雨落大早上出門, 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妥妥的機場半日遊。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什麽,索性換了件衣服去店裏。


    方柳看到她進門就打趣:“這倒黴孩子, 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遇到這麽多波折。明天去吧,假期順延一天。”


    “不去啦!”藺雨落站在前台看當天的各種數據, 並沒對這場突然結束的旅行有過多不舍:“我銷假了。”


    “不許銷假。你給我回家躺著吧!躺五天!”方柳摟著她肩膀:“好好睡覺好好休息,養養你的身體和氣色,不要仗著年輕就過度消耗,不值得。”生生把藺雨落趕出店去, 讓她去放鬆。


    藺雨落無所事事,決定好好逛個街。她在東安商場這麽久, 認認真真逛街還是頭一次。這次不奔著學習了, 奔著買點什麽小東西。路過l的時候看到來巡店的高沛文, 後者丟下工作陪她逛街,順道安慰她旅行泡湯的心情。


    “要不你明天一早跟我去壩上。”高沛文說:“我、李斯琳, 還有攝影團隊, 顧峻川不去。他明天要去雲南。”


    “方便嗎?冷不冷?待幾天?”


    “五天。巨冷, 但巨好看, 你跟我去吧!順道給我打個下手!”高沛文給藺雨落形容此時的壩上:千裏冰封、萬裏雪飄、萬馬奔騰,那場麵藺雨落的確沒見過,也心生了向往。


    於是溫暖的海邊變成了極寒的森林草原。


    藺雨落當即要去買一件超級厚的羽絨服, 高沛文攔著她:“別買!你忘了我幹什麽的了?l的冬款羽絨服質量過關,我送你。”


    “那我隻能以身相許了啊。”


    “那顧峻川不得羨慕死我。”高沛文玩笑一句,看到藺雨落愣了一下, 就笑道:“開玩笑呢。顧峻川羨慕我幹什麽, 他想要又不缺。”


    高沛文夾在他們中間, 除了偶爾開無傷大雅的玩笑,真的是多一句話都不說。兩個人開開心心吃了一頓飯,藺雨落回家收拾行李,跟藺雨舟報備行程,早早睡覺。第二天高沛文開了一輛大越野來接她,她們直奔了塞罕壩。


    李斯琳坐在後座上一邊吃早飯一邊問藺雨落:“落落,有一件衣服,有兩個顏色,你要不要穿一件陪我一起拍?這樣我就少換一件。冰天雪地的換衣服忒冷。”


    藺雨落想都沒想就說:“行。”


    “我的意思是拍完了掛到網頁上…行嗎?”


    高沛文轉過臉來看著她,藺雨落非常適合她的衣服,她很想讓藺雨落穿,但她不想勉強她。


    “好啊。”藺雨落說:“抵我的旅行費用好不好啊?”


    李斯琳在後座鼓掌“耶耶耶!”三個人齊齊笑出聲。


    出了北京就感覺到車外溫度越來越冷,藺雨落拍了路邊一閃而過的枯樹發給寧風,也不知他什麽時候能看到。高沛文見她望著窗外發呆,就播放歌曲。


    “它的頭即使在沒有太陽的時候


    也依然閃耀著光芒


    …”


    藺雨落聽到“攥出血來”那句一激靈,終於說了一句:“瘮人,但是好聽啊。”


    正在跟唱的高沛文噗一聲笑了,對藺雨落說:“燥起來,落落!”


    “這樣嗎?”藺雨落學她扭動身體:“夠燥嗎?”


    她太可愛了,高沛文甚至忍不住狠狠捏了她臉一把,她說:“怎麽這麽可愛啊?那些狗男人知不知道你這麽可愛啊?”


    藺雨落輕聲笑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是那種人,自己並沒有什麽鮮明的性格特征,跟快樂的人在一起就快樂、跟安靜的人在一起就安靜、跟可愛的人在一起就可愛,追她的異性挺多,但她真正的熟悉的幾乎沒有。


    越向北走越冷,過了承德路邊就開始見霜。她們去服務區休息,下車的時候裹緊了衣服,卻還是打了個激靈。高沛文抽出一根細細的女士煙,夾在戴著皮手套的指尖。藺雨落拿過打火機幫她點煙,李斯琳也吵鬧著要抽一根。


    “藺雨舟不抽煙,藺雨舟愛上了岑嘉容,岑嘉容愛上了顧峻川,顧峻川不知道愛不愛岑嘉容。”李斯琳吐了口煙圈:“李斯琳愛上了藺雨舟。這是一個怪圈。越扯越大的怪圈。這個怪圈沒有盡頭,除非哪裏撕出一道口子。”


    “繞口令啊?藺雨舟姐姐還在這呢。”高沛文說。


    “沒事。這又不丟人,人這一輩子總會愛上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人吧?跌倒一次才知道爬起來多可貴,才知道被愛比愛人更幸福。”


    李斯琳的愛情哲學有幾分道理,三個姑娘吐著煙圈和哈氣,在寒冷的地方駐足了很久。


    性格截然不同的三個人湊到一個旅途中,倒也不會冷場,說說笑笑一路向北。越向北,天氣越冷,車窗結起了窗花,而外麵的樹木都掛著白霜。


    藺雨落沒見過這樣的奇景,額頭抵在車窗上,看不夠似的。


    “比起海來怎麽樣?”高沛文問她。


    “我有點感激昨天堵車加刮風了。”藺雨落有點察覺到了生活的樂趣,這裏失去那裏得到,像從前的每一次,老天爺不會把人逼到絕路上。如果真到絕路了,那就再等等,早晚有能下腳的地方。藺雨落以為自己對生活麻木了,卻仍舊在看到這遼闊的天地後動容。


    她在最後一次休息的時候站在冰天雪地裏,風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拉住高沛文的手說:“高沛文啊,我真的不太會交朋友。所以我很感謝你不嫌棄我…”


    “說什麽屁話呢?”高沛文攬住她肩膀,整個人拽酷拽酷的:“咱倆有緣。這個時候就要感謝顧峻川了,別管他平時說話多操蛋,也還是幹了一點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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