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沒有過情感經曆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


    兩人如同無數個尋常日子,窩在一起看書、工作。中間他要開視頻會議,明梔便趴在沙發上,聽鄭輕輕分享今天遇到的奇葩對象。


    她中午沒有吃飯,拒絕了邵希臣出去用餐的提議,隻吃了點兒麵包。


    是以,晚飯便提前了點兒。他下廚,滿桌都是她愛吃的菜。


    邵希臣問:“餓了?”


    “廢話。”她悶聲回,“……很耗費體力的好嗎。”


    男人低低笑了聲。


    “不許笑!”明梔惱羞成怒,紅著臉警告他。


    邵希臣給她道歉:“沒忍住。”頓了頓,又細細跟她計較,“但我必須得糾正你,耗費更多體力的,是我。”


    ……


    明梔臉皮薄,偏偏他講的是實話,無從反駁,負氣般地撂下筷子:“我吃飽了!”


    邵希臣忙哄了好幾聲,兩人方繼續用餐。


    飯後,明梔提出要散步。


    邵希臣視線輕飄飄地掠過她的腿,“你確定?”


    “確定……”


    他又問了遍,明梔堅持著,便同意:“如果累了,背你或者抱你都行。”


    她嘁了聲。


    哪裏會這麽嬌弱。


    想散步的原因很簡單,飯後能夠在公園走一走,吹吹夏日晚風,累了在長椅處休息會兒,莫名符合明梔心中對浪漫的定義。


    換了雙舒適的運動鞋,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公園裏。


    又碰到了隔壁的一對夫妻。


    老奶奶記得明梔,笑道:“現在愛散步的年輕人不多咯。”


    明梔與邵希臣交換眼神,也笑了笑,沒好意思說是因為晚飯吃太飽。


    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走,時不時停下來說幾句話。


    明梔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不自覺地流露出向往。


    邵希臣與她十指相扣,語速很慢:“等我們老了,也像他們一樣,經常來散步。”


    “好呀。”明梔眼睛笑成彎月,伸出另隻手的小拇指,“拉鉤!”


    “好。”他無聲笑了笑,配合地與她拇指相碰,“拉鉤。”


    離開公園時,兩人到車庫一趟,將昨天眾人送的生日禮物拿上樓。


    邵希臣忽地想起什麽,讓她稍等片刻,拐到書房,拿出一個精致的紅木盒。


    “這是什麽?”她問。


    他示意她打開看看。


    裏麵是一隻翡翠玉鐲。


    明梔沒有接觸過玉石首飾,但從玉鐲極為清晰的通透度來說,絕對是件寶貝。


    “你不是已經送過禮物了嘛。”她推回去,


    邵希臣指出:“我媽送的,傳家寶。”


    能被席雨竹稱作傳家寶的物品,一定是極為罕見珍貴的,明梔更不敢接過了。


    “謝謝伯母好意,但這太貴重了。”明梔推辭,“你知道的,我不愛戴玉手鐲。”


    “不戴沒關係,收著就成。”邵希臣沒有要接過的意思,“還回去,信不信我得被念叨上三天?”


    他說的太誇張,明梔忍不住笑,左思右想,將其放到保險櫃裏。


    而後上床,瀏覽了朋友圈。


    這才發現邵希臣有新動態。


    不知何時,他拍下雙手交握的照片,戒指一眼便能望見,配字是:夏日悠長。


    還挺文藝。


    夏日的確悠長。


    去年盛夏的尾巴,他們相遇,今年盛夏的結尾,他們相愛。


    冗長、炎熱、蟬鳴聒噪、雷雨滾滾,是以往夏日的底色。


    從今往後,攜手前行、雙手交握、彼此陪伴,才是屬他們的盛夏。


    作者有話說:


    算了算,居然從冬走到春了,謝謝大家的陪伴,幸運而又浪漫的一程~


    忘了說,這章評論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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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7、小何輕輕


    與何遠洲是從什麽時候熟識的, 鄭輕輕不能很準確地回答這個問題。


    談不上從出生便相識,但兩人也是切切實實的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同學。


    因為兩人來自很偏遠的鄉鎮,鄉鎮方圓幾十裏, 隻有一所小學、初中。


    ……


    裏南鎮是南方一個偏僻的鄉村,容納著三百多戶人家, 何遠洲與鄭輕輕家屬於這三百分之二。


    兩人家裏一南一北, 幾乎橫跨整個鄉鎮, 交通不便, 泥土路坑窪潮濕,按理來說,南邊北邊的人家不會頻繁來往。


    兩家關係之所以密切, 是因為鄭媽媽與何媽媽同樣愛好打麻將,是鎮子上關係最鐵的牌友。


    於是在鄭輕輕剛有印象時, 何遠洲便是她的玩伴。


    兩人同歲, 但何遠洲身高遠高於她,每當媽媽們打麻將時, 便讓孩子們自己玩耍,何遠洲因著在同齡人中優越的身高,承擔了更多照顧“妹妹”的角色。


    直到上小學,所有同齡人在一個班級。鄭輕輕養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 倒是何遠洲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何媽媽會開玩笑:“輕輕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姐姐呢。”


    誰要當他姐姐啊, 彼時鄭輕輕想。


    小學時候的記憶實在太為稀疏,她已經記不清發生過什麽有趣的事情,隻知道何遠洲拿到小紅花的數量總是比她多;三年級時, 她去吃了何遠洲妹妹的滿月酒。


    有了妹妹後, 何遠洲便很少夜裏出來跟著孩子們玩耍, 鄭輕輕有時會感到寂寞,最要好、聽話的玩伴突然抽離,難免會感到悲傷。


    她想,如果何遠洲親妹妹是自己就好了。


    這種情況持續到初中。


    初中要去鄰鎮的中學,有一條長長的、道路兩邊都是土墳的路要走,她是斷不敢一個人在天不亮勇敢行走在這條不見人影隨時可能見鬼影的路上的。


    這條枯燥、無聊且乏味的路,正如折磨人、沒什麽值得留戀的光陰般,構成了初中單調的底色。


    幸好有何遠洲在,能讓淩晨五點半空曠的街道不那麽嚇人。


    後來,何媽媽心疼他每天起早貪黑,路途勞累,給他買了輛電車。


    他理所應當地邀請鄭輕輕坐在後麵。


    青春期的人,心思最為細膩敏感,鄭輕輕想起來家裏唯一一輛車鏈生鏽的自行車,望著何遠洲挺直的後背,沉默著搖了搖頭。


    何遠洲扭頭,盯了她兩秒,沒來得及說什麽。


    鄭媽媽正好出來倒垃圾,見兩個人在路口一言不發,走近了瞧。


    “喲,遠洲家給買電動車啦?”她上前拍了拍後座,不由分地拉著女二兒的手,斂笑交代著:“你倆一直一塊走,可不能因為有了電車嫌棄輕輕,得載著她走。”


    “媽!”鄭輕輕嚐試著起身,硬是沒有媽媽力氣大,又被按下去。


    何遠洲忽然笑了,鄭輕輕不可思議地剜他一眼。


    “鄭姨放心。”


    媽媽心滿意足地離開,鄭輕輕坐在後座抱著書包,他急刹車時,她控製不住側著身朝他倒,這才騰出一隻手抓上橫杆,穩住重心。


    一路無言。


    天蒙蒙黑時路邊昏暗搖晃的燈,晚上日落後夜幕裏不言不語的星,下雨時在電動車後排努力撐起的傘,鵝毛大雪後兩排緊緊相鄰一大一小的腳印。


    如果不是初二發生的一件事,在她生命裏留下不可磨滅的一筆,她的初中生活或許隻有何遠洲的影子。


    是初二下學期開學前,鄭輕輕在主屋裏趕寒假作業,瞅著媽媽躺在床上,不太對勁的姿勢。


    “媽,你是害怕壓到肚子嗎,怎麽像懷孕一樣?”她隻是隨口一問,沒有等待回答,翻到寒假作業最後一頁看答案:“bcaac……”


    “對啊。”鄭媽媽聲音聽起來像是有點心累。


    黑色中性筆在紙上劃了長長一道,脆薄的紙張一分為二,她抬起頭,呆呆地重複了遍:“你懷孕了?”


    鄭媽媽不耐煩地發出聲音,明顯不想再同她白費口舌。


    說不出來為什麽,鄭輕輕頃刻間萬分委屈,淚珠將紙上尚未幹涸的字大片暈染,滲透幾頁。


    仔細想來,這個暑假,媽媽不像之前一樣打牌晚歸,爸爸難得不再同她爭吵,兩人有時出門一天,傍晚才會回來,然後家裏會多出幾個藥盒。


    她突然想到,一個月前某晚,爸媽房間裏傳來的笑聲。


    “那……是男孩女孩?”她輕聲問。


    提起這個,媽媽臉上便露出笑,輕輕撫著肚子:“當然是寶貝兒子咯……是不是呀,兒子。”


    “多長時間了?”她問。


    媽媽察覺出她語氣古怪,望了眼,說:“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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