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聲凝把手機遞給了孫一冉,自嘲的笑著說,“咱倆這算不算愛情事業雙失敗。”


    孫一冉把視頻看完,笑了起來,“尚珊這是做的還算體麵,可比秦征強多了。”


    “傳釉放出新主理人的信息了嗎?”


    季聲凝切進了官方網站,慢的可怕,主頁半卡著轉圈圈,也看不出什麽。


    她幹脆退了出來,“無所謂了,跟我也暫時沒有關係了。”


    或許以後也可能沒有關係了,誰又知道。


    倒是傳釉的那條視頻,或許是關聯了朝季酒店的維權視頻,前一秒評論還隻是業內的主流言論,突然間多了非常多的維權信息。


    評論裏的矛頭直指季聲凝圈錢跑路。


    ——業內,傳釉這個地方和運營價值非常高,之前大家就討論過,想要盤下來,價值不菲,更何況最近駐站的那副莫迪裏阿尼看樣子是留下了,這麽一大筆錢,怕是季聲凝要帶著跑路了


    ——朝季出了這麽大問題,季聲凝打著季家大小姐的身份攬了這麽多光環,現在有事情就跑路,精果然還是資本家精


    ——去傳釉門口拉橫幅,讓她把錢拿來還我們的血汗錢!


    ——我剛剛看了一下傳釉的官網,主理人變成了聚瑞集團總裁了呈言,所以勸大家還是不要打傳釉的主意,聚瑞不好惹


    ——北城那個藝術社區的項目就是聚瑞做的,背景很深,不要惹


    ——其實有點可惜,季聲凝做主理人的時候非常尊重策展人的意見,不知道這種大資本家入駐了,會不會傳釉就商業化了。


    ——她的之前微博發的照片應該是在宴縣,有沒有附近的人,去堵一下,逮不著老子逮女兒好了


    ——好主意,宴縣的這裏集合一下,私信我


    ——同晏縣的,被騙50萬,我加入!


    ——隔壁申城的可以嗎?


    ……


    季聲凝眉頭瞬時皺緊。


    盛遠安這個地方因為人來得少,工人雇得也不多,平日裏跟周圍的村民來往和順,所以根本沒有什麽安保人員。


    若是真的有人聚眾來訪,根本擋不住。


    她不想給外公外婆引來麻煩。


    “出事了?”孫一冉看著她皺著眉頭,眸色凝重,詢問道。


    季聲凝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孫一冉看完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許多。


    “這些人說到會做到的,他們恨不能把事情鬧大引起關注,最好最後由政/府來買單收場。”


    “不能報警,隻是網絡上的口嗨,警察肯定不會受理,我能聯係的安保團隊都在蘇市,過來需要至少六個小時,我們現在……”


    “去找了呈言。”


    孫一冉的話還沒說完,季聲凝就直起身來,徑直向著莊園內走去。


    這種時候,什麽推拉自尊都是次要的,保命要緊,了呈言一定會有辦法。


    剛來到莊園門口,季聲凝就聽到了盛遠安爽朗的笑聲,怕是了呈言這棋陪下的舒心,讓他很是舒坦。


    “不虧是了國忠的孫子啊,呈……”


    季聲凝瞬時推門而進,一張臉麵色難看,把盛遠安的話隔絕在了嘴邊。


    了呈言眼看著,直起身來,眉目擔憂,“發生了什麽?”


    季聲凝把手機直接遞了過去。


    盛遠安看著她表情嚴肅,直接把手機拿了過去,看了眼評論內容,瞬時笑了起來。


    “我當什麽事,凝凝,你太不把外公放在眼裏了,我在這宴縣生活了這麽多年,你以為就光靠著這個山嘛。”


    “這種小事情,不足為奇。”說罷,拿了桌子上的座機電話,就撥了出去。


    接通後隻說了一句話,“帶點人來,有人可能要來鬧事。”就順勢掛斷。


    接著,就坐回到了椅子上,還頗為不滿的指了指季聲凝,“凝凝,我跟呈言這棋下的正好,你這一搗亂,壞了我的思路了,怎麽賠。”


    季聲凝還沒緩過神來,看著盛遠安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狐疑的問了句,“真的沒問題?”


    “放心,小小年紀操心不少,我是誰啊。”


    了呈言倒是眉眼間帶了幾分愉悅,招了手把龔卓叫來,低聲說了兩句。


    龔卓得了命的離開,路過季聲凝身邊時,還輕聲說了句,“季小姐放心,了爺有安排。”


    兩尊大佛都發了話,她再說些什麽好像小題大做了似的,當下隻能坐回到沙發上。


    了呈言坐在她的旁邊,兩個人之間仿佛形成了一層奇妙的氛圍。


    孫一冉看了眼當下的情形,拍了拍季聲凝的肩膀,隻說了句,“我回房間修圖。”


    盛遠安看著兩個人,也大笑著,“我這棋已經忘了怎麽走了,不下了不下了,我去看看你姥姥在幹什麽,幫幫忙,這中午飯咱吃好的。”


    說著,轉身離開。


    留下季聲凝和了呈言兩個人,在偌大的客廳裏,空氣有幾分尷尬的凝結。


    季聲凝這一個小時內,腦子裏想了太多的東西,光是各種方案都謀劃了四五版。


    可真正麵對了呈言的時候,突然什麽虛與委蛇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還是願意相信,了呈言親口告訴她的事情。


    她直撲撲的看著他,開口問道:“朝季集資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沒有。”


    了呈言回答的太過坦蕩,以至於季聲凝一瞬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掛在嘴邊上打算質問他的話語一瞬間咽了回去,可還沒想好其他的詞句,就那麽卡著,整個人看起來都呆了幾分。


    “我沒必要做這種事情,如果真的說這件事情裏我做了什麽,那就是冷眼旁觀,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季巍瀾被騙了。”


    “聲聲,我對你坦蕩,想要娶你是因為喜歡你,無關其他,不論你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我都希望,你相信我說的。”


    這直白的,被他毫無波瀾說出的話語,讓季聲凝的心瞬間躍動。


    作者有話說:


    季聲凝:感覺我自己內心演了一場大戲,了呈言什麽都不知道


    了呈言:??我應該知道什麽,坐了八個小時車來,然後知道我老婆想跟我分手嗎?


    季聲凝:……我錯了


    第四十六章


    季聲凝要怎麽形容自己?


    像是一個扛了殼的蝸牛, 稍有不慎,就縮回到自己的安全區裏。


    她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暫且不說十八歲時對著沈安知囂張跋扈的樣子,就是十六歲初初暗戀了呈言時, 她也不是現在這般怯懦的權衡著各種利弊。


    十幾歲的愛情太過阜盛,阜盛到根本無法去把控。


    季聲凝曾經非常張揚的生活過一段時間。


    在最初發現自己對了呈言動了心後, 她幾乎是憑借著本能的,把她認為最美的樣子展示出來。


    她開口就跟季巍瀾要了六位數的生活費, 帶著孫一冉,瀟灑的去北青市的各大品牌店裏購置各種各樣的服裝飾品。


    不論價格高低, 隻要漂亮的, 全部收入囊中。


    她甚至還請了已經工作的朋友幫忙,專門找了明星的禦用造型師,給自己設計造型。


    每天六點起床。


    畢竟是在讀書, 饒是北青市赫赫有名的貴族高中, 校服也還是要穿, 校規也還是要遵守, 季聲凝隻能在紅線附近頻頻觸碰老師的底線。


    把黑色的長發卷成一個個細小蓬鬆的羊毛小卷, 然後束起,堆在發頂,別上黑色的絲絨複古蝴蝶結。


    藍白相間的校服內穿著蕾絲領結的漂亮襯衣,薑紅色的棒針針織馬甲,黑色的羊絨襪上綴著兩顆小草莓,還有一雙黑色的複古皮鞋。


    她最初的化妝技藝就是那時候練就的,年少時滿臉的膠原蛋白,隻需要最簡單的粉底修飾, 配上放大眼眸的棕色美瞳, 她甚至還心機的, 在鼻尖和耳尖掃上一層薄薄的腮紅。


    像是老式歐洲電影裏,拎著劍橋包來上學的公主。


    季聲凝是真的公主,那是季氏最輝煌的時刻,哪怕在那樣精英雲集的學校裏,能跟她家抗衡的也隻有了家。


    所有人見了季聲凝都要給她一個微笑,問一聲好,甚至就連很多老師看到她,都會下意識的誇讚一聲,“小凝真是漂亮。”


    季聲凝把頭揚的高高的,哪怕偶爾高一與高三共同活動,她與了呈言擦肩而過時,也把公主的傲氣凸顯的淋漓盡致。


    她絕不主動。


    季小姐的字典裏,隻有被追這兩個字。


    所以後來當她跟孫一冉提及自己曾經暗戀過了呈言,並為他寫了整整一本的暗戀日記時,孫一冉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彼時孫特助還是孫大小姐,對愛情這種事情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以為相愛就應該是轟轟烈烈無法無天的。


    “你可真是暗戀,暗到家了,別人不僅看不出你喜歡了呈言,還以為你討厭他,回回遇到高三一班,你那鼻孔都要上天了。”


    “滾滾滾,”季聲凝不悅的推了推她,“公主哪能說鼻孔,太醜了。”


    “你真喜歡他?那好歹也要先認識一下吧,我懷疑他都不認識你,這幾次的活動你一次都沒參加過吧。”


    少女心事難藏,季聲凝總怕自己當真看到了呈言時露了陷,所以一連三個月的所謂校級活動,她都沒有參加過。


    她跟了呈言,一直到從學校離開,都沒有過任何正麵的交集。


    所以她一直以為,了呈言是不認識她的。


    那時候她表現的太過高傲冷漠。


    可也確實漂亮的震懾人心,全校都知道,季家大小姐季聲凝是堪比洋娃娃似的漂亮美人。


    那時候有不少高年級的男生前來表白,或是陽光或是高冷的。


    季聲凝在拒絕的時候總會問上一句,“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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