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貞擺了擺手,問道:“小沈還好吧?”


    寧願:“現在還好,不過醫生說失血有點多,要靜養觀察。”


    譚夢皺著眉問道:“是怎麽傷得這麽重的?”


    事情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也不想陳雨貞和譚夢一起跟著擔心。


    寧願猶豫了一下,隻是簡單地說:“是為了保護我。”


    見她不願多說,陳雨貞和譚夢便也不再追問。


    下課後,寧願接到了徐彤的電話。


    大概是昨晚的事情最後鬧得有點大,所以在家養胎休假的徐彤也知道了這件事。


    “我隻想到了萬磊手裏的活可能不太幹淨,但沒想到那個吳總會是這種人……實在抱歉啊小寧,你是我帶來的,但沒保護好你。”


    徐彤的聲音裏有明顯的歉意,她從業這麽多年,一直都很注意手下藝人的安全,所以這次寧願差點出事,她是真的很抱歉。


    “不怪你彤姐。”寧願拿著電話走到了一個比較僻靜的地方,“不過,我不太想繼續再從事這份工作了。”


    寧願垂眸,用腳尖慢慢地順著麵前地磚的邊沿描繪。


    昨天晚上,在沈佑一趕來解救她之前,她是真的很恐懼很害怕。


    而在沈佑一受傷後,她也是真的很自責,很懊惱。


    如果不是她接下了這份工作,沈佑一也不會因為護著她而被紮傷。


    在急診的走廊,和那位女警官複述當時發生的事情時,寧願揉搓著掌心的血跡,總是忍不住去想:如果那一下再紮偏一點,如果那一下紮到了要害的位置……


    隻是想了個開頭,她就忍不住渾身冒冷汗,後怕到不能自已。


    也是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之前沈佑一在得知她一個人去拍攝時,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火氣。


    是真的害怕。


    光是想想,就足夠心驚膽戰。


    徐彤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她會這樣說,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隻是很溫柔地說:“好,沒關係的,拍攝的酬金我會打給你的。”


    寧願抿了抿唇:“謝謝彤姐這一年的照顧。”


    因為不是正式的簽約藝人,所以離職也不會很麻煩,兩人又聊了兩句解除合同的事情,大致都協商好了之後,寧願便掛斷了電話。


    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溫度很低,但卻有太陽。


    寧願走出教學樓,快步往學校門口跑去。


    大概是因為剛剛又回憶起了那種可怕的假設,寧願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點回到沈佑一身邊,確認他安然無恙。


    出租車剛一停穩,寧願便開門跳下了車。


    她一路飛奔到了病房門口,直到看見沈佑一安穩地坐在病床上,才鬆了口氣。


    看見她氣喘籲籲的模樣,沈佑一有些詫異:“怎麽跑這麽急?”


    寧願站在門口順了順氣,然後才緩緩走進去。


    “沒什麽。”她抿了抿唇,“就是,想你了。”


    完全出乎預料的回答,沈佑一怔怔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挺好。”他笑,“心有靈犀。”


    第48章


    因為惦記著之前答應過要在沈佑一生日的時候也給他買長壽麵和生日蛋糕,寧願待了沒一會就又出門了。


    原本是計劃好要去一家離學校有點遠的麵館,但眼下顯然是無法成行了,


    寧願就近在醫院附近一家比較大型的連鎖餐飲店,打包了兩份比較清淡的麵條,再次回到醫院。


    從電梯出來,前往病房的路上,寧願看見沈佑一正披著羽絨服,不疾不徐地走在她前麵不遠處。


    不知道他剛剛是去了哪裏,寧願沒著急打招呼,忽然起了玩心,小心翼翼地靠近著。


    大約還隔著三四米遠的距離,一個女孩子忽然越過了寧願。


    她看起來年紀和沈佑一差不多大,像是來探病的模樣,手上還抱著一大捧鮮花。


    女孩大步走到沈佑一身邊,保持著和他並肩的速度走著,看向沈佑一詢問道:“打擾一下,請問,你知道a區207病房怎麽走嗎?”


    沈佑一聞言微微側頭,腳下的步伐卻一絲沒緩。


    他看了女孩一眼,又抬眼看了下最近的病房門牌,發現這裏是b區,便疏離卻禮貌地回答道:“抱歉,我不太清楚。”


    “哦哦,好的。”女孩猶豫了一下,“那……方便加個微信嗎?”


    說這話時,女孩的臉有些紅,將懷裏的花往上提了提,擋住了一小半的臉。


    從寧願的角度看去,能看見沈佑一的小半張側臉。


    他額前的黑發有些長了,柔軟的垂落著,發梢之下寸許,是他清亮的眼眸,眼底有一瞬柔軟劃過。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像是這答案已經在心底演練過數百遍,終於派上了用場了一樣,沈佑一淡聲道:“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女孩臉上很快地閃過了一絲尷尬,低聲說了句‘抱歉,打擾了’,緊接著便停下了步子,掉頭快步走開。


    沈佑一的步伐依舊沒停下來,也沒回頭看上一眼。


    和女孩擦肩而過的下一秒,寧願就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夾雜著懊惱和害羞的壓抑嗚咽聲,便好奇地回頭看了眼。


    抱著花的女孩挽住了另一個提著果籃的女孩的胳膊,兩個人應該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她整個人緊緊靠在朋友的肩膀上,小聲卻親密地埋怨著:“都怪你攛掇我去搭訕,人家都有女朋友了,尷尬死我了……”


    “實在是太帥了啊,試一試又不虧。”提著果籃的女孩笑眯眯地拍了拍朋友的肩,“我沒太聽清楚他說了什麽,不過好像聲音也很好聽的樣子。”


    “是挺好聽,而且也很禮貌……”


    兩人漸漸遠去,交談聲已經聽不真切。


    寧願收回視線。


    下一秒,心底有一股暖洋洋的情緒開始泛濫洋溢,其中,若有似無的,還夾雜著幾絲被偏愛的竊喜和驕傲。


    她上前幾步,跟在沈佑一身後,伸出了空著的那隻手的食指,輕輕戳了戳沈佑一的後背。


    沈佑一的身形頓了頓,回過頭,在看清她的同時,眼神便軟了下來,整個人也跟著轉過身來。


    他垂下視線,看了眼寧願手上拎著的牛皮紙袋,順手接過,又往自己的斜前方邁了一步,跨到了寧願身邊的位置,這才說道:“走吧,回去吃飯。”


    “好。”寧願應下,將他身上披著的羽絨服拽緊了些,然後順勢踮起腳,湊到他耳邊,眼睛彎出一個微妙而狡黠的弧度,輕聲說,“走吧,男朋友。”


    病床附帶的餐桌,高度略有些尷尬。


    寧願如果坐在病床邊上的椅子上,就有些夠不太著,必須端著碗吃飯,但買回來的麵都帶著湯水,實在是不太方便。


    這種情況下,她便隻好也脫了鞋子,跟沈佑一麵對麵地坐在病床上吃飯。


    病床狹小,兩個人又坐得近,寧願的膝蓋難免會碰到沈佑一的腿,她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但也隻是稍微減小了一點接觸麵積。


    寧願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眼沈佑一,他正忙著打開餐盒,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兩個人的這一點觸碰。


    這樣一對比,寧願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太小家子氣了,別人甚至都沒注意到……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拿起還沒拆封的餐具袋子,一邊拆著,一邊隨口找了個話題:“你剛剛去哪裏了?”


    沈佑一將一份麵條推到了寧願麵前,又接過寧願遞給他的筷子,答道:“去找了下醫生,問問傷口大概什麽時候能愈合。”


    寧願眨眼:“什麽時候?”


    “唔,也不太久。”他含糊著,沒具體回答,“不過籃球賽肯定是打不了了。”


    “啊對,你本來還要打籃球賽的……”


    “不打也挺好的。”沈佑一打斷了她的話,不太在意的樣子,“這樣周末就有時間了,剛好用來監督你學習。”


    “……學什麽?”


    自責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再次重整旗鼓,就瞬間煙消雲散,寧願神色一僵,心虛地看向沈佑一。


    幾個小時前,老師在講台上講著ppt,寧願在下麵握著筆出神,腦海裏總是忍不住循環播放著昨晚的一些畫麵。


    危急關頭抱住她的沈佑一,吻她眼睛的沈佑一,還有,那個將碰未碰的吻……


    “說到sod,有沒有同學知道sod是什麽?”


    時近飯點,教室裏的學生們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沒人回答嗎?”頭頂的發量有些堪憂的老師,笑容滿麵地環視一周,說出了讓所有學生瞬間集中注意力的話:“那好,下麵,我們點個同學來回答這個問題。”


    寧願也跟著回了神,左右環顧著,從大家慌忙的交頭接耳聲中,迅速捕捉到了關鍵詞。


    她一臉迷茫地掃了眼ppt上的內容,在沒有發現sod的定義後,又快速低頭翻找課本。


    不幸地預感總是沒有錯過,下一秒,寧願便就聽見老師叫了自己的名字。


    她心中一驚,十分心虛地站起身。


    老師一臉和藹可親地看著她,等她回答。


    “s,sod……”寧願舔了舔嘴唇,試探著答道,“大,大寶?”


    幸好,雖然這位老師抓考勤抓得很嚴,但上課對待學生卻總是很有耐心。


    聽到這個回答,他隻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抬起手,示意寧願坐下:“我就知道是這個答案,每年都有同學回答這個……”


    ……


    “你之前不是讓我監督你學英語,說是要考六級了。”沈佑一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哦哦,這個……”


    寧願像是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沈佑一神通廣大到,連她不久前上生物化學的時候開了小差被抓住都算到了。


    眼看著沈佑一似乎有追問的意思,寧願的腦袋轉得飛快,立刻岔開話題:“那你呢?你最近要忙著學什麽嗎?還是就隻是像個監工一樣在旁邊看著我學?”


    “監工?”


    寧願瞬間清醒,很快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腦子又沒追上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玻璃糖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戚拾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戚拾酒並收藏玻璃糖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