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居年在餘漾身上瞭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打斷他:“以後再有這種事,就不要浪費我時間了。”


    他說完,身後戴著眼鏡的人趕緊上前,擠開王全安,給他讓出一條路,兩人就這麽走了出去。


    王全安呆立當場,麵色由青變白。


    傅居年最後這句話說得幹脆利落,實則曖昧不清,聽得人也不知道他說的“這種事”是指王全安找女公關本身,還是餘漾鬧事攪和了他的興致。


    恰巧王全安和餘漾都覺得是後者。


    為了保住自己的企業,王全安孫子一樣求了一圈人,傅居年是他最後的希望,他本來信心滿滿,結果所有努力全白費了。


    罪魁禍首餘漾,他自然不能放過。


    王全安氣急敗壞地轉過身,大步直衝餘漾而來,嘴裏罵道:“我他媽今天非得弄死你!婊.子養的!”


    他一大坨就這樣咚咚咚衝過來,那些女孩嚇得趕緊躲開。


    餘漾聽到汙言穢語臉色瞬間變差,拿起地上的書包搭在肩上,跳上茶幾,讓王全安撲了個空。


    盡管餘漾心情已經極度不快,麵上卻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打,她也不看王全安,低氣壓地道:“大叔,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說到這,她無語地搔了搔發根:“服了,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出!”


    然後抬眸看了看那些戰戰兢兢的姑娘們:“你們都成年了?”


    女孩裏就有一個霎時間白了臉。


    王全安看她一個女公關還敢這麽拽,瞪著眼珠子還想再次撲上來。


    然而腳還沒離地,門卻被推開了。


    屋裏瞬間靜下來。


    去而複返的眼鏡男站在門口,推了推眼鏡,在屋裏掃視一圈,最後看向餘漾:


    “你出來一下。”


    他頓了頓,“傅總要見你。”


    餘漾已經輸完報警號碼了,聞言抬頭,審視地看著戴著金絲框眼鏡的男人。


    傅總是誰?誰要見她?見她幹嘛?


    餘漾站在茶幾上,一時沒動,王全安看到去而複返的周密卻眼前一亮。


    周密是傅居年的特助,他的意思就代表傅居年的意思。


    他以為傅居年改變主意了,眼下周密叫餘漾出去,那不就是傅居年看上她了嘛!


    猙獰的麵孔立馬換成了笑容,他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回頭朝餘漾揮了揮手:“去!傅總叫你去你就去!”


    一邊催促,一邊伸手要去拽餘漾。


    餘漾像見著髒東西似地向後一躲,握著的手機也抬了起來,屏幕對準周密那邊。


    周密很自然地就看到餘漾手機屏上的110。


    沉默片晌,周密將目光移到餘漾臉上。


    “這裏交給我,你先出去吧。”對上餘漾戒備的眼神,周密臉上是公式化的表情。


    餘漾看了看王全安,又看了看那些女生。


    沒說什麽,她將手機熄屏,背起包,跳下茶幾,繞過周密走了出去。


    看眼鏡男那意思,他跟眼前的油膩男也不是一路人。


    不管對麵是不是好人,反正這件事眼鏡男肯定會處理,那餘漾也就不用多管閑事了。


    走出房間,餘漾腳步沒有停留。


    她也沒想乖乖聽話去見那個什麽傅總,又不熟。


    抬起頭找房間號,她打算先跟黎歡他們匯合。


    誰知剛走到拐角,就差點跟人撞上。


    餘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抬頭,入眼是一條純色領帶,跟紅酒的顏色很像,隻是更加暗沉,領帶上還別著一枚一看就很精致的定製領帶夾。


    不過她驚訝的倒不是領帶夾,而是領帶的主人。


    方才還見過。


    傅居年垂眸看著她,眉頭略一皺,意味不明。


    兩人挨得極近,餘漾抬頭看到真的是他後,又往後退了一步。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男人話實在是太少,餘漾看了他半天,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餘漾心想這樣正好,反正她也不想跟他扯上什麽關係。


    想到這,她伸出手搖了搖,跟他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回見”,就要越過他離開。


    誰知在她抬腳前,男人開口了。


    “缺錢?”


    本來他說什麽,餘漾都打算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結果倆字她就僵在那了。


    猛地抬頭,餘漾十分迷惑:“你說什麽?”


    男人頓了一下,眉心蹙得似乎更深些:“王全安逼你?”


    餘漾眉頭瞬間擰成麻花。


    張了張口,她又覺得這個烏龍鬧得誤會越來越大了,怒極反笑,她看著傅居年:“大哥,你寫劇本的?”


    她像是開玩笑又不像開玩笑。


    結果傅居年眉頭皺得更深,他再問:“興趣愛好?”


    餘漾徹底呆住。


    傅居年就點點頭道:“知道了。”


    說完,他換回那副冰冷的表情,邁開腳步離開。


    餘漾張著嘴,無語到極點。


    知道什麽就知道了?她根本什麽也沒說啊!


    直到男人走出去好幾步她才回過神來。


    “你神經病你——”


    餘漾氣不過,想也不想就轉過身破口大罵,是真的沒多想,不然也不會罵人詞匯量貧瘠到這種地步。


    然而話音剛出,她自己收聲了。


    傅居年頭也不回地走著,跟一男一女擦身而過。


    男的摟著女的,動作很親密。


    餘漾視線幾乎是一瞬間就轉移到那一男一女身上,準確的說,是摟著女人的男人臉上。


    男人大概四十左右歲的年紀,長相英俊,身材沒有中年發福的那種油膩,反而修身有型,微醉,腳步略飄,身子幾乎是貼在女人身上,一邊說笑一邊親吻女人的麵頰。


    餘漾麵色一點點變差,直至最後麵色陰沉。


    一秒不到,什麽傅居年什麽誤會都被她拋到腦後了,她拿下背包,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揚手就把背包往那對男女臉上摔,嘴裏罵道:“穿件衣服吧你!”


    聽到身後動靜,走出幾步外的傅居年停下腳步,回身看。


    被波及的女人尖叫著躲開,以為餘漾罵的是自己,指著餘漾大吼:“你是誰?發什麽瘋?”


    旁邊的男人本來也很生氣,可是一看到餘漾就定住了,隨即放開女人的手,揉著額頭傷處,問餘漾:“你在這幹什麽?快回家!”


    女人一聽這話不對了,很快收拾到情緒,站到男人身旁,嗲嗲地小聲問:“承誌,她是誰呀?”


    場麵很混亂,怎麽看怎麽像八點檔倫理狗血大戲,女人都下意識以為是來抓小三的了。


    餘漾卻沒管那個女人,而是冷冷地看著她旁邊的男人:“今天什麽日子,你不知道?”


    餘承誌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她,見餘漾越來越大聲,怕她鬧起來,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跟你媽在一起嗎?”


    “算了算了,你先回家,回家我再跟你說——”


    說著他就來拽她,餘漾甩開他的手,一動不動。


    挺好,親媽為了親兒子放她鴿子,親爹為了搞女人這麽大日子連影兒都沒有。


    反正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兩不沾,高考結束沒人在意,今天生日也沒人記得。


    朋友不知道,是因為她從來沒說過,親爹親媽忘了,這不應該吧?


    沒意思。


    她撿起自己的包,拍了拍,像是拍走什麽晦氣的東西一樣,背上轉身就走。


    房間也不找了,一切都索然無味,她坐電梯下去,直接打車回家了。


    寬闊明亮的走廊裏,女人拉了拉餘承誌袖子,半撒嬌半心虛地問道:“承誌,她到底是誰啊?”


    餘承誌也很煩躁,在女兒麵前丟了臉,麵上掛不住,隨口應付道:“我以後再跟你說。”


    女人還想要說什麽,但看餘承誌黑沉的臉,終究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餘承誌臨走的時候,才看到後麵靠牆看好戲的傅居年,兩人認識,但是“不熟”。


    餘承誌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女人快速離開。


    人都走了,走廊裏瞬間隻剩傅居年一個人。


    他本身對吃瓜看戲沒什麽興趣,隻是那個女孩……行為無法預測,舉止太過大膽,不期然地就吸引了他的視線。


    不過,這一麵過後,以後怕是沒什麽機會再見麵了吧。


    傅居年轉身,這一轉身,腳上剛好踢到了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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