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快走,宿管阿姨就要衝出來趕人了。


    自從倆人在一起之後,徐暮每周總得抽出一兩天來京大看看梁辭。現在公司的辦公樓已經建好了,四家店暫時都比較太平,看好了第五家店的選址,但是再三考慮之後覺得沒足夠的人手和精力,就暫時先不開新店。


    柳簫被徐暮安排出去談進貨的事情,每家店的代理店長現在也漸漸上手了,還有柳笛和楊濤、方靜幫著做事情,徐暮就突然空了下來,所以才能經常去看看梁辭。


    就是天太冷了,家裏的那兩小隻怎麽都不肯輕易出門,隻要家裏有吃的,他在不在家也沒什麽所謂,人家兄妹兩隻追追打打就能把這個冬天給挨過去。


    梁辭那兒也臨近期末考試了,她偶爾想喵喵和汪汪了會想著過來一號店,但是都被徐暮給製止了,大冬天的外麵冷,還是在學校裏好好複習著,等放假了再過來玩。


    徐暮一閑下來就忍不住想搞點事情做。


    聽盯著的眼線說鍾惟學外麵養著的那女的想拿還沒被收走的寶貝去換錢,徐暮帶著柳笛親自去盯著,第一次發現她去當了個金鐲子,悄悄地去買了回來。第二次發現她去當了塊玉佩,也悄悄地去買了回來。第三次......


    嗯,沒有第三次了。


    發現了□□把東西藏在一處老房子裏之後,徐暮和柳笛一人把風一人翻牆進去,把東西都給搜刮完了帶走。至於等鍾惟學發現後會是什麽表情,徐暮不看也能想象得出來。


    現在拿回來的這部分,都是他母親當年最常戴也是最喜歡的一些首飾。


    怪不得鍾惟學隻敢把這些東西放在□□這裏,要是東西在他家裏或者他家裏人手上出現,找出幾個當年的熟人,很容易就會被人認出來這是他母親的東西。


    在1982年結束之前,又添了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徐暮捏著其中一隻碧綠色的玉鐲端詳著,盒子裏還有一隻成色一樣的鐲子。他對這兩隻鐲子的印象十分深刻,並不是因為他母親戴過,而是打他記事起,他母親就沒少對著他和大哥說這兩隻鐲子是要給他們的媳婦兒的。


    大哥的那隻先留著,哪天事情都塵埃落定了再說。而他手上的這隻,嗯,梁辭的手白,戴碧綠色的玉鐲應該也很好看吧。


    柳笛已經給自己添了兩次茶水了,發現老大還是在拿著那隻綠鐲子發呆,終於忍不住好奇,開口問:“老大,這個鐲子是有什麽問題?”


    “哦。沒什麽問題。”徐暮回過神來,把鐲子小心翼翼地給放回盒子裏,然後合上蓋子。


    要說真有什麽問題,大概就是怎麽讓梁辭收了這隻鐲子。或許現在還不是時候?畢竟她還在讀書,得過兩年半才畢業呢。讀完了可能還會繼續讀,還有得等。


    “老大,陳強那邊,我們還要繼續跟著嗎?”


    徐暮聽到這個名字,眼裏閃過濃烈的厭惡,冷笑道:“現在看來,盼著他滾下台的也不隻是我們,有人出手,我們靜坐著就行。對了,陳家和鍾家現在還有來往嗎?”


    “表麵上是沒有了,陳媛回去鬧了一場,看著是把臉皮給撕破了。但是鍾惟學和陳強私底下的來往還是有的。”柳笛道:“陳強名下的幾處房產都已經被查收了,現在他們一家都擠在單位房裏,他兩個兒子都帶著老婆孩子搬出去住了。”


    徐暮手指輕扣桌麵,“給他暫時停職也不算什麽處分,要是哪天再爬回去,他就能把東西都給收回去。那就得看看他的死對頭有多大的能耐了。”


    柳笛疑惑道:“就是這點比較奇怪,我們至今都查不出來到底是誰想整他。有這個動機的沒這個本事,有這個本事的不應該是除掉他一個副局長啊。”


    徐暮也想不明白,或者是以他現在這個層麵有點難想明白,自己無權無勢無關係,勉強稱得上是小有積蓄。不管背後有沒有隻黃雀做推手,能把陳強和鍾惟學先從高台拉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或許,可能是他父母以前的學生或者幫助過的人出手呢?


    多思無益,不管是什麽緣由,隻要結果對他來說是好的就行。


    “上次來鬧事的人,等柳笛回來了,給找幫和他們不對付的,多給點錢,把人給揍回去。壞了我那麽多東西,想賠一百多塊錢就了事想都不要想。”


    “還有,我們把鍾惟學最後一點能揮霍的東西都給帶走了,那女的養著兩個孩子,現在又沒了工作,肯定是還要去找鍾惟學要錢的。沒了可以揮霍的錢,我看看鍾惟學還怎麽裝闊。”


    柳笛回想最近去鍾家附近打聽消息時聽到的吵架聲,也忍不住冷笑了下。


    貧賤夫妻百事哀。以前陳媛和鍾惟學能家庭和順,到底還是因為手裏有錢,少了生活瑣碎的煩惱,就連剛被爆出來鍾惟學在外麵養人時陳媛都能被哄住,但是之後嘛,僅靠著鍾惟學那點工資,還有□□母子三人貼上來要錢,這對夫妻以後吵架的機會且還多著呢。


    說完了陳家和鍾家那邊的事情,徐暮又問起了公社這邊的事情來。


    “最近有沒有什麽拆遷的風聲傳出來?”


    徐暮至今對隻聽了一耳朵的“這邊房子要拆遷”這件事抱有極大的熱忱,要是真的拆了,不要說他五號店了,就連工廠他都夠本去開的了。


    “是有人這麽說,但是具體的還不是特別清楚。我再去打探打探。”


    “嗯,辛苦了。”


    ——


    過了元旦,到了1983年,梁辭就是在這一天收到了哥哥的回信:


    “談就談著唄,等到時候畢業了再說別的。”


    好吧,梁辭估計她哥現在還是沒能完全接受她和徐暮談對象了的事實。之前她的種種表現應該算是給他打了預防針,所以這次的回信態度沒有太堅定地同意或者不同意。


    如果說徐暮不是京城的人,而是同是從舊安市來京城上大學的學生,她哥現在可能都已經舉雙手同意了吧。


    不過她哥對她向來豆腐嘴也豆腐心,等過年回家了再好好地跟他談談。或者也用不著說什麽,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且先聽她哥說的,等到時候畢業了再說。


    但是問題也就隨之而來了,徐暮可比她大四歲多呢,等她大學畢業,他就二十七、八歲了。


    坐在梁辭對麵床鋪的祁琦莫名地打了個冷顫,實在忍不住了,拍了拍床邊的桌子,“你家裏又有大喜事了啊?你看看你笑得,像個傻子。”


    “啊?”


    梁辭把信放床上,兩隻手揉了揉臉蛋,“我沒笑啊。”


    得了祁琦的一個大白眼,傻笑的人一般都察覺不出來自己在傻笑。


    “梁辭,你是不是談對象了?”祁琦一臉“我都看出來了你可別騙我啊”的表情。


    陸絲絲一臉震驚地看過來,瞬間興奮地追問:“真的啊?和誰啊?我們班上的嗎?是不是經常跟你借筆記的體育委員啊?哎呀,梁辭,你快說啊,我著急。”


    梁辭無奈,“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我得一個個地答吧。”


    “那你快說!”陸絲絲把手裏的筆一放,搓了搓雙手,像是發現了什麽大秘密。


    “是的,談對象了,不是京大的也不是中醫藥大學的,是我在剛來京城認識的一個朋友,也是我做兼職的服裝店的老板。”


    梁辭坦白完了自己的事,立刻就把話題轉移到祁琦身上,“祁琦你呢,和你的鄰居家哥哥相親還順利吧?”


    祁琦扭捏地低下了頭,臉上的紅暈表示默認了。


    陸絲絲再次震驚:“為什麽你們都背著我談對象了?”


    第57章


    學校臨近期末考試, 梁辭還是抽空回了一趟中醫藥大學。


    她在京大複習得正起勁,京大那邊的輔導員讓她這周抽空回中醫藥大學領她上個學期的獎學金。梁辭以前沒了解過學校有沒有獎學金,但是既然輔導員說讓她回去領, 那就應該是有的吧。


    順道收拾了不少最近的讀書筆記,準備一起去找李教授。


    李教授倒也沒說像上學期一樣得檢查她的讀書筆記,但是有給她列了不少書單, 想著還是帶著吧, 萬一被問起來呢?


    直奔輔導員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柳琳也在輔導員這兒, 看樣子好像還在談話。輔導員注意到了梁辭,給了她一個手勢讓她暫時等一等, 柳琳也看了過來。梁辭就趕緊退了出去, 在辦公室門口等著。


    剛剛輔導員和柳琳的表情都不算太好。


    隔了將近一個學期再見到柳琳, 梁辭發現柳琳變化有些大,以前她都是化著淡妝, 今天乍然看見濃妝的柳琳, 梁辭覺得有些陌生。


    也是現在空閑下來了才會去想宿舍的人都怎麽樣了。


    在外麵等了大概有十分鍾, 柳琳走了出來, 衝她笑了一下,“老師叫你進去。”


    “謝謝。”梁辭覺得自己和柳琳實在是沒什麽話可說的, 總之是做不來朋友的了, 也就不搞舍友情深那一套了。道謝之後就敲門進去找輔導員。


    “坐。”輔導員打開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問起梁辭在京大的學習情況,得知她半期考還考了第五名, 驚喜道:“這個成績很不錯的啊。待會你去和你們李教授說一下出去學習的情況, 也讓他了解了解情況。”


    從輔導員這裏, 梁辭也知道了自己上學期期末還是考了第一名, 不過是並列的,柳琳也考了第一名。但是獎學金是綜合整個學年兩個學期的成績來評比的,柳琳也有獎學金,隻不過會少一點。第三名的那位同學又更少一點。


    說完,輔導員從鎖著的抽屜裏拿出來一個信封,“這是上一學年的獎學金,總共是一百塊錢。你點一點。”


    梁辭接過之後覺得當這老師的麵數錢好像不太好,但是輔導員堅持讓她把錢給點清楚了,梁辭也就把十張大團結抽出來點了一遍。


    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梁辭就去了李教授在的辦公室,但是沒看到李教授在,陳教授倒是在。說李教授這幾天家裏有事情請假了,陳教授也就順道問了她在京大的學習的情況,準備等李教授回來的時候再傳達。


    隻是,說到最後,陳教授突然提問:“上學期問你以後考研的事情,你現在有想法了吧?以後是還考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吧?”


    話題轉得有些快,梁辭愣了一下,但是也很快就反應過來,沒給肯定的回複,而是道:“有了點想法,準備回家過年的時候和家裏人再商量商量。”


    陳教授以為是她家裏人不願意她繼續讀研究生耽誤了出來工作賺錢,著急道:“你得和你家裏人說清楚啊,雖然是還在讀書,但是研究生的補助金比本科生的更高的,而且學校給的獎學金也更高。不能隻看到一時的工作,等你讀完研究生出來,你能去的單位比本科生能去的要好多了,到時候說不定能被留在京城。”


    這些也都是梁辭考慮的很現實的問題。


    以前她是沒想那麽多,隻知道讀完研究生出來肯定是要比隻讀完本科出來有用,但是說具體的好處在哪兒,她自己也就是知道個籠統。後來陸絲絲在宿舍裏給她和祁琦徹底地分析了個遍,梁辭就覺得如果能讀研還是繼續讀吧。


    老師們的勸誡也是為了她好,梁辭笑道:“老師誤會了,我讀書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做主,家裏人也都是支持的,不過還有些別的事情,得和他們商量看看。”


    “哦,不反對就好。”陳教授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起:“是別的什麽事情?”


    “呃,一點點私事。”哪怕老師們再開明,梁辭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和老師說她在考慮和對象以後的事情吧。


    看出了梁辭不想多說,陳教授也不再多問,明裏暗裏地又建議了幾句以後考研可以考慮考他的研究生,然後才放梁辭離開。


    梁辭一出老師的辦公室就鬆一口氣,還好含糊過去了,她還真的沒想好以後考哪位老師的研究生,這邊的專業課老師她都沒認全呢,有的老師的課都沒上過,總得都了解清楚了才能做打算吧。


    剛一出學院的大門沒幾步,就看到了階梯下麵的柳琳,好像在等人。


    要是她走下去肯定是要碰上麵的,還得尷尬地打個招呼。照梁辭自己的想法,最好大家各走各的陽光道,除開必要的班級宿舍集體活動,其餘時間能不見麵就不見麵了。


    “梁辭。”柳琳一眼就看見了走出來的她,立即喊住了。


    合著人家就是在等著她出來的,有點猜不準柳琳想說些什麽。


    等她走了上來,柳琳就與她並肩慢慢地走著,柳琳不著急說事情,但是梁辭挺著急的。她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她還想著待會去看看喵喵和汪汪的。


    梁辭開門見山道:“我待會還有事情要忙,要說事情就盡快吧。”


    而柳琳仍舊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指了指旁邊的回廊,走了過去。慢悠悠道:“程錚申請了調回國內工作,年後就該回來了。”


    “哦,這和我又有什麽關係?”梁辭抬手看了看手表的時間,耐心一點點耗盡,要是柳琳敢再多廢話,她能立刻轉頭就走人。


    估計是看出了梁辭的不耐煩,還有梁辭對她說的話也不感興趣,柳琳隻能快速地說到了重點。“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等程錚回來,我表姐就要和他訂婚了。”


    梁辭輕笑了下,道:“是程錚的父母和你表姐說好讓他們訂婚,程錚還不知道吧?”都不用分析柳琳一閃而過的尷尬神色,梁辭都能肯定自己的猜測。


    “你表姐那麽喜歡程錚,應該知道程錚其實很討厭他父母給他做的決定吧。”沒什麽好說下去的了,“要是哪天程錚真的要訂婚了,我回家去西江旁的桃花樹給他多許幾個願。你也不用整天疑神疑鬼地來提點我,怪難看的。”


    柳琳的臉一下子變紅。


    “你看,你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還要整天來和我說這些話。話都讓你說盡了,想罵你一句不要臉,你又臉皮薄得很。”


    這下,柳琳的臉又忽地變白了。


    梁辭覺得變臉都未必能這麽生動精彩。


    梁辭還恍若未覺地笑道:“有些人,就是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自己有本事啊,這些話就都留著給你們自己人說就好了,畢竟最後能不能真的如你們願,和我有什麽關係?犯不著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和我說呢,畢竟不熟。對吧,柳琳?”


    越是和徐暮相處,就越覺得徐暮是難得的真性情。有什麽話都能明明白白地跟她坦誠,被人全身心相信的感覺簡直能讓心情好上不止十倍。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徐暮做參照,一些無關緊要之人的不坦誠與小心思,在她這裏都很難被容忍。


    不等柳琳的回答,梁辭就率先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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