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光下意識地去看看梁辭和徐暮,又走了一段路,才語重心長地對梁辭道:“讀大學的時候談對象是可以的,但還是要以學習為重。”


    她就知道,哥哥肯定是要給她“提點”幾句的。


    尷尬地笑了笑,應道:“知道了。”


    轉頭發現身後的徐暮在偷笑,梁辭立刻瞪了他一眼:你以為哥哥隻是在說我嗎?你也有份!


    徐暮緩緩移開了視線,側過頭去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們兩個的眉眼官司都被梁明光盡收眼底,想說點什麽,轉頭一想,說了也就是能讓製止這幾天,等他回去了,這倆人還不是常常見麵?


    有了程錚的例子在前麵,梁明光覺得這談對象的倆人還是得經常見麵才行。不過,他看著徐暮現在這家底也挺厚的,不怕他有錢,就怕他有錢了以後會拿這個當借口給梁辭委屈受。


    如果梁辭找個和自己家差不多條件的......算了,他肯定也還是能挑出一堆毛病來。


    出來走一遭,如果隻來看梁辭的學校,那肯定是白跑這一趟了。


    徐暮有車正方便,中午帶著梁辭和梁明光去京城出名的飯店吃午飯,接著又去故宮逛了一趟。


    今天晚上徐暮沒去夜校上課,而是讓柳笛幫忙和老師請了假。所以下午的時候逛了個盡興,晚上又在外麵吃好了才開車送梁辭回學校。


    出去走了一天,梁辭早就困了,在後座上睡得東倒西歪。徐暮時不時地要回頭去看看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梁明光說了幾句話,發現徐暮沒怎麽注意聽他說話,這才恍然明白了他坐到副駕駛座位上時為什麽徐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


    年輕人的情意總是熱烈又含蓄,反倒讓他覺得羨慕。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張明豔的臉龐,所有的遺憾都深深埋在心底,歎息最終被風順著半開的車窗帶走,飄散得誰也聽不到。


    到了京大學校門口,徐暮解開安全帶轉頭去看後座的梁辭,她往後靠著睡得正香,光是隻看她輕緩地呼吸都覺得歲月靜好。


    他不忍心把她叫醒,但是梁明光就沒徐暮這麽多的心思。在車上靠著睡覺哪有回宿舍躺著睡覺舒服?


    探身過來拍了拍梁辭的膝蓋,“到學校了,回宿舍再睡。”


    梁辭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被嚇得一哆嗦的瞬間被徐暮看在眼底,瞟向梁明光的視線餘光帶著譴責:你是親哥,就不能輕點喊她?


    眨了眨眼睛,意識慢慢回籠,才發現自己是在車上睡著了。梁辭愣愣地道:“哦,到京大了。”


    坐了兩分鍾,梁辭才把自己的挎包背肩上,不舍地對梁明光道:“哥我先回學校了,等你辦完事情了記得來找我啊。”


    她哥說了等合同一簽下來他們就得趕著回家了,想著後麵再和哥哥逛逛京城都沒辦法。


    “知道了,走之前肯定要再來看看你。回去好好學習。”


    從她上了高中開始,每次她要回學校了或者她哥去學校看她準備走的時候,都要交代一句:“別的都不用管,回去好好學習。”


    壓住心裏的不舍,梁辭拿著挎包準備下車。剛要關上車門,又回頭看過去,果然發現徐暮還在眼巴巴地看著她。有了哥哥就忘記了徐暮,梁辭趕緊也對徐暮道:“徐暮,我回學校了。”


    徐暮笑著應了聲好,心想著總算還沒把他給忘記。


    看著梁辭走進學校,笑著笑著,在看到梁明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時,笑容突然僵住,又嗬嗬笑了幾聲緩解尷尬,提醒道:“大哥,係好安全帶。”


    沒了梁辭在,梁明光發現自己問徐暮一個問題,他能詳細地回答了之後還要給他說一些自己的想法,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徐暮表現得這麽關心梁辭,顯得他這個當親哥的好像不關心她一樣。


    但換個角度想想,要是徐暮對梁辭不上心,他心裏該更不是滋味了。


    然後就突然意識到,梁辭也二十一了,讀完大學正好是結婚成家的年紀,還能留在家裏的日子其實也沒有多少。


    偏頭去看了眼徐暮,更加不得勁。


    從西省的角落邊邊到京城,差不多就是三天兩夜。要是和徐暮在一起,梁辭很大可能會留在京城,以後他想見梁辭都不容易。


    聽聞梁明光三番兩次地歎息,徐暮想知道是不是有什麽讓梁明光不滿意,但是內心十分敏感地捕捉到梁明光的情緒多少都和他以及梁辭有關係。


    晚風徐徐地拂過,路過電影院時看見不少年輕小夥和姑娘走出來,梁明光突然問:“你現在晚上都要去夜校上課?”


    “星期六晚上沒有安排課程不用去,其他時間的晚上基本都去,不過要是遇上老師有別的事情,也是不上課的。”


    “挺好的,趁著年輕多學點東西。”


    正好不用擔心他晚上還和梁辭出去看電影。


    第71章


    梁明光和公社副書記、藥材廠采購主任後麵兩天都忙著去京城的各家藥店了解情況, 徐暮安排了現在沒上夜校的柳簫陪著一起去,還給自己認識的京城藥材廠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過去藥材廠了解情況。


    正好合了梁明光等人的心意。


    他們是想著最好能來京城這邊的藥材廠了解下情況, 但是人生地不熟,摸不著門道。還好徐暮還認識了這一塊的朋友,正好幫了他們一把。


    徐暮靠著靠著商闖沒少認識朋友, 出來吃飯的次數多了, 也就慢慢地能成了生意場上的朋友。所以徐暮那邊一打電話,藥材廠那邊就痛快地答應了。藥材廠也是要和故裏公社簽合同的, 提前聊上幾句也好。


    有徐暮在中間搭線,加上雙方都有交談的意願, 梁明光他們去藥材廠做調研這一趟十分順利。


    簽訂合同那天, 徐暮早早就定好了飯店和包間, 他開車帶著梁明光三人還有宋浩一起過去。還有楊濤和柳笛柳簫,則是讓他們自己打車過去。


    到場的人除了他們和其他單位的人, 還有徐暮特別邀請過來做個見證的商務局的領導。


    這個合作不僅僅有利公司的發展, 同時也滿足了製藥公司們的需求, 更是故裏公社的機遇, 三方都達成了共贏的局麵。


    在這之前,徐暮想過可能會遇到什麽樣的問題, 並提前準備了方案。但是等到了這一天, 一切都進行得比他想象中的要順利。除了在價格上有些爭執,但是徐暮和梁明光這邊都咬牙堅持他們提出的價格,最終也順利簽了下來。


    簽完合同, 梁明光還是覺得剛剛像是在打仗一樣, 氣氛劍拔弩張, 眼看著就要談崩了, 但是徐暮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等著人吵完了才慢慢地拋出自己的籌碼。


    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價格,但是等來了京城,徐暮和他們談過之後,愣是把他們定的價格給往上翻了一倍,拿著這個價格去談。


    副書記和采購主任當然知道定的價格越高,他們故裏公社能進的收入就更多,但是他們始終是捏了一把汗,就怕價格談不妥最後下不來台。說到底,現在是他們故裏公社求著人家來下訂單簽合同,如果不拿下這些單子,公社靠著個藥材廠也就最多能再進一兩步了。


    拿到了合同,梁明光臉上的笑更大了些。飯菜上來,梁明光跟著徐暮去給藥材公司的人敬酒。


    梁明光小聲叮囑他道:“待會喝不下去了就給我個提醒,我去給你擋著。”


    上次徐暮去他們那兒就沒怎麽喝酒,一是他們村子裏的人就不太好酒,二是徐暮當時過去是有事情要做不能喝得爛醉。等最後一天,公社的幾個領導叫徐暮一起吃飯時,喝酒也就喝了幾杯,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所以梁明光就下意識地以為徐暮酒量不太好。


    要緊的時候,大哥還是很關心他的。徐暮想著。


    “大哥放心,我酒量還可以。”這個時候,當然不能讓大哥衝在前麵,自己在他麵前落下個酒量差的印象。


    喝到那幾家藥材公司的人都趴下或者出去吐了,徐暮除了臉紅通通的,說話還有行為都很正常,條理清晰地讓一直在候著的柳笛柳簫去安排把這些人送回去。


    柳笛柳簫送完人回來,順便去找飯店後廚的人要了醒酒湯過來,等他們喝完後,徐暮還是定定地坐著,雙眼放空。


    根本看不出來他是醉了,還是累了。


    梁明光和副書記、采購主任喝的沒徐暮多,但是這會兒都醉倒了。副書記太高興了,拉著采購主任又哭又笑的,對已經簽下了合同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然後這個大男人就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好在梁明光酒品還不錯,喝醉了就趴在桌上睡覺。


    等他們清醒大半後,柳笛他們才把人給送回去。


    車子剛開到院子外麵,院子門就從裏邊打開了,梁辭站在門口等著車門打開。


    梁明光他們三個還是被攙扶著下車的,但意識已經清醒了,看見梁辭皺眉,梁明光趕緊道:“剛剛喝了點酒,坐車有些暈,沒什麽事情。”


    他剛到公社上班沒多久,就要為了工作好做,常跟著領導一起喝酒,每次回來都吐得昏天暗地。直到梁辭開始上高中了,寒暑假會留在公社裏住,才發現他工作那麽不容易。


    那時候他一喝醉回家,梁辭忙著給他煮醒酒湯和麵條,等他收拾好了回房間了,她就躲房間裏偷偷哭。房子的隔音一般,梁明光每次都能聽得清楚。後來他喝得少了,或者是喝醉了,要是梁辭在家他就在單位裏湊合一晚。


    梁辭想說他,但是在場的還有他的同事和其他人在,想著要給哥哥留點麵子,就什麽也沒說,由著柳簫攙扶著他進去休息。然後再轉去看徐暮的車子時,就看到了徐暮倚著車子衝她笑。


    傻愣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腦子不太靈光了。楊濤和柳笛柳簫都去扶其他人了,隻有他是自己一個人。為了談生意,喝酒是常事,不過這是梁辭第一次見滿身酒氣的他。


    瞧起來沒什麽醉意,走向她的時候穩穩當當的。但是梁辭還是朝他伸出了手,“看著台階,不要摔倒了。”


    “好。”徐暮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軟乎乎的,一點都不想放開。


    副書記和采購主任還醉得厲害,已經回房間裏躺著了。還有醉意的梁明光坐在沙發上緩神,柳笛去開車送宋浩回去,楊濤忙著去燒熱水,柳簫留在堂屋裏麵找杯子給倒熱水。


    在堂屋的梁明光和柳簫很快就被驚呆了。


    隻見剛剛踏入堂屋的徐暮還抓著梁辭的手不肯放,臉色如常,說出來的話卻不太正常,“梁辭,媳婦兒,你別晃,晃得我腦袋暈。”


    “我沒晃啊。”梁辭回答完這句,覺得還有一句需要解釋,“誰是你......”媳婦兒?


    為了不讓她亂晃,徐暮直接把人往自己懷裏按。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好了,安靜一會兒,這樣就不晃了。”


    柳簫一個不留神,熱水溢了出來,燙得他一激靈,趕緊把水壺和杯子都放桌上。隻見梁明光怒瞪著門口強抱著梁辭的徐暮,柳簫暗道:不好!


    趕緊去幫著拉住徐暮,提醒道:“老大,你喝醉了,回房間裏躺著吧。”


    終於被鬆開的梁辭呼了一口氣,沒好氣地掐了徐暮一把,“喝醉了你還裝沒喝醉,趕緊回房間裏躺著。”說著就和柳簫一人扶一邊,強硬地拉著人往房間走。


    徐暮還在掙紮著狡辯:“我沒喝醉!媳婦兒我真的沒喝醉。”


    著急得柳簫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小聲道:“老大誒,您可消停一點吧。梁大哥的眼神都要把你千刀萬剮了。”他也不敢回頭去看梁明光的眼神,緊緊捂住徐暮的嘴把人扶到床邊,看見他還掙紮著想說話,柳簫真想一掌下去把他打暈,省得他醒來更後悔。


    悄悄地看了一眼細心給他蓋上被子的梁辭,柳簫對著徐暮暗歎:不愧是老大,膽子真肥,才談了半年的對象就敢當著人家親哥哥的麵喊媳婦兒,不知道等清醒過來會不會後悔。


    識相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然後剛一出房間門口,就被站在門邊的梁明光給嚇一大跳。


    回頭看了眼已經睡著的徐暮和給徐暮揉腦袋的梁辭,再抬頭看看臉色黑沉的梁明光,尷尬地笑了幾聲,道:“梁大哥,您要不先去洗個澡?這樣好受一點。”


    當下之計,也隻有把人給引開這一條了。柳簫苦哈哈地承受著梁明光想揍人的目光,心想著等老大醒過來了,他一定要跟老大好好邀功,讓老大同意他可以不去上夜校。


    梁明光“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轉身回房間裏找換洗的衣服。又阻止不了,還是眼不見為淨算了。同時還覺得心酸,都一樣是喝醉了,怎麽就隻管著徐暮那個臭小子,都看不見親哥了。


    等到夜色降臨,徐暮終於醒了過來,腦袋像是被人扯著筋了一樣,一抽一抽地疼。緩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是在家裏的房間,而從開著的窗戶看出去,外麵已經是夜色沉沉了。正要看時間,發現手腕上的手表不見了,心裏一陣慌,趕緊摸了摸床上,在枕頭旁摸到了手表才鬆了一口氣。


    借著從窗戶灑進來的月色,看到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趕緊掀開被子起床。


    在堂屋裏看見了逗喵喵和汪汪玩的柳簫,隻開了一盞油燈,院子裏安靜得很。


    “老大,你醒了。”柳簫發現徐暮走出來時,就趕緊去把堂屋的燈給打開了。見他疑惑,就道:“梁大哥他們醒早了一會兒,我哥帶他們出去對麵的小炒店吃飯了。哦對了,還有梁辭,她已經回學校了。”


    徐暮一愣,“梁辭?她今天過來了?當時為什麽沒有把我喊醒?”


    “......”柳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就很離譜,老大居然忘記了他睡覺前發生的事情!他可是頂替他被梁大哥怒瞪了一下午!


    正要追問柳簫,徐暮自己突然就愣住了,腦海裏浮現了回來家裏的幾個片段。比如他剛下車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梁辭,那種帶著滿身疲憊回家卻看到有人在等的感覺,能把所有疲憊都輕柔地拂走。比如梁辭衝他伸出手,牽著他往家裏走。更比如,他當著梁明光的麵喊梁辭“媳婦兒”還把她往懷裏按。


    哦,不止,梁辭還坐在床邊給他按摩腦袋。


    竟不知道是該開心梁辭對他上心,還是該擔心等會兒梁明光回來會找他算賬。嘶,腦殼更疼了。


    “那,老大,我們出去吃還是等他們打包回來?他們應該也是剛開始吃沒多久。”


    沒錯過柳簫眼裏對出去吃的渴望,但是自己身上還一股散不去的酒味。雖然梁辭現在不在,但是自己聞著也怪難受的。


    “你去吧,給我帶份粥回來。”說著就準備去廚房燒熱水。


    柳簫撓撓腦袋,隻猶豫了三秒,就決定要出去找其他人吃飯。不過也沒忘記提醒徐暮:“老大,廚房裏還有熱水,不用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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