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抵抗高溫的不隻是人類,動植物也一樣。


    短短幾天,城市內道路兩旁的樹叢大批被曬死,野外的山林大火熏天,可這次,再也沒有橘色的身影衝鋒其中。


    數不清的動物倒在幹涸的湖邊,皮毛暗淡斑禿。


    無數的生命在消逝。


    好像唯一的好消息是:在高溫下,存在terror(泰諾)的霧不再出現,感染terror(泰諾)的患者再沒有增新。


    可是人們還是沉浸在悲傷之中。


    地下避難所內,網絡不太穩定。


    黃發青年暴躁地揮開遞過罐頭的手,“我打遊戲呢!淦!這個破網,卡死老子了!”


    “兒子,你先吃了再打,今天是牛肉罐頭咧!”


    “呸,都是些合成牛肉,難吃死了!給豬吃都嫌棄!把我們騙過來,就給吃這些玩意,一群把自己喂得膀大腰圓的狗東西!”


    “中路中路!你瞎嗎你!”


    “淦!”黃發把手機一扔,不耐煩地接過罐頭,同時踹了頭上的床板一下,“抖抖抖,抖個錘啊你,給老子安靜點!”


    上鋪的床簾被拉開,一個滿臉淚水的女孩探出了頭,“哥,都爛了,地上的那些食物,都腐爛了。你說,那些沒進來的人是不是也爛了……”


    黃發臉上的不耐煩一頓,拉開罐頭的動作也小了點。


    拿過勺子舀了一大口進嘴裏。


    “真它媽難吃!”他又往嘴裏送了一大口肉,嗓子卻被噎住。黃發拍著胸口用力將肉咽下去,才回答女孩。


    “也許吧……”。


    作者有話說:


    是短小的一章。


    第24章


    氣溫的上升是循序漸進的, 不是在短時間內陡然上升幾十度,而是每天都比前一天高幾度。


    就像是,在給所有的生物喘息適應的機會。


    喬安晚嚴格遵守計劃, 每天都會抽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和三七二四身處沒有冷氣的空間。一開始, 不用十分鍾, 一人兩獸就會大汗淋漓,後半程幾乎是咬牙硬撐。等兩個小時過去後,就瘋狂地補充鹽水,恨不得在冷氣出風口下躺著不起來。


    慢慢的,三七二四能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 而喬安晚,更是可以在室內六十多度的情況下上樓下樓不脫力——沒錯,隨著大部分人都搬到了地下,陸景苑的電梯也停了, 喬安晚要下樓丟垃圾,就隻能走樓梯。


    說起垃圾, 也是一件值得吐槽的事。


    末世導致的社會秩序的崩壞體現在方方麵麵, 自從氣溫突破五十c後, 清潔工人也停止了清理垃圾的戶外工作, 那些天, 陸景苑小區所有的垃圾桶都被堆得滿滿當當。


    堆滿了卻沒有人收拾, 怎麽辦呢?那就隻能往外麵扔唄。


    再之後, 人們轉移到地下,還是有少部分人選擇先待在家裏的。但這個時候,下樓丟垃圾已經不現實了, 隻要一出門離開建築物的庇護, 在接觸室外熱浪的一瞬間皮膚就會被高溫灼傷。倒是可以丟在樓棟門口, 可後來電梯又停了,頂著這麽高的溫度爬上爬下太累了,於是,這些人就選擇直接從家中窗戶把垃圾拋下來,高空拋物是違法的,但現在違法也沒人管了。


    至於喬安晚,她是穿著【c級隔熱服瑕疵品】出樓棟門的,想借此試驗一下這隔熱服的效果。當初的物品卡片介紹上說的是,c級隔熱服內部可以將溫度維持在30度左右,但因為是瑕疵品,隻能維持在35度。


    但喬安晚穿上後感受了一下,在純粹室溫的情況下,體感大概有40度。而在室外,體感大概46度。


    也不能說是實物與介紹不符,畢竟人體本身就對氣溫比較敏感。體感溫度要高一些這是很正常的事。


    丟完垃圾,喬安晚往回走。防護服內,喬圖嘰嘰喳喳。


    它是自己要跟下來的,理由也直接,它不要和喬隨單獨待在一個空間裏。死活要跟著喬安晚一起下來丟垃圾。還說自己寧願被熱死。


    喬安晚當然不可能讓它熱死,隻好把它裝在了帽衫的帽子裏,再穿上防護服。


    這就導致,喬圖的聲音直直地從耳邊傳過來,煩得不行。


    “別說話了你。”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自下而上的腳步聲,以及各種叫罵。


    她腳步不由一頓。


    “你有本事別跑啊!老子今天就拚了這條命,大不了大家都不活了!”


    “你就往這砸,往這!就衝我腦袋上砸!”


    “你們別打了別打了!不就是讓點位置嗎?我家讓,我家讓行不行?別打了!”


    “不讓,是我家的就是我家的,憑什麽讓!就讓他打死我,就把我屍體扔在那,看他家有沒有敢占那位置!”


    人群很快衝上來,喬安晚回過頭,七八個人推搡著往一樓走,看著像是兩家人,有的纏鬥在一起,有的在拉架。


    兩家人見到穿著隔熱服的喬安晚俱是一愣。


    防護服寬鬆,喬安晚個子也不矮,他們一時半會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其中被扯著脖子的壯年男人還朝喬安晚瞪著眼睛:“你看什麽看?找揍啊!”他盯著喬安晚身上的隔熱服,眼睛都紅了。


    誰都知道有隔熱服這玩意,但誰家沒事會買這個啊,等氣溫飛速上升時,再想到還有這東西,早就被搶光了。


    隔熱服,隔熱服……要是有這東西,他家至於躲到這地下停車場和別人家搶地盤嗎?


    男人突然有了力氣,掙脫桎梏,朝著喬安晚撲了過來。


    “他有隔熱服!搶到他的隔熱服,我們都能活了!”


    喬安晚反應極快,看見男人撲過來的那一刻,背在身後的手上就出現了一張卡片:【c級木棍】。


    卡片瞬間解鎖,一根木棍出現在她手中。


    在男人的家人還在反應男人說的話來不及動作的時候,喬安晚一記木棍打在了男人腿上。


    “啊!”男人跪地慘叫。


    “你、你幹什麽!”男人家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其中一個女人大聲尖叫:“你敢打我老公,我跟你拚了!”


    憐惜是不可能憐惜的,喬安晚毫不手軟,靈活避開幾人的攻擊,棍棍打在關節要害處,打得一家人嗷嗷叫。【c級木棍】自有特殊,拿在喬安晚手裏重量和普通的木棍沒什麽區別,打在別人身上卻像是被幾十斤的鐵猛錘一樣,還是賊硬打不斷的那種。


    直到一家人痛哭流涕求饒,喬安晚才停了手。


    她往台階上走了幾步,警惕地看著另一家人。


    那家人自剛剛的搶劫男被一棍子打跪下時就愣住了。這會看見喬安晚居高臨下拿著棍子看著他們,之前崩潰著讓人砸自己頭的男人連忙擺手:“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家的!我們也沒想搶你東西。”


    他滿臉苦笑:“兄弟,我還得謝謝你。我們一家和他們都是別的小區過來的,都住在負一層,本來都是分好的固定位置,我們家的人數加起來還多一些,他們卻仗著我家就我一個成年男人,想占我家的位置,還想欺負我……媳婦。我忍不了了,就和他們打起來了。”


    可他一個人,哪裏打得過對麵三個男人呢?


    剛剛也不過是憑著一身拚命的孤注一擲,才勉強占了一點上風。


    要不是碰到這個小兄弟,他怕是要被打死了。


    想到這兒,男人眼中含恨,狠狠踢了一腳抱著腿哀嚎的搶劫男。


    喬安晚也注意到,這男人身邊就隻有一個頭發散亂的中年女人,應該就是他老婆,剛才勸架的那一個,還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估計是男人的兒子,也是一臉青紫,剛剛為了護著自己父親被兩男人打了好幾拳。


    再看對麵,一個中年兩個壯年男子,還有兩個女人。


    難怪打不過。


    男人自我介紹,他叫趙文斌,他們夫妻兩個有一兒一女,兒子就是邊上這個少年,女兒才四歲多一點,這會兒還在負一層,由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照顧著。夫妻兩人的父母年紀都比較大,腿腳也不利索,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家被欺負。


    趙文斌老婆不停給喬安晚道謝,她麵上有些躊躇。


    “兄弟,你是住這棟樓的住戶吧?這些天……你別出門了。”穿著隔熱服,又是在一樓,很容易猜測喬安晚還沒有搬到地下。反正她還沒見過負一層有哪個人穿著隔熱服的。負二層她雖然不清楚,但負二層想上來,也得經過負一層,不會一個人沒看見。


    為什麽?喬安晚想問,卻突然意識到對麵這些人把她當成了男人。她手伸到背後,捏了捏帽子裏的喬圖。


    沒有動靜。


    沒理解她的意思?


    好吧,她準備自己問,樓梯間內,卻出現了一個低沉的男聲:“為什麽?是出什麽問題了嗎?”


    防護服內,喬安晚眨了眨眼,這聲音還挺好聽的,就是為什麽有點有氣無力,還帶著點翻譯腔呢?


    對麵的趙家三人也有些發愣,原來是個年輕小夥子嗎?難怪剛剛身手那麽矯健。


    趙文斌很快回神,立刻回答“喬安晚”的問題,“是!”他壓低了一點聲音,指了指搶劫男,“這樣的人,負一層挺多的。很多人過來,準備的東西不是很多,這些天吃的用的也差不多消耗幹淨了。他們已經搶劫了一棟了。”


    他不怕告訴喬安晚,那些人不會搶負一層人的東西。誰都知道“物傷其類”這個道理,如果任由同一層人的東西被搶,早晚會輪到自己。


    喬安晚挑眉,這個她還真不知道,小區群裏並沒有任何消息。


    要麽是因為網絡的不穩定導致沒收到消息,要麽就是那棟樓還沒搬去地下室的人,發不出消息了。


    如果是後者,那就有些駭人了。


    離搬入地下,才十天而已。


    “沒有人管嗎?”喬圖問出了喬安晚想問的問題。


    趙文斌搖頭:“管理員都在負二層,為了不讓我們這些外人溜進去,負二層的入口都有人把守著的,他們輕易不去負一層,沒人說,自然就不知道。”


    人人都有怨氣,憑什麽你們可以住更涼快更安全的負二層,我們卻隻能住負一層。你們不讓我們下去,那你們的家被搶光了,我們也不知聲。你們是業主那是你們的權益?生死關頭,業主算個屁。


    趙文斌一家同樣有如此想法,當然,其中或許也有怕惹事上身的原因。要不是今天是喬安晚幫了他們,他們也不會說的。


    喬安晚點點頭,正想示意喬圖結束話題,趙文斌卻臉色一白倒了下去。


    “文斌!”


    “爸爸!”


    “小南,你守著你爸爸,我下去拿水!”地上實在是太熱了,他們之前都在地下也沒出來過,完全適應不了。剛剛趙文斌又情緒動作激烈,早前說話的時候就不停流汗,終於堅持不住倒了下去。


    不止趙文斌,搶劫男一家也是一樣。這會就像是被丟在岸上翻不了身的鹹魚,男人掙紮間露出的後背已經被燙出了燎泡。


    喬安晚走了過去,輕鬆地拉著趙文斌的身體往樓下走。趙南跟在她身後,幫忙拖著他爸爸的腳。


    負一層的入口也有人守著,門隻開了一個小縫,喬安晚往門縫那瞥了一眼,隱約感覺有人在門後打量她。


    到這兒就不會被燙出燎泡了,喬安晚再次反上一樓。對待搶劫男,動作就隨意了,一手提拉著一個人下樓丟在地上。往返三次,像丟沙包似的,將人摞在一起。


    角落,趙南抱著趙文斌緊盯著喬安晚的動作,他很想和幫了他們一家的大哥哥說,不要管那些壞蛋,就讓他們待在地上。


    然後,他就看見喬安晚走到了他的麵前,放下一瓶藿香正氣水和一包冰貼,揉了揉他的頭,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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