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凡向來隻對顧堯野一個人仗義,恨不能躺在病床上替他受這傷似的。


    一旁的袁月河被逗笑了, 隻見顧堯野單手扶額,一副無語又嫌棄的表情。


    袁月河替他回答了蘇以凡的問題:“捅他的人這會兒應該是在市局。”


    聽到這話,蘇以凡頓時蔫兒了。


    忙不迭轉了方向,去關心顧堯野的身體。


    隨後又問起昨晚的詳情。


    得知顧堯野救下了江靜月, 蘇以凡半開玩笑的語氣:“野哥見義勇為, 市局不得給您頒個獎啊?”


    誰能想到, 蘇以凡隨口一句。


    後來竟然成真了。


    -


    顧堯野的傷養了足足一個月。


    在此之前, 顧家老爺子說什麽也不讓他出院。


    後來還是醫生說傷口恢複得很好,可以回家自己調養,老爺子才不再堅持。


    於是一個月後,顧堯野出院了。


    出院當天,市局便派人給他發了三好市民見義勇為的錦旗。


    而被市局派往醫院的人恰好是江靜月和林豫東。


    送完了錦旗,江靜月給周矢打了個電話, 訂好了一家私房菜館,她開車帶顧堯野過去。


    負責接顧堯野出院的蘇以凡不放心, 便一起跟著去了。


    理所當然的, 坐在駕駛座的人變成了蘇以凡。


    去私房菜館的路上, 蘇以凡一邊開車,注意著路況,一邊不忘和後排坐著的江靜月搭話。


    言語間都是說道這次事件的嚴重性, 一邊高捧顧堯野英勇神武,一邊拉踩周矢作為江靜月的男朋友不稱職。


    “你說大半夜的, 他怎麽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去和另一個男的碰麵?”


    “一點也不為你的人生安全考慮。”


    蘇以凡叨叨著, 一想到顧堯野為此挨了刀子, 蘇以凡便語氣憤憤:“要不是野哥剛好在路上碰到凶手開著你的車,然後一路跟到現場……”


    “不是我說啊,靜月姐,你很有可能等不到你男朋友帶著警方趕到現場。”


    坐在副駕駛的顧堯野本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沒想到蘇以凡越說越過分,言語間竟然帶了點責怪江靜月的意思。


    他頓時蹙起了長眉,沉聲打斷了還欲滔滔不絕的男人:“專心開你的車,話怎麽那麽密。”


    話落後,顧堯野從後視鏡裏往後座看了一眼。


    見江靜月低垂著眼,像是受了蘇以凡話的影響,像一隻霜打的茄子似地蔫兒著。


    他不耐煩地回懟了蘇以凡:“你懂個屁。”


    “要不是人家周教授及時帶著警察趕到,我跟靜靜都得完。”


    男人的話令後座的江靜月抬起了眼簾。


    她在後視鏡中與顧堯野對上視線,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後來到了地方,蘇以凡將顧堯野和江靜月放在私房菜館門口,自己去泊車。


    江靜月終於和顧堯野獨處了片刻。


    她沒告訴顧堯野,其實這一個月以來,她時常都會夢到那個雨夜。


    廢棄工廠,昏暗的環境,還有陰沉冷血的林備。


    夢的前半部分總是令她害怕、慌亂,想逃逃不掉;直到後來顧堯野出現在她的夢境裏,江靜月的心才能得到安穩。


    最終慢慢脫離夢境,進入平靜的夢鄉。


    “你別因為蘇以凡的話胡思亂想,他那個人,說話跟放屁沒什麽兩樣。”顧堯野單手揣在褲兜裏,側首低眸,看著旁邊心事重重的江靜月。


    還以為她是在在意蘇以凡說的那些話。


    江靜月則抬頭看向他,唇色嫣紅,笑了笑:“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顧堯野微愣,下意識想逗她:“所以你也覺得你男朋友不稱職?”


    “……”江靜月嘴角的弧度當時就僵住了,看他的眼神有些無語:“我是說如果沒有你,我很有可能等不到周矢帶著警察趕到現場。”


    “所以顧堯野,你的的確確救了我的命。”


    她說得一本正經,神情看上去有些嚴肅。


    顧堯野也受影響,下意識收起自己的不正經,想伸手過去,捏捏她緊繃的臉蛋……


    不過他的理智製止了他,“客氣什麽,以後都是一家人。”


    顧堯野這麽說也是有依據的。


    因為在他住院期間,顧家和江家已經公布了顧知薇和江述訂婚一事,並且確定了兩個月後舉行簡單婚禮儀式。


    另外,也對外公布了顧堯野和江靜月解除婚約的事。


    以免再發生之前的事,被人誤會江靜月三心二意。


    萬一再出一個林備那樣不明就裏的,江靜月真的很冤枉。


    說到一家人,江靜月也順勢轉移了話題,說起兩個月後婚禮儀式的事。


    還問顧堯野,這件事顧知薇是否同意?還是兩家長輩擅作主張?


    “本來就是聯姻,婚禮也隻是走個過場。”


    “薇薇答應聯姻那天起,她心裏就很清楚,這場婚姻的實質情況。”


    “你不用替她感到委屈。”顧堯野很清楚江靜月的心理。


    她覺得聯姻委屈了顧知薇,覺得她弟弟江述並不是顧知薇的良配。


    “阿述從小就情感遲鈍、淡薄,長大後也一直是不婚主義者。”


    “他那個人不知冷不知熱,嫁給他,和嫁給一塊木頭估計沒什麽區別。”


    江靜月對自己親弟弟是一點也不客氣。


    顧堯野被逗笑,安慰她道:“那你以後替你弟弟,對我們家薇薇好點。”


    江靜月:“……”


    她還是覺得顧堯野這個當哥哥的,不該任由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裏跳。


    “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自己弟弟是火坑的。”


    “江靜月,你可真是江述的親姐姐。”男人挽唇。


    兩人難得有這麽多話說,一邊閑聊一邊朝私房菜館裏走。


    直到周矢出現,顧堯野和江靜月之間還算和睦的氛圍被打破。


    他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顧堯野現實的殘酷。


    提醒他不要再覬覦江靜月,因為她是別人的女朋友。


    這頓飯,顧堯野吃得不怎麽開心。


    雖然江靜月特意讓老板給他準備了美味營養的鯽魚湯,十分為他的身體著想。


    但一想到她做這些都是為了報恩,顧堯野心裏實在高興不起來。


    晚上回到西亭春雪,顧堯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最終還是確定了行程,離開深市。


    他給袁月河打了電話,約好兩個月後顧知薇和江述的婚禮結束,他就動身。


    而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裏,顧堯野沒再和江靜月碰過麵。


    連環奸殺案結案後,市局的壓力小了很多,江靜月也抽空和周矢回了一趟湖城,去拜訪他的家人。


    直到顧知薇和江述婚禮那天,江靜月正式帶著周矢出席婚禮。


    以男朋友的身份,將他介紹給家中親戚長輩。


    彼時,顧堯野就在宴席上,目光一直追隨著江靜月和周矢。


    看他們成雙入隊,和和美美,心裏還是難過的不行。


    他喝了一大口紅酒,趁著去洗手間時洗了把臉,隨後站在鏡子前看著眼眶微紅的自己,暗罵一聲“沒出息”。


    正如袁月河所說,顧知薇和江述的婚禮結束的第二天,顧堯野便定了機票落荒而逃。


    他怕自己繼續留在深市,會聽見江靜月和周矢訂婚的消息。


    他還沒有堅強到可以親眼看著她和別人訂婚甚至結婚的地步。


    -


    入秋後的深市還餘留著幾分暑熱,陽光刺目,滾燙炙人。


    顧堯野是上午十一點多的航班。


    蘇以凡送他到機場,與顧堯野同行的還有袁月河給他安排的助理。


    幾天前,袁月河便先一步回去了。


    公司那邊他是主要負責人,這三個月也一直是兩頭跑,為了公司鞍前馬後。


    如今顧堯野決定留在國外發展,他想著等他回去以後,務必要把他定在集團裏,不再給他當甩手掌櫃的機會。


    所以才提前回去,安排好一切。


    快到機場時,蘇以凡內急,便沿途一家kfc店旁邊停車,他下車去店裏借用洗手間。


    顧堯野坐在後座拿手機玩著賽車遊戲,心裏卻記掛著自己剛發的朋友圈。


    他在朋友圈裝模作樣發了一句:再見。


    底下有不少圈子裏的狐朋狗友問他這是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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