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摸一分鍾,一會兒還回來。”


    “……”


    溫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那一分鍾的。隻覺得臉上的笑容有點僵,掌心的手鏈有點燙,對麵的男人有點討厭。


    真是高估何勁曦了。


    什麽感動中國好老板,分明是震驚中國摳門老板吧!


    她屑於摸這一分鍾嗎?


    不出十秒,溫氧就把手鏈還給了何勁曦。


    “摸好了?”


    “好了。”


    她才不要多摸呢。等會不小心摸壞了,說不定何勁曦還要她賠。


    哼,摳門一分鍾男!


    祝他永遠一分鍾。


    何勁曦並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正被“惡毒詛咒”。他慢條斯理地將手鏈放回陳列架上,餘光看到一旁有氣無力的溫氧,又忍不住牽起嘴角。


    就在這時,高峻走了過來。


    他被溫氧戲耍了一通,拿著她的手機正準備上來時,忽然聽到了警報聲,隻好先去處理警報。


    此時回到二樓,高峻知道是自己失職,認錯道:“何先生,抱歉,剛才我沒攔住溫小姐。”


    溫氧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犯的錯何止一個。


    不僅弄響警報器,還是偷跑上來的。


    她做好了被何勁曦趕下去的準備,誰知男人卻並未說一詞,隻是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溫氧愣了一下,趁機說:“何先生,讓我待在這裏吧。我一定安安靜靜,絕對不會打擾您的。”


    何勁曦偏過頭,目光停在她的臉上。


    因為過去的經曆,其實他很難去相信一個人。現在跟著他的人,全部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


    也不是沒有接納過初來乍到的新人,但哪一個沒有經曆過重重考驗?


    唯有溫氧,雖然已經做過背景調查,但他並沒有深挖她的更多細節。


    說不清什麽緣由,他莫名地覺得她可以信任。


    倒不是他鬼迷心竅,更不是他大發善心。而是在這濁汙的世界裏,那張天真無暇的臉和那雙沒有世故的眼睛,每一寸都像是對他信任的回報。


    她就像她無數次重複的那句話一樣——“我隻是想讓你開心”——簡單,純粹。


    須臾,何勁曦收回視線,交代高峻把警報器重新打開,之後大步離開。


    沒趕人就是默許。


    溫氧欣喜地走到高峻麵前,拿回自己的手機,“謝謝高助幫我拿手機。”


    高峻:“……”


    她小跑跟上去,穿過陳列室,轉過一個彎,才發現別有洞天。


    她沒想到,珠寶陳列室旁竟然有一個大通層,辦公桌、電腦、半身人模、工作台一應俱全,看上去像是一間開放式的工作室。


    整個南夏,恐怕都找不出這麽神秘的工作室。


    藏在畫室之上、陳列室之後。


    此時工作室裏有十幾人,正是方才那群揚言要送她去警局的。


    他們有的在激烈討論,有的在電腦前忙碌,有的在工作台前拿著模型比劃,熱火朝天,又井井有條。


    空氣裏有很淡很淡的青草味,飄在鼻尖,像細碎的珠玉落在林間。


    溫氧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住了。


    她挪著步子,湊到一個寸頭小哥的電腦前,發現他正在電腦上設計珠寶。而這珠寶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何勁曦在平板電腦上看的圖片。


    她又走到下一個人身邊,看到那人手中的文件同樣也是珠寶設計圖。


    這麽一路看過去,溫氧發現他們不是在畫珠寶設計圖,就是在討論珠寶設計圖。


    難道他們是一群珠寶設計師嗎?


    “這些珠寶是給何嘉集團設計的嗎?”她好奇地問。


    有人說:“當然不是啊,我們怎麽會……”


    另一人衝他使眼色,“喂,別說了。”


    那人很快閉嘴。


    這時,一個髒辮女孩開口:“為什麽不能說?何老師都讓她留下來了,顯然是信任她啊。”


    此話一出,眾人默契地陷入沉默。


    確實,如果不是何勁曦信任的人,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沒人再提出異議,髒辮女孩轉頭對溫氧解釋:“我們在為幾個月後的珠寶設計大賽做準備。”


    溫氧之前聽說過,世界珠寶設計大賽,全球知名的、不知名的設計師都會參加,各大珠寶公司也會選送設計師去參賽。


    如果能在比賽中拔得頭籌,不僅設計師和作品能揚名天下,所在公司也能收獲頗豐。因此各大公司都樂於選人去參賽。


    何嘉集團那條“午夜巴別塔”手鏈,就是當年珠寶設計大賽的金獎。拿了金獎後,這條手鏈名噪一時。之後很快成為何嘉集團的金字招牌,至今長盛不衰。


    溫氧問:“那你們不是代表何嘉集團去參賽嗎?”


    髒辮姑娘笑著說:“當然不是了。”


    既然不是代表何嘉集團,那是代表誰?


    他們沒說。


    溫氧沒再問,心裏大概有了譜。


    他們在準備一場很重要的比賽,重要到何勁曦幾乎天天待在這裏。


    難怪不讓人上來,原來重要的並不是陳列室裏的珠寶,而是他們所從事的工作。


    和眾人聊了一兩個小時後,溫氧大致摸清了他們的背景。


    髒辮姑娘叫髒髒,因為喜歡紮一頭髒辮。


    她才二十三歲,但已經從事珠寶設計四年了。寸頭小哥叫海哥,三十二歲,參與設計過多款知名珠寶。其他人也大多都在二十五歲至三十五歲之間。


    她看得出來,這群年輕的設計師各個朝氣蓬勃,富有活力。明明是在準備一場不知輸贏的比賽,卻有種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鬆快。


    而那個處在中心的男人,在細碎燈光的包圍中,有種別樣的沉穩和篤定。


    大家聊了幾圈,話題從比賽繞到了溫氧身上。


    髒髒好奇地問:“溫溫,我看你挺年輕的,怎麽會去何老師家當保潔啊?”


    溫氧:???


    溫氧滿頭霧水,又聽海哥接上話頭:“是啊,上回你來當畫模我們還奇怪呢。後來聽何老師說,你是給他家抓老鼠的保潔。”


    溫氧:“……”


    此時溫氧內心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在網上,她是捕鼠女工;在現實中,她是抓老鼠的保潔。她怎麽就和老鼠結下了不解之緣。


    蒼天啊,就沒人知道她這高大上的工作嗎?


    她明明是情緒按摩師!!!


    溫氧在心裏呐喊。


    但這份工作到底是涉及到何勁曦的隱私,不方便告訴外人,隻能鬱悶地認下了“抓老鼠的保潔”這個頭銜。


    她幹笑兩聲,自如地為自己解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嘛。我抓老鼠可是非常專業的!”


    不遠處的何勁曦,聽到這話,輕輕抬頭。


    然後就看見溫氧正忙著和眾人加微信,一邊加一邊說:“有需要抓老鼠的一定要找我啊,給你們打八折。”


    嗬,賺錢都賺到工作室來了。


    他收回視線時,無聲哂笑。


    *


    那一整天,溫氧在工作室裏跑前跑後,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


    到了下午四點多,大家忙得都有些累了,於是她主動提出給大家點奶茶。


    眾人有些遲疑,溫氧疑惑。


    髒髒解釋,說他們從來沒有在工作室點過奶茶。


    “為什麽?”


    “不知道,就是個不成文的規定。可能是何老師工作太認真了,我們覺得任何休閑娛樂都是對他這份認真的褻瀆。”


    溫氧轉頭看向那個正在工作的男人,嚴肅的樣子確實像個不染紅塵的神佛。


    她忽然惡劣地想,還挺想看他喝奶茶的。


    她回過頭,放出豪言壯語:“你們盡管點,到時候挨罵算我的。”


    最終,溫氧選了一家最貴的奶茶店。


    當然,這錢是要找何勁曦報銷的。


    點單的時候,她從來沒這麽快樂過。


    讓你說我是抓老鼠的保潔,讓你隻讓我摸一分鍾手鏈,我就讓你多花錢。


    嗬嗬,想不到吧。


    奶茶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小時後。


    溫氧知道何勁曦不愛喝甜的,所以特意給他點了一杯不加糖的綠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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