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斂顯然已經回到了隔壁的小別墅,門口有保鏢,保鏢認識他,恭恭敬敬稱呼了句“小少爺”,準備替他開門。


    江予沒讓,自己抬手敲門,過了片刻門才被打開,莊斂出現在他麵前。


    莊斂不易察覺飛快地上下打量了眼江予,彎了彎蒼白的唇,他情難自抑地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將江予抱入懷中,但又很快頓住,隻殷勤地盯著江予,“終於等到你了,寶寶。”


    他一整天都沒有給江予發消息,即使他的人把江予和其他幾個人親密無間的偷拍照發給他,他恨不得打斷那些人的手,卻也隻是躁狂地砸爛了手機。


    他心愛的少年才緩和了一點態度,他不能讓他看見他嫉妒時的醜陋麵孔。


    會嚇到他。


    他會再跑。


    莊斂讓卡薩帕把他鎖起來,就算意識再混沌,他也記得江予的話,沒有撕扯傷口。


    他要被馴服。


    他要做一條聽話的狗。


    病態的癡狂被深深藏在眼底,隻剩下溫馴和聽話。


    江予把手裏的請柬遞給他,又盯了眼他的手腕,輕聲說,“今天聽話嗎?”


    莊斂伸出左臂,主動撩起衣袖給他看。


    紗布還是白的,估計是剛換了藥,還散發著淡淡的藥味。莊斂低聲說,“寶寶,小狗很聽話。”


    說完,他渴切地盯著江予,想要討個獎勵,“寶寶會獎勵小狗嗎?”


    江予抿著唇角看他一眼,反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寶寶早上在小狗的病房裏用了牙刷。”莊斂殷切地看著他,“小狗可不可以把它留下來?”


    “……”江予盯著他。


    莊斂會這麽說,肯定早就把他用過的牙刷帶回來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變態。


    ……區別就隻是他現在會坦誠,會詢問他的意見,不會躲在匿名後通知他。


    “變態。”江予小聲嘀咕,然後捏了捏他的手指,說,“好吧,可以。”


    莊斂心中的嫉妒和狂躁徹底被安撫,他一下沒控製住,得寸進尺地扣住江予的手腕,低低地說,“寶寶可以在小狗房間裝監控,看小狗有沒有聽話。”


    然後,給他獎勵。


    莊斂期待地看著江予。


    但江予沉默地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才說,“不行。”


    “在你房間裏裝監控,才是對你的獎勵。”


    他知道莊斂在打什麽壞主意。


    一旦在莊斂房間裏裝監控,莊斂就會在他眼皮子底下裸奔,甚至……自○,他會非常享受房間裏無處不在的鏡頭,甚至樂在其中。


    江予湊近了點,眼神幽幽,指尖用力戳了戳莊斂的胸口,輕聲說,“壞狗,你怎麽這麽詭計多端?”


    第124章


    江予生日當天, 申城大酒店被包場,侍者有條不紊穿梭在身份尊貴的賓客中,壽星的生日禮物在宴會廳中央摞成了一座小山。


    戴子明送了江予一隻pris的典藏版萬花筒,pris這係列的萬花筒色彩和圖案非常絢麗夢幻, 收藏價值遠高於其藝術價值, 市麵價格也要小千萬,幾乎掏空了戴子明的小金庫。


    那隻萬花筒被擺在c位, 力壓了其他人的禮物。


    秦先生秦澍和秦夫人周姵琳攜手出席, 被侍者引進了宴會廳。秦澍和妻子周姵琳恩愛有加,卻鮮少一起出現在某個宴會。他們一出現,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分別與麵對交談的人告別, 親自迎了上去。


    秦銘注意到了大哥大嫂,低著頭貼著江稚的耳朵說了句話, 他顯然沒有隱瞞和江稚關係的意圖, 他和江稚的無名指上都戴著同款對戒, 再加上秦銘一個月前曾在某個雜誌的采訪中表示“好事將近”,他和江稚的關係呼之欲出。


    賓客們對此都心照不宣。


    兩人攜手走向幾個長輩。


    江予斂著眼睫, 慢慢抿了口果汁,隨手擱下,和戴子明一塊兒走過去。


    戴子明剃了寸頭, 黑框眼鏡換成了隱形眼鏡,穿著筆挺西裝, 擼鐵擼出的肌肉鼓鼓囊囊地塞在衣服裏,麵無表情的時候像極了西裝暴徒。但他一開口就暴露了本性,說, “艾瑪我去秦哥不是說來了嗎?”


    剛才秦晟就發消息給他們發消息說快到了,但現在他們還沒見到他人影。


    江予也不清楚, 剛要說話,忽然聽見一陣喧鬧,抬頭,一下呆住了。


    ——秦晟被簇擁著出現在宴會廳,身後的保鏢們小心翼翼又穩妥地抬著一架鋼琴。


    鋼琴通體雪白,隻有頂蓋一抹絢爛張揚的顏色,它有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紅衣主教。


    紅衣主教是世界級鋼琴製造大師卡西爾最得意的作品,發售日正好是江予出生當天,被一位神秘人買走,上一次出現是在羅道文的世界巡回演奏會上,此後再也沒出現過。


    秦晟彈了下驚呆了的江予的額頭,在所有驚豔和驚歎的視線中,微微含笑說,“生日快樂,小魚。”


    “啊,謝謝秦哥!”江予一下回神,驚喜地睜大眼,他非常喜歡這架鋼琴,曾經和秦晟參加鋼琴大賽時提過一句,沒想到秦晟真的給他弄來了。


    他高興到恨不得一下蹦起來黏著秦晟使勁撒嬌,但這麽多賓客在,再加上莊斂神出鬼沒,於是隻能作罷,故作矜持。


    但同時他心裏又有些疑惑,戴子明和秦晟為什麽會送這麽高調的禮物。


    平日裏,不管是他還是他們倆,平時都很低調。


    秦晟作為秦家太子爺,除了表現得比平常家庭優渥一點,也看不出什麽差別。


    ——這次他的生日宴真的太張揚、太高調了。


    每個人,每一處,都讓他有點不習慣。


    江予想不明白,戴子明和秦晟也不會給他解答,隻能暫時壓下這個疑惑,黏黏糊糊和他們說了會話,才重新走向秦先生和秦夫人。


    秦晟掃了眼和他父母言笑晏晏的人,頓了頓,到底還是沒跟著過去,從路過侍者的托盤裏取了杯香檳,和戴子明朝相反的方向離開,迎麵撞見在角落裏躲閑的沈燕開。


    沈燕開朝他們抬了抬手裏的香檳,遙遙敬了他們一杯。


    秦晟淡淡掠他一眼,走近了,才聽見沈燕開沒皮沒臉地說,“秦少,好久不見。”


    上次他帶來的小情人樂熙偷偷動了秦晟的手機後被發現,沈燕開倒也沒完全將責任推到樂熙身上獨善其身,差點和秦晟鬧翻,朋友們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勸下來。


    這是江予的生日宴,沈燕開還沒有沒心沒肺到把樂熙帶過來刺激秦晟,鬧得江予生日宴不愉快的地步。


    戴子明不知道內情,不明所以看了眼沈燕開。


    “pris萬花筒典藏係列市場價最低一千五百萬;紅衣主教於2003年9月23日正式在英國發售,價格兩百萬英鎊,被一位神秘人買走。”


    “它上一任主人是國寶級鋼琴大師羅道文,據說每一根琴弦都是羅道文親自調音,如今的價格更不用說。”沈燕開背後的沈家決定了他不會怕秦晟,更枉論戴子明,他輕快地說,“你們在給江予造勢,還是想壓誰風頭呢?”


    秦晟神色意味不明,傾斜香檳輕輕碰了下沈燕開的杯壁,微微仰頭,將金色的酒液咽進了咽喉。


    他不說,沈燕開就看向戴子明。


    戴子明笑嘻嘻跟著碰了下他的杯子,將香檳喝光了,也不說話。


    他們的小魚同學要帶姓莊的回去見父母的事瞞著他們,但好巧不巧戴子明給江稚打過電話,從江稚那裏了解到了,還知道了江予拜托江稚不要為難他。


    可惜,小魚隻讓他哥不要為難莊斂,可沒有讓他們別為難他。


    莊斂之前那麽傷害小魚,小魚心軟,他們不會心軟。


    莊斂作為江予的男朋友,送禮物的這個風頭應該是他的,但他們偏要搶了,有他們送的禮物在前,莊斂想壓過他們的風頭並不容易。


    他們要讓莊斂永遠記得,他配不上這麽好的小魚,小魚肯和他在一起,是施舍,他應該感恩戴德。


    江予對他的兩個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毫不知情,他陪在爸爸媽媽身邊,時不時回應秦先生和秦夫人,偷偷覷了眼他哥和秦銘,悄悄盯著宴會廳的門口。


    莊斂還沒有出現。


    ——從昨天晚上他戳著莊斂的胸口說他詭計多端之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麵了。


    他最後也沒同意在莊斂房間裏裝監控。


    江予抿了抿唇,扣緊了香檳杯,出著神,慢慢地想,下一次給莊斂獎勵什麽。


    如果他表現好的話,今天晚上也可以。


    江予垂著眼瞼,看著香檳杯中自己的倒影,過了會倏地抬起頭,恰好看見侍者替賓客打開門,身形挺拔的莊斂被他們迎了進來。


    莊斂微長的頭發盡數攏在腦後,俊美不遜的五官完□□露出來,他沒有帶保鏢,他剛出現在宴會廳,沉靜的眼神就精準地落在江予臉上,漆黑幽深的瞳孔漂浮著暗暗的興奮。


    寶寶。


    江予似乎都能聽見他的低喃。


    他頓了下,悄悄勾了下手指,讓莊斂過來,然後才小聲地對文珊女士說,“媽媽,有個人想見你。”


    文珊女士唇角優雅含笑,同樣小聲“嗯?”了一聲表示疑問,就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生邁步走過來,愣了下,立即反應過來這就是小兒子對他們說的莊斂。


    ——他們曾經見過莊曜,莊曜身體孱弱,與莊斂相似的五官柔美,但麵前的莊斂高大強壯,即便放在兩年前也沒有人會弄混淆他們。


    等莊斂走近了,秦銘半摟半抱著江稚的腰,找了個借口和大哥大嫂一道離開,給江家父母和江予莊斂留下獨處的空間。


    江予飛快看了眼他們離開的背影,深吸了口氣,將前世沒能完成的遺憾和沉重沉入心底。


    他偏回頭,牽住了莊斂的手,清澈的眼珠專注地看著江先生和文珊女士,鄭重地將他喜歡的人介紹給深愛著他的家人,說,“爸爸媽媽,他就是我給你們說的喜歡的人。”


    “他叫莊斂。”江予說,“他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歡他,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莊斂稍稍低下眼,安靜無聲地凝望著江予的側臉,喉結攢動得厲害,他眼神狂熱而深深戰栗,又深藏著些許無措,呼吸微微紊亂,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害怕他心愛的少年會後悔說出“永遠”。


    於是他隻能將任何他認為不合時宜的話咽回喉嚨,將沒有被江予牽住、止不住顫栗的手藏在身後,眼眶因為狂熱變得微紅,他直勾勾看著江先生和文珊女士,情不自禁地低聲叫:“爸,媽,我很愛他。”


    “……”江予聽他在他的爸爸媽媽麵前表白,有些不自在地別了別眼神。


    文珊女士:“……”


    江先生:“……”


    江先生眼神略顯糟心。


    他和妻子原本以為精心養大的是兩頭乖巧伶俐的豬,沒想到是兩顆水靈靈的大白菜,還都被豬拱了,這兩隻豬還一個比一個改口快,家裏的兩顆白菜還一顆比一顆死心塌地,實在是……


    文珊女士反應比丈夫快,向私助伸手,私助就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包交給她。


    紅包很薄,裏麵裝著一張支票,估計是準備的見麵紅包,現在變成了改口紅包,被文珊女士溫柔地遞到了莊斂手上。


    文珊女士笑著轉頭瞥了眼丈夫,讓他也把紅包掏出來,心甘情願遞到莊斂手中。文珊女士愛憐地摸了摸小兒子的頭,又看向莊斂,說,“隻要你們互相喜歡,不傷害彼此,爸爸媽媽就會祝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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