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忙低頭,推著令嫻然坐下,自己就挨在她旁邊,目光安安分分地放在手上。


    其實不是崔同學他慫,是她......


    越見織想起幾個小時前指尖觸及的那一秒硬度,以及他線條分明卻又清瘦好看的腹肌......整個人又開始無法抑製地發燙。


    海浪聲中,店家給他們生了爐火,隨著火愈演愈烈,熱氣全都撲騰上她的臉頰。


    孫璞開始說起他考的肉串有多好吃,正好店家上了一盤菜和肉串,大家道了謝,那盤肉就由孫璞一串一串支在網格上。


    越見織樂得清閑,邊低頭抿了口茶,邊用手機回了群聊的信息。


    媽媽:【織織現在在做什麽?】


    越見織拍了個圖片發過去。


    越先儒眼尖地圈出了對麵四個男生的衣服,質問:【怎麽有這麽多個?】


    還沒等越見織回,他又重新發了一遍,這回獨獨圈出了崔悟銘。


    爸爸:【這怎麽瞧著有點眼熟?不會是那個姓崔的吧?】


    照片裏,崔悟銘正單手開易拉罐,手指修長白皙,露了半截下巴。


    越見織真服了自家爹這個好記性,


    她忙裝作義憤填膺打下一串字:【老越,你可真是捕風捉影,怎麽看誰都像他!】


    眼見著林冉也開始幫忙搭腔,她才鬆了口氣,心虛地放下了手機。


    大家一邊吃串一邊喝酒,聊著以前的事,喝到一半,男生們嫌棄啤酒不過癮,又點了兩瓶白的。


    “咱這隻有妹妹初中不是在龍育讀的?”林越邊倒了半杯酒,邊問。


    他說話時慢條斯理的,和他爹林老師一樣。


    令嫻然替越見織回了:“織織是圓德的,她說當年搖號沒搖到龍育,去不了。”


    話音剛落,原本垂眸喝酒的崔悟銘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


    龍育是旬安最好的私立初中,圓德雖說也不錯,比前者而言卻是稍輸一籌。近些年政府出台了政策,要想上龍育中學,就得先搖號搖過了才行。


    “嗐,龍育也沒啥好的,老師們看得賊嚴,”白酒濃度高,孫璞沒喝兩杯,舌頭又開始大起來,“草,我又想起被人造謠我和銘哥有一腿的事兒了,我真的恨那個校花啊,什麽玩意兒啊!”


    大家哄笑,在爐火劈裏啪啦生中,周吉也跟著搭腔:“老大那時候天不怕地不怕,還和班主任打賭。”


    越見織換了個姿勢,托著腮好奇問:“賭什麽?”


    “換位置,賭那數學競賽能不能拿國一,賭注是,全班同學座位的自主權。”


    結果顯而易見,肯定是贏了。


    周吉咕嚕咕嚕灌酒,哈了一聲,“然後他就自己單獨坐了三年。”


    越見織聽得有些入神,


    這就是他從前的生活嗎?


    “喂喂喂,你們喝酒悠著點啊,”令嫻然拿簽子敲了敲桌板,意有所指,“小心待會走不動路被人拉去嘎腰子。”


    “不會的不會的,”孫璞拍了下桌子,“我告訴你啊,小同桌,”


    越見織嗯了聲,孫璞看向她,眼睛被火燎得賊亮,滿臉地篤定,“你別瞧銘哥現在這樣,他小學時老,老可愛了,哈哈哈哈哈真他媽的離譜,他居然還會為了初戀哭,現在聽起來是不是超~級~幼稚,真的真的呀,畢業那天我剛放jsg學就找他玩,結果他偷偷——哎呦”


    他被崔悟銘踹了一腳。


    初戀?


    越見織原本還因了解到那人的從前而欣喜,聽到這兩個字,唇角的笑意在瞬間凝固。


    “瞎幾把亂扯什麽呢!”周吉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一把捂上孫璞的嘴,“小學那,那哪能算呢,啥是喜歡都搞不懂呢!”


    其他人紛紛應和,


    林越:“我們那時候談女朋友都是為了趕潮流的,沒什麽的,而且我也知道那事,小崔估計是單戀——”完了,好像越抹越黑。


    越見織胸口的酸泡泡一點點冒出,她下意識看向崔悟銘。


    男生一直沒出聲,隻低頭抿了口酒。


    他輪廓深又靈巧,骨相極佳,不做表情時神色總是很淡,就顯得有些冷酷。


    在其他人打馬虎眼的動靜中,他看向了她,黑亮的眼裏好像多了點模糊,一下子變得有些深不見底。


    於是越見織的血液也跟著冷凝下來。


    他沒有否認。


    那就是說確有其事嘍?


    大家都當是玩笑話過了,越見織心裏卻像是梗了一小塊。


    能讓他哭的女孩子。


    他那時候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她吧。


    她知道她不應該介懷,也知道這放在每個人身上都很正常,畢竟她自己之前也喜歡過別的男孩子,


    但是,她就是控製不住地要去在意。


    與其說是在意他的情感經曆,不如說是在意他的從前和她毫無交集,她隻是一個旁觀者,隻能聽別人說著他的變化。


    令嫻然感覺到氛圍不對勁,連忙出聲:“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咱們玩點遊戲?”


    孫璞也懊惱自己說錯話,咻地應承:“玩什麽?”


    “玩國王遊戲怎麽樣?”令嫻然從褲兜裏取出一副撲克牌,“我取7張牌,然後咱們指定個小鬼牌,每人再抽一張牌,抽到小鬼牌的是國王,最後剩下的是國王的身份牌,國王可以任意指定兩人做任何事情。”


    她在任意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大家都沒意見,越見織心神不定地跟著點頭。


    令嫻然拿出了紅桃a234567,大家指定紅桃4是小鬼牌。


    第一局林越抽到小鬼牌,他當國王。


    他輕輕笑了笑,不緊不慢開口:“紅桃a坐到紅桃2懷裏,紅桃2嘴裏含水,紅桃a要深情款款直視紅桃2,並且嗲聲嗲氣說——‘我愛你’。”


    他說話一口氣不帶喘,語調抑揚頓挫,連“我愛你”都聲情並茂。


    孫璞聽這主意大呼妙哉:“真不愧是主持隊的!”


    他說完忽地意識到什麽,掀了掀自己的牌,發出聲“草”:“林越,你是不是偷看了牌?!我敢肯定另外一個是周吉。”


    周吉攤開自己的牌,果不其然,他是紅桃a。


    在大家的起哄聲和孫璞的哀嚎聲中,周吉一屁股坐到了孫璞身上。


    周吉猛呼了幾口氣,為防止孫璞被自己壓壞了,他快速地捧起孫璞的臉,


    剛嫵媚地眨了眨眼,還沒說話,孫璞嘴裏那一口水就被他噴了出來,


    天女散花一樣,


    噴到了周吉臉上。


    “我草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哈哈哈哈。”


    令嫻然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停地拍越見織的肩膀,到最後倒到她懷裏,越見織也沒忍住憋笑,剛剛那些壓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樣,甚至連肺都笑得泛疼。


    她在這個間隙朝崔悟銘望了一眼,他正好也眉眼含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之下,越見織一愣,有些狼狽地轉了視線。


    “咳咳咳,好了啊,”令嫻然緩了緩氣,又笑了兩聲,才勉強沉下聲音,“這局我來發牌,不能偷看啊不能偷看!”


    孫璞委屈死了:“我真的要被壓死了。”


    “那我還要被你噴死了呢!”周吉怒視。


    “停停停,”令嫻然把牌收好,又一張一張發,“咱們這私人恩怨,千萬不能帶入到遊戲裏頭來。”


    “知道了知道了。”


    令嫻然發完牌,咳了咳,給大家看了看自己的紅桃4,“哎呦,不好意思,我抽到了小鬼牌,接下來我是國王。”


    越見織神經瞬間繃緊。


    她一發牌,就抽到了小鬼牌,這實在太過湊巧,越見織有些坐立不安。


    令嫻然又咳了咳,像是喉嚨裏長了什麽,又像是掩蓋心虛,聲音倒是大得很,


    “請——抽到紅桃3和紅桃7的兩位,”


    越見織心尖一跳,


    她是紅桃3。


    令嫻然慢悠悠說出剩下幾個字,“親密接吻一分鍾。”


    越見織腦袋一片空白,隨即突然明白了什麽。


    令嫻然肯定做了手腳,不然不會這麽篤定地下指令讓讓兩個人親嘴,所以紅桃7就肯定是——


    她看向那個方向,男人單手拎著罐啤酒,另一隻手漫不經心把撲克牌翻了一下,明晃晃是一張紅桃7。


    “哇哦!!!!”“天啊!!!!”


    林越他們已經開始尖叫,仿佛要為即將到來的那一刻預熱。


    “請二位嘿嘿嘿,”令嫻然笑得猥瑣,“請二位遵守規則。”


    燒烤攤殘餘的熱量仿佛都浮上了越見織的臉頰,她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忸怩又茫然地沒有起身,


    “親一個!”


    “親一個!”


    “大冒險就要敢做敢當!”


    崔悟銘始終沒抬頭,


    “換一個。”他突然哢嚓捏了下手中的啤酒罐,


    越見織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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