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戴玉蘭走進辦公室:“怎麽了?”


    林曉菊趕忙站起來,摳著手,呐呐地喊聲店長。


    “蘭姐。”蘇婷也站起來,順帶把事情給說了。


    加班鍾總數是對的,但林曉菊屬於洗碗部,按說加班應該都是洗碗部登記,可蘇婷核對過原始記錄,發現有幾張加班單來自樓麵。


    “所以,林阿姨是到樓麵幫過忙嗎?”蘇婷問。


    林曉菊點點頭,戴玉蘭也很快發現問題所在。


    她拿工資條算了下:“應該是金額計錯,樓麵的加班費臨時調過,要高一些的。”又皺皺眉:“但好像,總數也不太對?”


    “還有賠償款。”蘇婷找到一張底單,上麵有林曉菊的簽名:“阿姨您看看,您是不是忘了這一筆?”


    “哦對對對,這個我記起來了,確實是我簽的字。”林曉菊連連點頭。


    那就對上數了。


    “先回去吧。”戴玉蘭把工資條還給林曉菊:“明天我就讓會計做單,把差額補發給你。”


    “好好好,謝謝店長,太感謝了。”林曉菊點頭如搗蒜,又去拉蘇婷的手,特意看看她的銘牌:“謝謝蘇小姐,打擾你了,蘇小姐。”


    蘇婷笑笑:“您喊我阿婷就可以了,不用這麽客氣的。”


    連疊的道歉聲中,林曉菊離開。


    辦公室隻剩蘇婷和戴玉蘭。


    戴玉蘭說:“調加班費這個事情我跟唐珊講過,但算工資的時候,她可能忘了。”又看蘇婷:“在想什麽?”


    蘇婷猶豫了下,在電腦裏再翻一遍:“我好像……沒找到文件。”


    “沒有文件,都是口頭說的。”


    感覺口幹,戴玉蘭喝了半杯水:“今天剛因為這個被雪揚總批過,說所有店裏咱們老店最隨便,工作流程也最亂……”又扶著額頭問:“阿婷,你說我們應該怎麽改?”


    蘇婷有點躊躇。


    “沒事,你怎麽想的就怎麽說。”戴玉蘭鼓勵她。


    蘇婷想了想:“以後凡是跟工作相關的,哪怕是臨時的一點小調整,最好都成文,然後……相關人員都有簽名記錄?”


    “說得對。”戴玉蘭讚許地點點頭:“其實這個事情我有很大責任,所以以後我們都要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


    “好的。”蘇婷認真記下。


    到早會的時候,戴玉蘭順勢把這個事給說了。


    老店老店,不止裝修老,員工資曆也老,尤其管理層,大都懶散慣了的。


    但這種時候,就體現出冷麵的好處了。


    戴玉蘭故意把章雪揚給抬出來,歎了好長一口氣:“雪揚總啊,高材生來的,不像他們家長輩那麽好說話,以後我們都要小心一點了,不然分分鍾挨罵。”


    章雪揚天天臭著張臉,神鬼都避他三米的樣子,在場哪個都見過,所以多是附和,沒說別的。


    結束時,戴玉蘭又提醒蘇婷,讓她把會議記錄發給章雪揚。


    “每天都發嗎?”蘇婷問。


    “不用,每周整理一次就行。”戴玉蘭站起來:“要寫好一點,雪揚總要求很高的。”


    帶著壓力,蘇婷點點頭。


    會後出去,外麵的宴會廳已經陸續有客人到。


    十二點整,婚宴開始了。


    蘇婷正要看宿舍壞掉的空調,經過宴會廳時,剛好響起徐小鳳的《喜氣洋洋》。


    很澎湃的一首歌,在廣東這邊被戲稱為乳豬專用bgm。


    其實就是上菜秀,領班手一揮,兩個年輕谘客提著囍紅燈籠在前麵開道,音樂聲中,服務員們則高舉片皮乳豬,分兩排列隊入場,很有儀式感。


    這場宴會,章雪揚也在。


    他應該跟主人家是親朋,正在其中一桌和新郎喝酒,仰頭的時候,喉結那個尖尖上下滾動。


    蘇婷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吧,曾經看他站起來,沾了點酒放進嘴裏。


    在各類射線煙霧裏,在那樣紅紅綠綠的環境當中,吮手指的那一下顯得格外……色情。


    而這時的宴會廳裏,應該是感受到被注視,喝完酒後,章雪揚偏頭往這邊看。


    蘇婷拔腿就走,心裏一陣亂跳。


    *


    宿舍空調確實壞了,好在問題不大,加了雪種就能正常製冷。


    回去的時候,蘇婷撥電話給薛茵茵,這回終於接通。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薛茵茵正在病床上補覺,感覺身邊的男友在拱,抬腳就踹他:“老實點,別動。”


    “啊?什麽?”蘇婷以為在跟她說話。


    “沒什麽。”薛茵茵打了個嗬欠:“你昨晚怎麽回去的?路上沒什麽事吧?”


    “沒事,我給你發過信息的,很快就到了。”


    “哦哦,對不起我忘記看了。”薛茵茵抬抬手臂:“你自己打車回的嗎?”


    電話裏支吾了下:“我們老板兒子……送我回來的。”


    薛茵茵一愣,好幾秒才想起來是誰:“他那麽好人?”忽然又皺眉:“車上就你們兩個?”


    “嗯。”


    薛茵茵騰地坐起來,正想說點什麽時,有電話進來了,是客戶的。


    “阿婷我接個工作電話,晚點再聊。”說完切線,接起客戶的急call。


    是好事,客戶帶朋友去展廳看車,特地打給薛茵茵。


    有單上門,薛茵茵很快爬起來。


    她上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被胡光問:“昨晚你那個同學,有男朋友嗎?”


    “問這幹嘛?”


    “沒有的話,給她介紹一個?”


    “少放你爹的屁了,就你身邊那些廢材,沒一個配得上她的!”薛茵茵橫他一眼,揚長而去。


    此時章記這邊,蘇婷剛回到酒樓。


    雨早就停了,地麵被曬得幹幹的。


    停車場很大,水氣完全蒸發後,過量的陽光照在上麵,有一股老家曬穀場的味道,似乎能聞見笸籮和穀子的清香。


    隻是太陽過猛,也容易把人曬蔫。


    蘇婷撐一把折疊傘,繞到後門的時候,看見一條黃色田園犬。


    而田園犬的對麵,是章雪揚。


    他腦門上蓋了頂鴨舌帽,煙咬在嘴裏,手收在兜裏,正低頭和那條狗對視。


    第5章 公子哥


    狗的眼睛比人尖,很快發現蘇婷。


    蘇婷走過去,在章雪揚也看過來的時候,硬著頭皮叫了聲:“雪揚總。”


    章雪揚剛喝喜酒出來,身上卻沒什麽酒氣,陽光照著他半個肩膀,頭發顏色也被照淡了些。


    蘇婷離他幾步遠,收傘準備進去的,冷不丁被叫住。


    側頭,見狗正在咬章雪揚的鞋。


    他抽開腳:“找一下最近三年的數據,把店裏業績做個對比表給我。”說著摘下嘴裏的煙:“要體現走向,比如同月同比,季度差異。還有毛利和成本表,打包一起發過來。”


    田園犬不太安分,一直在旁邊蹭褲腳,章雪揚低頭,略帶警告地看它一眼。


    再一掃蘇婷,見她呆怔,不由沉了沉眉:“有問題?”


    幾句話而已,這麽難理解?


    而對蘇婷來說,問題其實真的有,因為第一反應是,這些……應該她來做嗎?


    但一想都是店裏的事,老板有吩咐,還是先應著:“好的雪揚總,我知道了。”


    正好有人出來,是供應鏈公司的兩名職員,提著電腦喊聲揚哥:“可以出發了。”


    章雪揚掏出車鑰匙扔過去,自己戴好墨鏡,最後對蘇婷說了句:“不要發微信,發我郵箱。”


    “您郵箱是?”


    “等下發你。”


    “好的。”


    眼看他邁著步子離開,蘇婷長長地鬆一口氣。


    但回頭想想,應該也是自己多擔心,畢竟她昨晚其實也沒說什麽,他更不至於因為那幾句話而跟她計較。


    不然,也顯得太沒肚量?


    暑氣愈盛,大黃狗趴在簷下,鼻子抵著水泥地,蔫蔫的。


    蘇婷回趟辦公室,把早餐買的麵包片拿出來,撕成小小塊給它吃。


    後門是條巷子,偶爾有穿堂風吹過去,還蠻舒服的。


    蘇婷在牆邊蹲了會,收到章雪揚發來的微信,寫著他郵箱地址。


    蘇婷把郵箱保存好,順手點進章雪揚朋友圈。


    動態很少,翻了翻,定位基本在國外,而且風景圖居多,綠茵海港,或者體育比賽現場。


    蘇婷雖然來章記不久,但知道酒樓有些人戲稱他為大公子,也聽說他在國外讀的大學,畢業後還在那邊投行工作過,隻是到去年,還是被強行抓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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