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飾演趙祿寒的朱月明與飾演趙守貞的趙曦玉在兩名龍套的陪同下緩緩退場,台下戲迷的掌聲立刻響了起來。


    “好喜歡薛湘靈和趙守貞啊,可惜,她們沒有見麵,也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麽樣的故事。”


    “梅香也很可愛。”


    “也不知道她們的夫婿品性如何,希望能夠善待她們。”


    “薛湘靈那麽善良,趙守貞那麽懂事,她們肯定會一生幸福的。”


    ……


    後麵兩場戲分別上演了薛湘靈與夫婿周庭訓拜堂,以及她婚後的幸福生活。


    周家也是登州大戶,而且,周庭訓也長得相貌堂堂,夫妻二人情深意篤,婚後誕下一個麟兒,今年也長到了十歲。


    這一天,風和日麗,薛湘靈便想著帶上梅香以及自己的兒子周大器回趟娘家。


    緩步登上舞台,身後跟著林小琳與一名娃娃生,沈月樓不由唱了一段西皮原板:“新婚後不覺得光陰似箭,駐青春依舊是玉貌朱顏。攜嬌兒坐車中長街遊遍。”


    忽然間,鼓聲亂捶,四名龍套湧向三人,一邊跑,一邊同白道:“了不得啦,發大水啦!”


    見此場景,沈月樓做一臉驚慌神情,口中急唱一段西皮散板,:“又聽得呼號聲動地驚天,卻為何眾百姓紛紛逃竄?見此景倒叫我膽戰心寒,叫車夫改程途忙往回轉。”


    話音一落,十二名龍套分別從上場門和下場麵上台,直接把台上的三人裹挾下了台。


    胡琴聲起,大幕拉開,時間線已經來到了半個月後。


    周庭訓攜周大器、梅香以及聞訊趕來的薛母登場,卻獨獨不見薛湘靈。


    一場大水,衝走了周、薛兩家的萬貫家財,他們都破敗了。


    “這樣的大水不料想,萬貫家財付了汪洋。”


    老旦孫月桂飾演的薛夫人唱了一段西皮搖板,隨即哭喊道:“唉,萬貫家財被水衝去,我那湘靈女兒生死不知,怎不叫我傷心哪?”


    旁邊幾人勸了幾句,便一起相攜下場。


    看到這段交代劇情的過場戲,台下觀眾不由替薛湘靈擔心起來。


    “薛小姐失散了,這可怎麽辦啊?”


    “半個月沒找到,怕是凶多吉少,難道要悲劇了嗎?”


    “誰來救救我們的薛大小姐啊?”


    “水災,又見水災。”


    ……


    大幕合了又開,鑼經打長絲頭曲牌,沈月樓換上一身貧裝,從上場門登上舞台。


    “啊啊啊啊,老娘親,大器兒,官人哪……啊……”


    一聲催人淚下的哭頭之後,沈月樓接了一句西皮散板:“一霎時又來到一個世界。”


    在戲台上舉目四望,他不由輕喚一聲梅香。


    “叫梅香她為何不來?”


    輕唱一句西皮散板,他又喃喃自語道:“官人,我餓了哇!”


    聽到這句戲詞,再想到薛湘靈的人生際遇,台下觀眾不由悲從中來。


    “我們薛大小姐太可憐了,長這麽大,她可從來沒吃過苦的。”


    “是啊,她還不知道薛家和周家都已敗落了呢。”


    “嗚嗚嗚,太慘了,沈老板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的湘靈啊,明明她那麽可愛,那麽善良。”


    “知足吧,這已經算特別優待了,想想竇娥,想想杜十娘,再不濟,您想想蘇三,哪個都不比薛大小姐慘。”


    “額,好像也是啊,沈老板現在越來越溫柔了,從《竇娥冤》開始,基本上劇情的慘烈程度是逐漸下降的。”


    饑腸轆轆,薛湘靈走進萊州府城,忽然看到有一仁善之家搭棚施粥。


    上前討了一碗粥吃,那施粥的下人看她可憐,就問她她願不願到府上幫傭,照看家中的小少爺。


    想著自己無處可去,又想著可能已經葬身波濤的兒子,薛湘靈含淚答應了下來。


    京胡聲響起,李月芳飾演的盧勝籌和趙曦玉飾演的趙守貞帶著丫鬟和下人上了場。


    “功名成就免貧困。”


    李月芳念完一句,趙曦玉接著念道:“終日感念贈囊人。”


    二人配著做了一套組合身段,便見盧勝籌看著那名施粥的下人問道:“何事?”


    “啟稟相公、夫人:您不是叫我找一個哄小少爺的老媽子嗎?已經找到了。”


    聽到這段對話,再看到趙守貞的樣貌,台下觀眾紛紛大呼湘靈有救了。


    “竟然是趙守貞,沈老板這個情節設計地真好。”


    “真是善有善報啊,薛湘靈對趙守貞有贈囊之恩,此時,看到薛小姐落魄了,趙守貞肯定會善待她的。”


    “是啊,人生的際遇真是無常,趙守貞的夫婿靠讀書考取功名翻身,薛周兩個大戶卻因一場水災破敗,所以,還是讀書好啊。”


    ……


    台下觀眾本以為趙守貞會善待薛湘靈,隻是,台上演出的故事卻讓他們大跌眼睛。


    趙守貞和薛湘靈並沒有相認,春秋亭相會的時候,她們都在花轎裏,根本就沒有見過麵,甚至趙守貞連問個姓名都沒來得及。


    “關心則亂啊,我們代入的是上帝視角,卻忘了薛湘靈和趙守貞並未見過麵。”


    “這可如何是好?怎麽才能讓她們相認呢?真讓人著急。”


    “鎖麟囊,哈哈哈,這是信物也是線索,沈老板這出戲寫得太妙了。”


    “道具用的也很精妙,這隻鎖麟囊的功用不亞於《風箏誤》裏的那枚風箏。”


    ……


    真正當了下人,應對起盧天麟的剪紙、捉蝴蝶、當牛馬的無理要求時,薛湘靈不由悲聲唱起了一段二黃慢板:“一霎時把七情俱已磨盡,參到了酸辛處淚濕衣襟。”


    唱完兩句滿板,合著越來越急促的樂聲,沈月樓立刻接唱了一大段二黃快三眼:“我隻道鐵富貴一生鑄定,又誰知禍福事頃刻分明;想當年我也曾綺裝衣錦,到今朝隻落得破衣舊裙。


    這也是老天爺一番教訓,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可歎我平白地遭此貧困,遭此貧困,我的兒啊……”


    “薛媽,你不哄我玩,怎麽哭啦?我告訴我媽去。”


    攔住盧天麟,薛湘靈答應要到小院陪他玩蹴鞠,盧天麟這才喜笑顏開。


    抬腳,大力抽射,一腳把球踢到盧府供奉鎖麟囊的閣樓上,盧天麟頓時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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