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籃球場,許澤軼才問。


    “哎,阿樾,你什麽時候和陸京航這麽熟了。”


    “沒什麽。”


    許澤軼看著鬢角都是汗的少年。


    “你怎麽輸了還笑。”


    容樾擰開礦泉水喝了幾口,潤潤嗓子,淡道,“不錯。”


    “什麽不錯。”許澤軼問。


    容樾看了許澤軼一眼,“球品不錯。”


    那一眼諱莫如深,看得許澤軼一頭霧水。


    -


    隔天體育課,體育老師讓大家跑完圈之後就自由活動。


    溫杳一解散就拉著孟星然回教室。


    陸京航站在隊尾,看著少女著急忙慌逃離的背影,眉梢往下一壓,舔著唇無聲笑了。


    上次小樹林那事,溫杳已經一個星期沒有正眼看過他了,陸京航心裏不爽已經積壓很久。


    球打到一半。


    餘光瞥見了溫杳獨自一個人從小賣部出來,把球丟到趙南懷裏,撂下一句,“不打了。”後就走了。


    籃球場的鐵網外,陸京航大步出去,直接拉著人手腕拐到洗手池後麵。


    他打球打得有點熱,渾身都像是一個發熱體,一靠近,溫杳覺得氣溫猛然飆升,熱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陸京航把人逼到了牆角,站定之後什麽也沒說,緊盯著她的眼。


    對視不過須臾,溫杳先敗下陣來。


    她別開眼,皺著眉軟聲叫著他的名字,“陸京航。”


    “嗯。”


    他低著頭,下頜緊繃著,抿直的唇色泛著旎豔的紅。


    “為什麽不理我?”


    他低低開口,沉悶的語氣裏有微不可察的委屈。


    溫杳辯解,“我沒有。”


    陸京航剛打完球,渾身像是火爐一般在源源不斷散著熱氣。


    就連若即若離挨著的褲子,都像是能接收到熱量。


    “你站遠點說話。”


    溫杳推他的手臂。


    陸京航鬆手,後退一步,垂著眼看進她眼底。


    “帖子那事我處理了。”


    “你也不要太在意。”


    溫杳心尖一顫,不知道陸京航會去注意這些事,她高興的同時,又有些許說不出的失落。


    她點了下頭,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淡定點,“嗯。”


    “但是……”


    “什麽?”


    她聽見男生低啞笑出聲,喉音清冽,緩緩靠近,濕熱的鼻息噴灑在她頸側,溫杳尾椎酥酥麻麻。


    他說了一句話,不長,但當一句話說完後,溫杳腦子裏像是炸開了一束煙花。


    她呼吸一點點放緩,心髒在胸腔裏跳動逐漸強烈。


    “你。”


    她不可置信。


    陸京航撐著她身後的牆麵,微微彎著腰。


    “我確實有想法,所以……”


    “陸京航!”


    所以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徐在幾百米開外一聲大吼,直接把樹上的幾隻麻雀嚇跑了。


    溫杳身體一怔,猛地從陸京航胳膊下鑽出來,頭也不回跑回教室。


    好險好險。


    差點就要被抓早戀了。


    第二天放學,溫杳最近和孟星然形影不離,除了上課,幾乎不敢和陸京航多說一句話。


    就連林子放也發現了平時上課都恨不得說小話的兩個人最近好像變得非常不熟。


    難道論壇帖子的那件事,學霸同學鬧掰了?


    林子放不理解,但深受震撼。


    下課鈴一響,溫杳如釋重負,裝作沒事和往常一樣收拾書包,孟星然在外麵等她。


    溫杳故作鎮定出去,結果還沒踏出教室後門。


    林子放一把將孟星然拉走,似有所感般,溫杳腳步頓住。


    “溫杳。”


    陸京航叫住了她。


    “談談。”


    溫杳還記得那天回去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子裏一直回蕩著陸京航問她的那句話。


    坐地鐵回到家,溫杳連晚飯都沒吃就鑽進了房間裏,就連林照青都以為她是不是生病了。


    搪塞了母親她思來想去,把腦子裏關於陸京航的一切串了一遍。


    下課的鈴聲仿佛一道救命符,原本死氣沉沉的競賽班突然像是被扔進一顆深水炸彈的深海,一下子沸騰起來。


    溫杳低頭收著教輔卷子,前頭孟星然和林子放爭論紅豆車輪餅好不好吃爭得麵紅耳赤,目光稍抬,桌兜裏一本數學筆記上麵壓著一張英語卷子。


    陸京航所有的科目中英語最差,她的物理在陸京航的惡補下也艱難地提高了十分。


    出於禮尚往來,溫杳幫他補英語。


    她收東西的動作驀地停下。


    距離上次陸京航和她挑明了之後,兩個人已經將近一個星期沒見麵了。


    原因無他,陸京航去臨市比賽了。


    聽說是小組賽,全級一共三個人。


    -


    中午,食堂的某個角落。


    幾個高三的女生圍在一起說著話。


    “你們說陸京航會不會承認那個帖子的事情啊。”


    “陸京航不是去競賽了嗎,說不定還不知道吧,否則怎麽可能不壓下去。”


    “說不定人家真的承認了呢。”


    其中一個女生撞了下她的手臂,眼神瞥了眼吃飯的秦顏示意她噤聲。


    “我們阿顏才是附中的校花,和陸京航郎才女貌。”


    女生趕緊改口,“就是,溫杳一來,就想踩在阿顏頭上。”


    秦顏沒說話,悶悶地撥弄著盤裏的白米飯。


    其實,早在她撞見音樂教室的那一幕時,她就知道自己出局了。


    那天老師讓她去藝體樓找個空教室錄個演講視頻,經過小提琴教室的時候看見陸京航在窗邊站了好久,直到琴聲停止才接到電話離開。


    她從初中開始喜歡陸京航,有人說他很會玩,但是從來不和女生玩。


    秦顏信。


    是以,那也是秦顏第一次看見陸京航那樣看著一個女孩子。


    不用言語,隻需站在那,就已經能說明一切。


    她從初中開始就一路和陸京航在各種競賽場上相遇。


    做過隊友,也做過對手。


    一起代表附中參加過模聯、拿下過團隊的金獎。


    在外人看來,這倆打出去就是一張附中的名片。


    有人說溫杳搶了她的位置。


    但是秦顏知道,如果溫杳沒有休學,早來那麽一年,她連站在陸京航身邊的機會,都不會有。


    但是這些,她不為外人道。


    秦顏戳著盤子裏的白米飯,心裏發堵,飯是吃不下了。


    筷子一擱,淡淡瞥了她們一眼,“行了,別說了。”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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