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杳打卡準備下班。


    還沒摁到電梯就被總監叫了過去。


    方案不行,臨時召集小組開會重新擬定。


    等忙完出來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二十分了。


    剛剛忙著趕方案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這會突然鬆下來,饑餓感和疲憊感陣陣襲來。


    溫杳看了眼周圍。


    這個點最近隻有一家手工麵包店還開著張,溫杳歎了口氣,認命般地走進了隔壁的賽百味。


    要了一瓶混合果汁和一盒豬排烏冬麵。


    溫杳坐在窗邊,邊吃邊看明天要播的稿子。


    解決完晚飯回家,剛洗完澡。


    或許是因為晚飯沒有按時吃,她肚子疼得厲害。


    一開始隻是陣痛,但是後來演變成絞痛。


    大晚上的,溫杳想忍,但是疼得實在沒辦法。


    強忍著不適,溫杳套上外套準備去醫院。


    這人一倒黴真的處處都不好。


    剛剛在打車軟件上叫的車被取消接單了。


    溫杳皺著眉頭,小腹一陣陣的絞痛,捂著肚子疼得就要癱下去。


    “溫杳。”


    身後有人在叫她。


    溫杳強忍著不舒服扭過頭去。


    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人行道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晦明變化的光線裏,露出了陸京航那張匿在陰影裏的臉。


    溫杳皺了皺眉,似乎沒有想到會在自己這麽狼狽的時候遇見他。


    一句什麽事還沒問出口。


    陸京航越過中控台推開了副駕駛的門。


    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命令式開口:“上車。”


    腹部傳來的痛意一陣一陣,人在麵臨威脅的時候大腦的運轉會比平時慢上許多。


    沒有矯情,溫杳就勢上了他的車。


    她疼得渾身都發軟,雙腿剛放鬆下來整個人都像是卸了力一般,拉著安全帶的手都在止不住顫抖。


    陸京航看不過去,直接扯著安全帶幫她扣上。


    方向盤一打,迅速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剛剛他送熙熙回家,車子還沒開進地下停車場就看見溫杳抱著臂彎著腰站在路邊,模樣像是在等車。


    溫杳這個人死倔,一根筋。


    陸京航很少看見她這麽狼狽的樣子。


    他坐在車裏閑閑抽了根煙,鬼迷心竅地看了好一會,直到她靠著廣告牌的身體逐漸往下滑的時候,才意識到她身體可能很不舒服。


    和她賭著的氣一瞬間就消散殆盡。


    溫杳上了車後除了那句客套的“謝謝”後就再也沒有說第二句話。


    她閉著眼,唇線抿直,外麵有斑駁的光影打進來照亮了她毫無血色的臉。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私人診所。


    陸京航停好車子準備下車,卻見副駕駛的女孩已經昏迷過去。


    “溫杳?”


    陸京航幫她解開安全帶,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人抱出來。


    這個點醫院的人不多,進了大廳陸京航直接奔急診過去。


    這家私人醫院他還是第一次來,也沒有和於斯打過招呼。


    值班的護士見他行色匆忙,招呼了幾個男護士幫忙把人扶上推車床。


    這家私人診所是於斯開的,陸京航本來都沒打算驚動他,來這也隻是因為距離近也不用去排隊掛號。


    沒想到剛出電梯就看見剛下手術的於斯。


    “喲,航哥。”於斯把病曆本遞給護士,抬眼看見陸京航還挺意外的。


    再略一低眼,推車床上的女生,和傳說中陸京航那位愛而不得的前女友有幾分相像。


    “溫、溫杳?”


    於斯跟著推車進急診室,檢查了一下眼白和脈息。


    還挺沒心沒肺地打趣:“這不是我們狀元妹妹嗎?”


    陸京航沒說話,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人姑娘。


    於斯洗了手,接過護士遞過來的手套,隨口問:“你倆死灰複燃了?”


    “不是這什麽情況?哥你縱欲過度?”


    陸京航終於受不了他在這廢話,黑眸冷沉乜了他一眼。


    “再廢話我揍你,快點找個醫生來,她肚子痛到暈過去了。”


    “肚子痛?肚子痛?!!!”


    於斯沒控製住忽然揚聲,緊接著收到陸京航一記眼神,連忙掩著唇小聲問。“你倆做太狠啦?”


    陸京航臉色更黑了。


    於斯打了個閉嘴的手勢。


    “找什麽醫生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於斯招手示意護士進來安排,查看了儀器後把陸京航趕了出去,“好了我在這,你放心,你先出去等著。”


    陸京航沒有耽誤,隻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一眼,轉身帶上門出去。


    急診室的門緊閉。


    陸京航坐在走廊外麵的椅子上,剛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才想起這是醫院,他舔了舔唇角,壓下喉嚨的癢意把煙揣了回去。


    大概九點多的光景。


    走廊夜深人靜。


    陸京航腦袋仰著磕在貼著瓷磚的牆上,兩條長腿大剌剌地張著。


    他虛著眼盯著走廊對麵的半扇窗。


    思緒慢慢飄遠。


    開始回想從他再次遇見溫杳以來發生的一係列事情。


    他以為按照溫杳那個性子,去了加拿大後應該會選擇她所喜歡的,繼續學音樂,或者去完成她父親的遺願,成為一名援外律師。


    但是他怎麽沒有想到,一個遇事隻會躲避,凡事都朝悲觀的方麵想的姑娘,會去那麽亂的地方當一名戰地記者。


    他在船艙看見她的第一眼。


    覺得是他想她想瘋了。


    看的第二眼。


    陸京航覺得是溫杳瘋了。


    她拍拍屁股出國,走得瀟灑,留下一句我們分手就全身而退。


    隻有他陷進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渾渾噩噩的日子。


    再然後。


    他在陸京瀾的酒店碰到她。


    說實話,當時他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之後是後怕的。


    如果那不是在陸家的酒店,如果那個男人但凡對她有一點不軌之心。


    陸京航很難想象後麵會發生什麽事。


    那天他也在場,溫杳刻意和他保持距離,疏遠他。


    明明孤身一人,明明處於困境,但溫杳還是倔。


    也不知道這麽多年,誰慣的臭毛病。


    走廊靜悄悄,陸京航頭磕在瓷磚牆麵上,眼睫微垂,譏諷地扯了扯唇角。


    倏的。


    身後的門被從裏麵打開。


    於斯摘了口罩讓護士把人推到病房。


    陸京航起身。


    於斯道,“急性腸胃炎,沒事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沉。


    溫杳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床上。


    護士正在給她換點滴,“你醒了。”


    溫杳摸了摸胃,不疼了。


    護士小姐姐親切地笑,“你沒事了,還好昨天送來得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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