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善的笑了笑:“我是在想,天冷了,我該娶妻了!”


    天冷和娶妻有什麽關係?


    青衣腦子一轉,明白過來:“魏太醫是想娶個媳婦暖床了?這是好事,你年紀也不小,是該成親,太醫正怕是已經盼的頭發都要白了!”


    魏太醫笑了笑:“是我不孝!”


    青衣笑的沒心沒肺的:“魏太醫前途無量,又醫術高明,想必這鄴城有很多姑娘排著隊等著嫁給你,到時候定了婚事,別忘了給我發一份請柬!”


    “那是自然!”


    魏太醫衝青衣微笑著點了點頭,捏緊藥箱的帶子,踏上了飄著飛雪的回廊。


    青衣端著熱水進去,發現蘇洛已經在衛殊懷裏躺下了。


    衛殊也半靠在床榻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眼角下一片烏青,顯然是沒有休息好的極為疲憊所致,顴骨凸出,這個冬日竟是瘦了不少。


    他本就消瘦,如今看上去更是……


    哎!


    隻盼著冬日盡快過去,這樣陛下也能好過些。


    她將水盆放下,近前去想要將被子扯一扯,給衛殊也蓋著點。


    這樣合衣而坐,很容易著涼。


    剛走到近前去扯被子,衛殊突然睜開眼睛。


    他的眸中還帶著濃濃的倦意,但這不影響他眼神的銳利


    這銳利之外,還有壓抑的痛苦。


    青衣驟然被盯住,駭得後退兩步,正要辯解,衛殊臉色大變,他繃著呼吸,將蘇洛的頭輕輕托著放在枕頭上。


    然後一手按著胸口,一手捂著嘴,迅速起身,閃身到了外麵。


    壓抑的咳嗽之聲,在冬日的寒風中翻卷,一下下撞擊在青衣的耳膜之上。


    就算她這個對醫理一竅不通的人也聽得出,陛下格外的痛苦!


    青衣追了出去,站在門檻邊,看著衛殊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上半身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整張臉上都是暗紅的顏色,上挑的丹鳳眼中蘊著厚厚的一層水光。


    指關節因為按壓的過度用力而發白,喉結染上了一層深粉之色。


    雖然咳嗽的聲音不大,但是青衣總有一種感覺,下一秒他就要將五髒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陛下的身體,怎會到了這個地步?


    青衣心不斷往下沉,上前一步道:“陛下,奴婢幫您去叫太醫吧!”


    衛殊將右手抬起,擺了擺,示意不必。


    他深吸一口氣,將滿腹翻湧的濁浪強行壓下之後道:“回去照顧洛洛吧,朕咳嗽的事,不必跟她說!”


    “可是陛下您……”


    “回去!”衛殊冷聲道。


    青衣抿了抿唇,退後一步轉身進了房。


    剛才的那一幕,讓她意識到,陛下的身體恐怕已經壞到了一個地步,但卻一直瞞著主子。


    難怪他近來總是不來坤寧宮睡覺,肯定是怕夜裏要是突然起了咳嗽壓不住,會被主子發現。


    瞧這樣子,竟像是主子剛入齊國公府那時候的情景。


    怎會如此呢?


    明明他身上的蠱毒,主子已經拔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不至於危急性命。


    難道是那些蠱蟲在體內繁殖了嗎?


    可陛下已經知道自己是何毛病,也知道解決之法,如果是蠱毒的問題,應該能解決才對,不至於如此。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青衣想不明白。


    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要不要遵從衛殊的命令。


    她思慮重重的進屋,抬眸一看,剛才睡得安穩的蘇洛,此刻正睜大眼睛看著窗外,那眸中的悲切,仿佛要將青衣的心切開一般。


    “主……”


    青衣張口就要叫,蘇洛趕緊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


    等到窗外咳嗽聲平息,衛殊的腳步聲遠去,蘇洛才口氣,語氣懨懨的:“扶本宮起來吧!”


    睡不下去了。


    她這一胎諸多不適應,大約也是因為心思太過憂慮。


    總是在擔心衛殊的身體,就算寬慰自己要開心點,但這種憂慮和恐慌總是時不時就會冒出來。


    比如此刻。


    青衣上前將她扶起,給她墊好軟枕,軟聲問道:“主子您早就知道了?”


    蘇洛麵容沉痛的點了點頭。


    “那陛下的身體……”


    “本宮私下裏叫人去問過季神醫,他說隻能好好養著,或許還能……”


    蘇洛說道一半,眉目間生出燥鬱之色:“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你也沒告訴過我!”


    要靜養。


    可如今他是皇帝,如何靜養。


    之前蘇洛沒有懷孕時,衛殊還總是讓她幫忙處理朝政,其實不是偷懶,是在手把手的教她。


    每一次蘇洛與他一起在書房批奏折,看著男人雲淡風輕的樣子,她都心如刀絞。


    她知道,這是男人在安排後路。


    他擔心自己某一天突然撒手人寰,到時候蘇洛一介女流,麵對這麽多紛繁複雜的朝政,會無從下手。


    蘇洛也一直在認真的學,盡全力分擔他的責任。


    可懷孕之後,她胎像不穩,衛殊便不讓她勞心,這些事碰都不讓她碰。


    蘇洛還曾笑著打趣過,都被衛殊嚴肅的以後宮不得幹政擋回來。


    蘇洛知道,他不是怕自己幹政,他是在護自己周全。


    因為聽到衛殊的咳嗽,蘇洛一整天心情都不好,對於柳綿綿的事也沒有再多花心思。


    在她心裏,最重要的必須還是衛殊啊!


    既然青衣都已經知道了,索性就趁著這個機會,再去民間好好搜羅搜羅,或許除了季神醫之外,還有其他利害的醫術高手。


    或許他們會有法子解決衛殊此刻的困境。


    這一刻,蘇洛有些懷念宙斯。


    若是他在的話,用他那個來自未來的醫術,是不是能保住衛殊無虞?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那她是不是應該厚顏無恥的將宙斯留下來?


    青衣得了命令,便讓人去尋找神醫的事,隻說是為了宮內的兩位貴人安胎保養身子。


    到了這個地步,蘇洛也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意思。


    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總害怕一覺醒來,那個說要陪她天荒地老的人就已經不在。


    而柳綿綿這邊,蘇洛也讓流雲去遞了消息,先不要急著承認,還是等查明具體原因再說。


    然而這件事的發展超出了兩人的預期,已經不是承認不承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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