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匪徒看著他們裝得滿滿當當的板車,眼裏露出了貪婪的光。


    “各位,我們龍虎幫的大當家近來新定了規矩,不管是?誰, 經過這攀雲山都得交個買路資。”


    他頓了頓, “咱們收得也不多,你們的貨物留下一車就行, 就打頭的那車吧。”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隻搶一車已?經是?他們手下留情的結果?。


    徐九冷笑道:“你算什麽東西?整個寧州都是?我家王爺的,憑什麽給你交買路資?”


    說罷不等對?方反應,徐九便一聲令下,除了留下保護馬車的人,剩下的侍衛全都衝了出去,瞬間殺入土匪群。


    土匪這邊領頭的人是?龍虎幫的四當家,他老神在在地等著眾人交出貨物,萬沒料到對?方竟會是?如?此反應。


    說動手便動手,比他們這群土匪還像土匪。


    他先是?被徐九的話氣了個倒仰,見?他們如?此生?猛地衝過來屬實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便惱羞成怒道:“好啊,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那就把東西全留下吧!兄弟們,給我上!”


    他帶的人是?對?方的三倍還多,不想打也是?因為不想折損人手,還真當他們怕了瑞王府不成?


    可他卻很快發現自己錯了。


    對?方雖然總共也就四五十人,對?上倍數於?他們的土匪竟然絲毫不落下風,他一邊想到底是?如?何重要的東西才值得這麽多高手護送,一邊後悔今日帶的人少了。


    他咬了咬牙,對?著山上打了個呼哨,山上也立即有人遙相呼應。


    這是?他們特殊的傳信方式,攀雲山山深林密,從山腰到山頂的一路上都設有崗哨,通過崗哨一步步傳信上山,也花不了多長時間,隻要他們能拖住這些?人,寨子裏很快便會派人來增援。


    他看著馬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眼露垂涎,認定他們護送的定然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徐九的目標本來就是?殺出條路離開,見?他叫人,立即招呼手下人加快動作,帶人殺出了一條血路,便要離開。


    四當家還想再讓人去攔,卻被徐九回身一箭射中大腿,他立即倒下去哀哀地叫著,同時還不忘大聲命令手下圍住他,以免再中箭。


    徐九卻已?經帶人絕塵而去。


    等吳天虎帶著人趕到時,便隻看到了一片狼藉,他看著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手下,有些?受了傷在哀嚎,有些?卻明?顯看出已?經斷了氣,他當即便沉著臉看向四當家:“老四,這是?怎麽回事?”


    四當家本來還在不停歇地咒罵徐九等人,看到吳天虎的表情,他下意?識往左右看了看,突然便出了一身冷汗——他折損了這麽多人手,卻什麽都沒搶到,而且連對?麵?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四當家一直是?吳天虎的擁躉,他從吳天虎還沒當上大當家時便跟著他,自然十分了解吳天虎殘暴的性子,他心念急轉,低頭一臉慚愧悔恨地應道:


    “大哥,瑞王府這次派了不少人護送,想必采買的東西十分貴重,小弟想著大哥的生?辰快到了,本想讓他們留一車給大哥做生?辰賀禮,卻沒料到他們竟然直接對?我們動起手來,他們這次派來護送的人身手十分高強,我們沒能討到便宜。是?我大意?了,害得兄弟們受傷,請大哥責罰。”


    吳天虎怒道:“廢物!”


    “下次動手之前先摸清楚底細,再發生?今日的情況,你便跟著兄弟們去吧。”


    四當家心下鬆了口氣,連忙應是?。


    吳天虎看著失去氣息的手下,臉色陰沉,看來是?他輕視瑞王了,到底是?個藩王,手下還是?有一些?得用的人。


    ——


    雲清看著桌上的奏報,輕輕歎了口氣。


    果?然如?他們所猜想,龍虎幫開了這個口子後,一些?不要命的匪徒也開始效仿起來了。


    六日前,錢府的車隊被一夥土匪搶劫,連匹馬都沒留下,仆役們僥幸撿回一條命,硬生?生?走了四天才走回來。


    四日前,官府運去發給修路工人的米糧和工錢被劫。


    前日,另一縣城發給修路工人的米糧和工錢被劫。


    ……


    因為這些?土匪的存在,商人們戰戰兢兢地走商,一年到頭卻也賺不來多少錢,寧州的商隊越來越少,他們功不可沒。


    現在這個惡果?漸漸反哺到他們頭上,他們打劫商人能得到的錢越來越少,一些?匪幫早已?不滿足於?現狀,現在有龍虎山帶頭,他們便像是?聞到味道的蠅蟲,也把目光轉向了官府。


    正?好最?近修路,不少縣城的府庫前所未有地充足,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塊可口的肥肉,短短幾日內,已?經傳來三個縣城修路的糧食被搶的消息。


    其餘諸縣聽聞之後,立即將發放工錢的地方改到了縣城內,百姓們每日進?城領工錢耗時費力,很多地方不得不改成了五日一發或十日一發,修路的進?度也被拖慢下來。


    按照這個發展,怕是?不久後便要發生?土匪進?城搶劫的慘案了。


    阿舒敲了敲門將雲清喚回神,“少爺,徐統領帶人回來了。”


    徐九帶領的車隊從後門進?了王府,他們運送的貨物被直接搬進?庫房,尋常的下人隻道那是?王妃采買的東西,並不知裏麵?具體是?什麽。


    雲清站在庫房內,隨手打開了一個箱子,裏麵?竟赫然是?被“惡鬼幫”吞下的贓銀贓物。


    雲清讓人單獨辟開一個地方存放這些?金銀,現在剿匪的消息不能為外人道,等土匪被剿除,消息能公開的時候,他再將這些?贓物歸到寧州府庫。


    很快,賀池接到傳信從大營回來,和雲清一起在書?房接見?了徐九。


    徐九從懷中掏出一疊厚厚的清單呈上,“王爺王妃,這是?屬下這些?天來剿滅匪寨的記錄,還有贓銀贓款的大致記錄,都在這裏了。”


    雲清打開來仔細翻看,賀池在一旁展開地圖,地圖上粘了密密麻麻的標記,標記的都是?寧州大地上被土匪占據的山頭和地盤。


    雲清對?照著徐九的清單,摘下了地圖上的部分標記,卻也能看出在整個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匪寨依然如?水蛭般吸附在各處,整個寧州千瘡百孔。


    賀池將剩下的寨子快速算了一遍,除開這些?日子被徐九他們鏟除的匪幫,一共還有八十六個大小土匪寨。


    其中除了兩?個大匪寨,其餘便都是?百人以下的規模的小匪幫。


    寧州的土匪難以剿除,一個原因是?因為兵力不足,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因為他們察覺不對?便會逃進?山林,讓剿匪的士兵無從下手。


    但這是?對?於?小匪寨來說,他們的積累本就算不上多,要跑進?深山也沒有那麽多掛念,可大匪寨卻不同。


    一個大匪寨有成百上千人,寨子中屋舍若幹,甚至還開墾了農田,若非情況十分危急,他們是?不會舍下這些?基業逃跑的。


    因此為了避免寧州的土匪像燒不盡的野草一樣一直殘留在寧州的土地上,賀池從一開始製定的計劃便是?趁其不備將小匪幫一網打盡,再慢慢對?付大匪寨。


    徐九帶出去成立惡鬼幫的侍衛一共是?五十人,他們武藝高強,這兩?個月下來對?付土匪的經驗十分豐富,賀池打算讓每人帶一隻隊伍,對?付一到兩?個匪幫,隊伍裏的人分散開到匪寨附近埋伏,然後所有的隊伍在約定好的時間發起攻擊,不給這些?土匪反應時間。


    每個匪幫都有劃定的地方,輕易不會越界,這也給了賀池便利,剿除一個匪幫後消息不會很快傳出去,因此他們隻需要再另一個匪幫得到消息之前出手,一個隊伍對?付兩?個匪幫便不是?問題。


    之前兵力不足,這幾個月賀池一直在私下招兵,經過四個月的擴充,寧州大營現在的兵力已?經接近三千,就算拆成小隊,也足以用同樣的人數對?抗土匪。


    土匪們大多也不會武藝,將士們經過訓練,身手自然比他們更?強,隻是?他們現在沒見?過血經曆過實戰,氣勢上或許弱一些?,正?因如?此,才需要經驗豐富的親衛指揮壓陣,這次行動既是?剿匪,也是?練兵。


    事不宜遲,賀池當即便對?照地圖開始製定剿匪的線路,徐九根據手下的能力分配負責每個寨子的親衛,大部分小隊都是?隻負責一個匪幫的,剩下的小部分由賀池徐九和幾個得力手下帶領,負責清理兩?個或以上的寨子。


    雲清在一旁點算徐九剛才交給他的清單,在忙碌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兩?人。


    賀池話不多,卻一針見?血,他思路絕妙,連一直跟著他的徐九也不時露出驚歎的表情,他的神情嚴肅而篤定,褪去了在京城的時候刻意?偽裝出的囂張和玩世不恭,顯得十分可靠,引人不自禁地追隨。


    他本該是?這樣的。


    賀池並沒有用太多的時間便做好了路線,徐九也分配好了手下,地圖上每個標記上麵?都增加了一個人名,密密麻麻,隻有南部的一個標記和攀雲山的標記被空了出來。


    賀池不再耽擱,和雲清打過招呼便帶著徐九回了大營,下令讓柳全配合徐九進?行小隊的編配,又傳了押運官入帳,吩咐準備眾人出行的幹糧。


    軍中緊鑼密鼓地安排著,準備齊全後,離得最?遠的那批小隊便開始陸續出發了。


    ——


    賀池負責封寧城周圍的寨子,出發的時間最?晚,臨行前,他回了趟王府,把剩下的親衛和兵卒全部留給了雲清。


    這次行動寧州大營幾乎是?傾巢而出,雖然是?絕對?保密,但是?如?果?發生?意?外,封寧沒有兵力把守的消息傳出去,更?甚者他們的剿匪行動走漏風聲傳了出去,龍虎幫會做出什麽便難以預料了。


    賀池想讓雲清躲起來避一避,可雲清卻道:“我若是?無故離開,必定惹人懷疑,說不定到時候整個行動都會因為我這一環功虧一簣。我留下來才是?最?好的選擇,若發生?什麽異常還能為你們遮掩一二,王爺放心,我會守好封寧的。”


    賀池默了默,才道:“本王三日後便回來。”


    雲清笑著揖了一禮:“盼王爺凱旋。”


    賀池看著雲清的笑眼裏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扶他起身的時候悄悄握了握他垂在臂彎的一縷頭發,低聲叮囑道:“務必保護好自己。”


    雲清眼神一動,認真地答應下來。


    “好。”


    第38章 剿匪


    賀池離開了。


    封寧城一切如常, 沒有人知道城郊的寧州大營已經空空蕩蕩,將士們喬裝改扮,隱匿行跡, 如水滴散入江海, 又?有序地會合到一個又?一個匪幫的老巢附近。


    自從將袁子毅等人派出去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 寧州各地都相繼開始修路,修路的村民們眼下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這條路的意義,他們隻知道,他們每天得到的那袋米,在這個冬天卻是?他們的救命糧。


    袁子毅和林瑾幾人跟隨雲清辦事,從最開始的滿心?忐忑到現在滿腔熱血, 對雲清越來越欽佩崇拜,他們每到一處都會強調雲清所做之?事,百姓們淳樸,得知是?王妃給了他們活下去的機會,無不對雲清感恩戴德。


    眾商人見雲清竟真的把錢用在修路上,很是?驚奇不少人倒是?對雲清多了些真心?的感佩,不論雲清目的是?什麽, 起碼他是?真的為大家做了事。眾人也開始期待起新路都修好的一天來。


    隻有那些和土匪勾結的商戶每天都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他們雖然交了買命錢,可他們心?裏清楚,雲清並沒有承諾一定會放過他們,若是?雲清哪天一個不順心?,說不定他們就?會被砍了頭抄了家。


    雲清知道他們的底細, 他們若是?繼續和土匪勾結必定會被找麻煩, 可麵對土匪他們也不敢直接說取消合作,怕被土匪報複, 直到吊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時候,他們才開始後悔自己鬼迷心?竅為虎作倀。


    有人抉擇不定,有人狠心?斷尾求生,有人則是?心?存僥幸,繼續與?土匪勾連。


    商戶們的這些動向都被李老爺記下,暗中傳給了雲清。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土匪現在開始打劫官府的風氣還是?滋生了大家的不安全感,各處都風聲鶴唳,百姓們惶惶不安,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在這樣的氛圍下,臣子們也終是?在小?朝會上提起了此事。


    之?前官府在土匪那裏是?有優待的,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尚且過得下去,可現在卻連他們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證了,許多人便坐不住了。


    “王妃,這些土匪實在太過猖狂,不能再這樣放任不管了啊!”這是?被土匪搶了采買的禮品的錢大人。


    “正是?,不知能否請王爺同來商議,王爺這些時日都在寧州大營練兵,想必應當卓有成?效吧?”


    雲清看向提議的臣子,“寧州大營的情況想必大家也知道,之?前在劉都尉手中荒廢了這麽久,王爺不是?神仙,哪能這麽快便將一群歪瓜裂棗練成?精兵強將?”


    提議的臣子訕訕地:“王妃說得是?,是?臣草率了。”他們哪相信賀池真能練好兵,不過是?想著寧州大營再差也有近千人,就?算剿滅不了土匪也比什麽都不做強,卻沒想到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恭維的話?被雲清堵了回來,他也不敢接著提讓寧州大營的將士去剿匪的事了。


    這時另一名臣子接著開口了:“可這匪患也不能不管啊,繼續放任他們如此行事,怕是?會釀成?大禍啊。”


    雲清皺著眉也十分憂慮的模樣:“王大人所言有理,關於此事,諸位大人有何?高見?”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江同知硬著頭皮開口道:“不知可否上書朝廷,向沃州借兵?”


    雲清斷然反駁道:“王爺剛到封地不到半年?,便上書借兵剿匪,讓朝中眾人怎麽看王爺?”


    張大人思量道:“不如將修路的銀錢暫時收攏回來,廣征將士,抗擊土匪?”


    雲清當即反問道:“那指著修路掙錢糊口的百姓怎麽活?再說征兵入伍到操練成?可以對敵的水平,絕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的,這些錢修路尚且夠,養兵又?能養多久?”


    提議的大人被問得啞口無言,呐呐退下。


    眾人商討半天,卻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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