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懌被@的手心發麻,他一手壓著酒杯在吧台上晃動,一手摁在鍵盤上刪刪減減後,才往微信群丟了條消息。


    陸則懌:一個人突然對你冷淡起來沒有吵架,還能有什麽原因?


    群裏靜了半分鍾,江佑率先發瘋。


    江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這才新婚第三天吧,你老婆就不搭理你了?


    江佑:順便說下這題不會,讓賀雎來。


    賀雎:以我多年戀愛經驗來看,你沒跟她鬧矛盾,那就是你身邊親近的人跟她有矛盾了,她心裏憋著氣不發結果就發你身上了。


    陸則懌看著賀雎的回複出了會神,往群裏丟了兩個紅包。


    江佑:幹啥?讓我們買喜糖吃?


    賀雎:呦陸總,一如既往的大手筆。


    陸則懌:別@了,睡了。


    江佑:別啊,你老婆不理你,幹脆跟我們出來喝酒得了。


    陸則懌沒看手機,擱下酒杯,起身進了臥室。


    應渺睡到自然醒,房子裏已經沒了陸則懌的身影,她在手機上叫了外賣,等外賣的功夫,躺床上半死不活地背工作稿。


    解決完早午飯,時間也差不多該去陪床,以免又被陸奶奶挑刺,應渺簡單收拾了下自己,衣服穿的職業套裝,白襯衣包臀裙細高跟,頭發燙了大卷,妝容隻上了一層隔離抹了口紅增加氣色。


    到了醫院一如既往地站著陪床,陸奶奶剛吃過午飯眉搭著眼,神情不耐地指使她去洗一盆葡萄,應渺洗完還沒遞過去,陸奶奶斜睨一眼,“剝了皮再給我,來陪床就幹點實事,天天沒什麽精氣神站著發呆,我看著都煩。”


    應渺又一顆顆給剝幹淨,陸奶奶這才差強人意地接了過來,追起了ipad上的劇。


    她去洗了手,拿著紙巾擦幹淨站在陸奶奶病床邊熬剩下的一個半小時時,病房門被敲了兩聲,隨即被推開,陸則懌走了進來。


    他穿一件手工定製西裝,白色襯衣工整扣到最上麵一顆,沒係領帶,西褲熨帖筆直,極襯腿長腰窄。


    “奶奶,您腰好點了嗎?”他幾步到了床邊,黑發遮不住的眸是清濯的黑,麵上情緒不多,慣常冷淡。


    陸奶奶見了他,眼神從ipad上移開,臉上笑開了花,“好多了,你不在公司忙怎麽過來了?”


    “幾天沒來看您擔心您身體情況。”陸則懌這時候掀眸瞥一眼站著的應渺,道:“怎麽站著不坐?”


    陸奶奶不給應渺開口的機會,極其自然地接陸則懌的話,她扭頭也讓應渺坐下,佯裝埋怨,“她這孩子孝順,硬要站著陪我聊天,我讓她坐她也不坐,真是的。”


    這時候是個有眼色會來事的孫媳婦就該應承陸奶奶一句繼續主動站著,但應渺做不來,連陸奶奶的話也不接,扯過椅子就坐了下來。


    陸奶奶仗著偏頭陸則懌看不見她,她一直瞪著應渺。


    應渺眼瞎似得,不跟陸奶奶對視,她屁股穩穩坐著椅子,動也不動。


    陸奶奶白她一眼,懶得看她,扭頭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似得跟寶貝孫子閑聊。


    陸則懌一邊應承著陸奶奶的話,一邊不動聲色瞥著她自以為隱蔽揉腰的小動作。


    應渺每天隻用陪床兩個小時,等薑媛到了來換班她就可以解脫,往常幾天都是站著還不能看手機打發時間就顯得時間特別難熬,眼下坐著,陸則懌跟陸奶奶說話,她全程發呆,發完呆就低頭擺弄手機,兩個小時過的很快。


    薑媛快來換班時,陸則懌起身走了。


    餘下十分鍾左右的時間陸奶奶懶得喊她繼續起來站著,兩眼一閉養神去了。


    等薑媛一到,應渺恭敬跟陸奶奶說一句先走了,照舊沒得陸奶奶回應。


    坐電梯下樓,到了住院部外,她沿著醫院外的濃陰小道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斜前方停了一輛黑色卡宴,線條車型漂亮淩厲,她沒注意到,低著頭出神看著高跟鞋時不時踩在樹葉縫隙漏下的光斑上。


    沒走兩步,那輛黑色卡宴鳴了兩聲笛。


    應渺偏頭看了看車型,又看了眼車牌,收回了目光,若無其事繼續往自己停車位走。


    那輛車沒再鳴笛,隻是順著她前進的方向倒了一段距離的車,副駕駛的車窗降了大半,陸則懌那張冷淡十足的臉側向她,沒什麽情緒地道:“上車。”


    “……”


    應渺不能再裝視而不見,抿了抿唇,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有事?”她情緒不太好地問。


    陸則懌啟動車子,應渺想開口說自己的車還在醫院附近,她不把車開到電視台樓下,工作結束下班她就要打車回,但陸則懌率先開了口,打斷了她還沒吐出一個字的話,“奶奶一直讓你站著陪床?”


    應渺不想答他這話,“你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要下車。”


    陸則懌沒看她,“為什麽不跟我說?”


    應渺抿了唇:“為什麽要跟你說。”


    陸則懌:“我們結婚了,是夫妻,應渺。”


    應渺不留絲毫情麵,“陸則懌,就是因為跟你結了婚,奶奶才這麽為難我。如果我們沒結婚,我根本不用陪床更不用每天站兩個小時。”


    陸則懌對她的話聽而不見,麵比方才冷,“我會跟奶奶說一聲。”


    “不需要。”應渺:“我並不想明天過去就被奶奶陰陽怪氣說我嚼舌根打小報告,尤其是跟你那個沒有血緣的妹妹嚼我的舌根。”


    陸則懌沒再說話,把她送到電視台樓下,開車走了人。


    應渺進電視台,想到自己的車子還在醫院附近停著,惱著陸則懌心血來潮非要送她一程,導致她一會下了班還要打車過去醫院取車。


    下午四點鍾,應渺主持工作結束,她卸了妝容和盤發,拿著包包下樓,在電梯裏點開打車軟件叫車,有車主接單,不太遠,離這裏直線距離一公裏,應渺出了電視台,在樓下馬路邊看地圖上司機行進的縮略圖。


    地圖上司機還差五百米時,有車停在她跟前,應渺以為是地圖更新不及時,拉開後車門就上了車,坐進車裏聞到不是廉價的車載熏香時,她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駕駛室,是陸則懌。


    “……”應渺手再次摸到車門,要下車,陸則懌卻已經鎖了車門,將車子駛離電視台樓下,她掛斷專車師傅打來的電話,擰眉問陸則懌,“你幹嘛?”


    陸則懌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送你去取車。”


    應渺:“不需要,我打了車。”


    陸則懌:“取消。”


    話冷淡,完全沒商量的餘地。


    應渺不情不願地在軟件上取消了訂單。


    到醫院應渺取了車,也不跟陸則懌說話,啟動車子腳踩油門一溜煙消失在陸則懌的視線中。


    時間早著,沒回婚房,應渺沒在後視鏡裏看到陸則懌的車子跟上來,才拐去了江城大學,繼續百無聊賴上課打發時間。


    下課後跟隨大學生人流去食堂吃飯時碰見了幫她搞到旁聽證的老同學陳簡舟,不過他跟在博導後麵,沒時間跟她說話,隻是遠遠笑笑頷首打了招呼,應渺沒去打擾他,端著小食堂的糖醋排骨白灼菜心尋了靠窗的位置吃飯。


    慢吞吞拖著時間吃完飯才晚上七點,應渺漫無目的地把江城大學逛了兩個來回,直到被校內一個男大學生攔住,男生洋溢著熱情的笑,問她,“同學,你是迷路了嗎?看你來回轉兩圈勸了,要找哪棟教學樓?”


    應渺繞開他,“我就瞎轉,沒迷路,謝謝。”


    男生追上來,看應渺,咳了咳,“同學,你哪個學院的?可以給下聯係方式嗎?”


    應渺眼皮都不帶動,“我不是本校學生,而且我已經畢業了,抱歉。”


    男生緊追不舍,“沒事,就當交個朋友。”


    應渺停下,歪頭看向男生,沒什麽反應地抬了下左手,問:“或許你想做男小三?”


    男生一頭霧水,直到把目光擱在應渺抬起的左手上,無名指套著一個設計獨特的鑽戒,他反應過來,默了片刻,退了退,臉上訕訕,“打擾。”


    應渺沒繼續逛,出了學校坐進車裏,看向左手上的婚戒,蹙眉片刻,把鑽戒摘了下來,隨手丟進了車內儲物櫃。


    開車回楚和公館,門外玄關處鞋櫃沒打開,地板上也沒男人的皮鞋,陸則懌還沒回來。


    她開門進了房間,在浴室洗漱完,她躺在沙發敷麵膜,又打開電視,追了會最近大熱綜藝,偌大的客廳隻她一人,沒旁的男性氣息,是這幾天從未有過的舒坦。


    綜藝結束,應渺進了浴室,簡單護了膚後躺進了被子裏。


    拿著床頭櫃上的服設書消磨時間,二十分鍾後困意上來,應渺把書放下,關了床頭燈,就躺下睡了。


    半夢半醒間,聽見浴室水聲響起又停歇,她被吵到,無意識翻了個身臉壓在枕頭上趴著,兩隻手把腦袋旁的被子使勁壓向兩隻耳朵,以堵住那細微又源源不斷的聒噪水聲。


    她並不是清醒狀態,人一半陷在夢裏,一半掙紮於現實,直到被子被掀開,後背壓上來一堵滾燙的肉牆,相貼的肌膚滾燙灼人,應渺才徹底醒了過來。


    她翻不開身,臉被迫埋在枕頭裏,應渺掙紮著,“我不想做,陸則懌,我明天要去陪床!”


    陸則懌將她柔軟的手背覆住,摁在枕頭上,他低下頭,薄唇落在應渺的後脖頸上,喘息略重,“明天我陪你,奶奶不會讓你站規矩。”


    片刻後,所有動作頓住。


    陸則懌緊扣著她手的大手摸索到她無名指,停住,眸凝著應渺的後腦勺,低聲問:“婚戒呢?”


    應渺惱著,存心氣他,“丟了!”


    她沒別的感覺,隻覺身後陸則懌氣息比原來更重,他聲冷淡無比,“丟哪裏了?”


    應渺沒好氣,“你管嗯——”


    餘下的聲再也說不出來,應渺抓緊了枕頭一角,咬唇死死憋著呼之欲出的叫喊聲。


    作者有話說:


    這章依舊有紅包u3u。感謝在2023-04-26 21:47:28~2023-04-28 21:52: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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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章 愛意


    ◎“你別等她了,自己睡自己的吧。”◎


    淩晨一點,應渺潮紅著臉緊閉著眼趴著睡了,陸則懌起身下床,扯著被子一角蓋到應渺身上,遮住她大半邊布滿痕跡的纖薄後背。


    他進浴室衝了個澡,披著睡袍看了一眼洗手台,隨後出了浴室坐在應渺那一側床邊,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修長幹淨的長指撥了撥抽屜裏的雜物,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側眸去看睡的極沉的應渺,看了好一會,他起身出了臥室。


    在內玄關處取了她的車鑰匙,開門坐電梯到了地下車庫,找到她的車,打開駕駛室坐了進去,手在儲物櫃撥了撥,在最底層一袋濕巾旁瞧見了那枚反著光的鑽戒。


    應渺睡到自然醒,睜著眼睛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看著白澄澄的天花板,腰不動都覺得別扭,她躺了一會,抿唇起身進浴室洗漱。


    水流聲嘩嘩,應渺洗了把臉,拿著電動牙刷往嘴裏放,初醒時空洞的眼神盯著牆鏡逐漸聚焦,她擰眉,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上麵好端端地帶著她昨天丟在車裏的婚戒。


    應渺:“……”


    陸則懌是不是有病?


    她昨天被/操/弄那麽久,本來一早大火氣就大,眼下見了這枚婚戒更甚,她把電動牙刷丟在一邊,伸手就要去摘婚戒,餘光卻掃見牆鏡一邊還貼著一張方正的便利貼。


    應渺看過去,就見便利貼上是男人筆勢走勢淩厲遒勁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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