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出的時候,顧蘋甚至還沒有失去知覺,他心想,原來又敗了啊……


    他對不住殿下啊!


    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最後看到了不遠處霍雲的身影,他騎在馬上,手中的劍滴著血,那血極其鮮豔,將整座草原都變成了紅海。


    …………………………


    這場戰爭,建州並沒有受到一點影響,更別提用到堀室了。


    隻是霍雲生怕北狄人“風吹草又生”,將厘戎斬了不說,領兵一路追到了草原深處,將厘氏一族殺得精光,而後直到所有北狄人跪下投降這才做罷。


    聽說他已快到建州,宋春汐讓呂欽牽了匹馬過來,而後翻身上去,疾馳出城。


    歸心似箭,霍雲也早已拋下了凱旋的大軍,自己先行前往建州。


    在鳳凰山附近,二人相遇。


    此時陽光大盛,遍地碎金,不遠處的男子頭戴寶盔,身穿銀色鎧甲,英氣逼人,宋春汐喜歡極了,嬌喝一聲,縱馬過去,而他也策馬朝著她奔來。


    交匯的那一刻,兩道身影緊緊擁在了一起。


    而後,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有個番外。


    第93章 番外


    收到捷報, 秦昉也頗激動,忙派官員前往北狄任職,徹底將原屬北狄的呼兒草原, 台山這一片地方納入了燕國版圖, 而後命霍雲回京。


    因為這次霍雲滅了北狄,殺雞儆猴,別國更加敬畏燕國, 就算有什麽小心思也都收了起來, 紛紛向燕國進貢寶物珍品表達忠心, 如此霍雲當然再無必要留在建州。


    不過回來的心境已然不同,他不似去時匆忙, 途中若遇到宋春汐喜歡的地方,會停留兩日帶她轉一轉。


    這日又來到惠州的雲橋。


    此橋極長, 石雕精美,每個橋欄的望柱上都雕著形狀不一的彩雲,大小共三百二十六朵, 兩座橋頭還有石雕的異獸, 栩栩如生。


    宋春汐讚歎不已,跟霍雲說:“我第一次發現雲能雕刻的這麽出彩,我畫的雲比這差多了。”


    “各有所長罷了,你會畫貓,畫山, 畫草木。”


    那是在安慰她呢,她甜甜一笑:“你說得也對!”


    雲橋之下是波瀾壯闊的蒼河,霍雲正準備帶宋春汐去遊船時, 忽然看見對麵一家食鋪門口人頭攢動, 便讓邱用去看看。


    邱用回來說是賣驢肉卷餅的, 生意極好。


    生意好必然味道也好,霍雲就讓邱用去買兩個,自己則跟宋春汐到處閑逛。


    過得好一會,邱用才找過來。


    霍雲把卷餅遞給宋春汐:“聞著挺香,不知可合你胃口。”


    她沒吃過這種卷餅,也正好奇,誰料那味道一入鼻尖,竟感覺一陣惡心,掩著嘴要吐。


    霍雲忙問:“怎麽了?”


    她搖頭:“不知,就覺這東西,好難聞……”說不了話了,一說就要吐。


    霍雲見狀忙把卷餅往身側的石墩上一放,扶著她去對麵的茶館坐,又叫邱用立刻去請大夫。


    窗外的風吹入,她舒服了些:“也是奇怪,我以前也吃過驢肉,並不覺得難聞,怎麽剛才……”搖搖頭,“難道是卷餅有何處不對?”


    他倒茶給她喝:“那麽多人買,卷餅定是沒什麽,一會讓大夫看看便知。”


    她嗯一聲。


    人生地不熟的,邱用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此地最出名的大夫,塞給他一錠銀子,那大夫立時便隨他來到茶館。


    瞧見霍雲跟宋春汐,大夫直覺二人身份不凡,恭敬地先行一禮,問道:“夫人有何處不適?”


    霍雲代為回答:“幹嘔,現在好些了,你替她看看。”


    大夫也不敢盯著宋春汐瞧,隻低頭予她把脈。


    中途,他眉頭擰了好幾下,似乎頗為疑惑,而後下定決心,收回手看向霍雲:“夫人此脈乃是喜脈。”


    “喜脈?”霍雲怔了怔。


    “老爺,令正是有喜了。”大夫進一步解釋。


    霍雲跟宋春汐麵麵相覷,都有些震驚。


    “你確定?”他握住宋春汐的手,追問道,“能看出有多久了嗎?還有,她幹嘔也與此有關?”


    “多久我說不準,至少一個半月以上,至於幹嘔,有時是會如此,這個倒不打緊。”大夫又擰了擰眉,“兩位當真一點不知嗎?”剛才聽那隨從的意思,竟還是出來遠遊的,他勸霍雲,“令正需要養胎,快些回去吧,路上一定得小心。”


    “是……好……多謝。”霍雲大腦有點空白。


    等那大夫走後,他想到了這段時間二人做過的事情,隻覺十分後怕。


    “你竟沒有感覺嗎?”他扶額,幸好是在路途,他倒也沒有頻繁地碰她,不然真不知會發生什麽。


    宋春汐也很驚慌:“我上回月事是沒來,但我以為是舟車勞頓,身子不適所致,畢竟此前三年都沒有……這下怎麽辦?會不會孩子已經何處不好?”


    “不好的話早給你開方子了,”霍雲扶起她,“還好離京城不遠,我們得盡快回去。”


    她同意,忙往外走。


    他拽住她:“小心點,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樣。”


    “哦……”她瞧他滿臉緊張,忽地又有些想笑。


    他道:“等會我讓車夫慢點趕路,聽大夫的意思,不能過於顛簸……對了,你以後做什麽事都叫我一聲,別自己動手。”


    “梳頭你也幫我梳啊?你會嗎?”


    “學一學便會了,有什麽不行的!至於穿衣清洗……”他笑了笑,“更難不到我。”說著心情從慌張又轉為了高興,在她耳邊道,“如果是一個半月,那應該是你來城外接我的那日。”


    就是他凱旋的那日,二人晚上有些激烈。


    她臉一熱:“我不記得了。”


    他才不信,刮了刮她鼻尖。


    等坐上馬車後,他讓宋春汐坐自己腿上,覺得可以舒服些。


    車夫聽聞少夫人有喜,未免緊張,趕車都不知怎麽趕了,一會快一會慢的,把握不住度,宋春汐道:“你看你把他嚇成什麽樣了,還是照之前那樣吧,我之前都沒事,快點的話,也能早點到家。”


    她還是挺健康的,要不是因為驢肉卷餅都看不出她有喜,霍雲答應了,隻叮囑車夫務必小心,千萬別與其他馬車相撞。


    六日後,二人終於到達京城。


    馬車一直到了南苑側門方才停下。


    宋春汐剛下車,就見霍夫人飛奔過來,身後跟著杏兒跟梨兒。


    兩丫環跑到她身邊,一左一右扶住她,連聲道:“恭喜都督,恭喜少夫人!”


    看來都知道了,宋春汐一笑:“不知那大夫瞧得準不準。”


    霍夫人道:“我已請了回春堂的張大夫,你歇息會,我隨後就讓他來把脈……”轉頭斥責兒子,“不是很早便離開建州了嗎,怎麽拖這麽久才到家?你怎麽辦事的?”


    霍雲:“……”


    數月不見,一來就數落他,也是少有的事兒。


    宋春汐忙道:“母親,夫君是一片好意,想帶我四處遊玩,他並非故意。”


    “他比你大這麽多歲,這些事不知,就是他的錯!”霍夫人瞪兒子一眼,“幸好春汐平安到家,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整理下入宮覲見聖上吧。”


    在外多日,回京了,當然要去述職的。


    “等張大夫看完我便走。”他也想得個更確切的答案。


    等宋春汐來到屋裏,坐下喝了口水,緩了緩,霍夫人才讓張大夫過來。


    其實喜脈是最容易辨別的,不似什麽疑難雜症,張夫人稍許把了會脈便道:“是喜脈,恭喜夫人,都督,少夫人!”


    霍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她一直暗地期盼能抱上孫兒孫女,隻不想說出來叫兒媳為難,如今總算得償所願,忙派小廝去親家那裏報喜。


    “春汐,你晚上想吃什麽,我讓廚子早些準備。”她體貼地詢問兒媳。


    在路上的這幾日,霍雲已發現宋春汐口味的變化,幫著說道:“她最近不能聞一丁點肉腥味,隻能吃點魚蝦什麽的葷菜,弄清淡點。”


    霍夫人答應下來。


    霍雲這便去宮裏了。


    秦昉見到他自是給了一番嘉獎,除了金銀珠寶外,還要讓他兼任兵部尚書之位,霍雲未免猶豫。


    “怎麽,你不肯?”他是信任霍雲才托以重負。


    霍雲忙道:“臣不敢,隻是內子如今有喜,臣想多加陪伴。”


    秦昉聽聞宋春汐有喜,呆了一呆,隨即便笑了:“那朕也得恭喜你才是,”又加賜二十匹錦緞,而後說道,“如今國泰民安,便算你兼任兩職,也是準時下衙,朕不會讓你回不了家的……你以為朕不知道?你是怕閑言閑語,說朕太寵信你是不是?可你立下如此大功,朕不寵信你寵信誰?哪個官員要敢嫉妒你為此彈劾,朕自會收拾他!”


    霍雲輕咳一聲:“臣也能力有限。”


    秦昉這話可不想聽,擺擺手:“你不當也得當,退下吧。”


    霍雲沒辦法,隻好謝恩告退。


    秦昉拿起禦筆,正待繼續批閱奏疏,忽然又想起霍雲的話,宋春汐有喜了……


    這二人同去建州,又同回,雙宿雙飛,如今又有了孩子,實在無憾,也實在叫人嫉妒,秦昉暗歎口氣,他呢,現在仍是個孤家寡人,晚上還得單獨用膳。


    越想越不是滋味,秦昉將筆一擲。


    之前天冷,他心煩時還能去冰嬉,如今冰早就化了,又能拿什麽解悶呢?他想著,腦中又閃過了那道身影。


    孟令婉。


    不知她不能冰嬉的時候會做什麽?


    那日從鏡湖回來,他重新找了她的畫像看了看,發現比印象裏更為美貌些,就是不知性子品行如何,但他當時也沒叫人去查,因北狄的事沒解決,沒心情。


    沉吟片刻,他吩咐範洪:“讓祁渙立刻去調查孟令婉……能查多細就查多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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