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不是她該操心的,她隻操心母親的地位,這可關係到她的婚姻大事。


    想及此,她命人盯著湘暖閣,隻要二哥一回來就告訴他。


    必須讓二哥知道周青鸞的真麵目。


    薛牧言這幾天回來的都早,因為薛春迎早就命人盯著了,是以薛牧言一回來她就進了門。


    “春迎給二哥請安。”


    薛春迎知道二哥麵冷心冷,最不喜歡那些花裏胡哨的,是以來之前特意換了普通的服侍過來。


    薛牧言有幾天沒見過薛春迎了。


    王爺沒有嫡女,隻有兩個庶女,他對這兩個妹妹談不上喜愛但也談不上討厭。


    看見她先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道:“長高了。”


    薛春迎走到薛牧言身邊,故意在他麵前轉了一圈:“是麽,孫夫人還說我矮怕我嫁不出去呢。”


    她頓了下,問道:“二哥就沒有中意的姑娘,讓孫夫人幫忙操持著,否者這家裏連個女主人都沒有了。”


    聽起來話裏有話,薛牧言順口問道:“怎麽,沒有女主人王府不也挺好?”


    薛春迎扮做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說道:“好什麽呀,什麽都弄得一團糟,今天睿凱他娘過來哭訴,說是沒了書院,大家都沒地方讀書了,我們薛家子孫的前程都斷了。”


    薛牧言皺了皺眉,冷聲道:“外邊又不是沒私塾,再不濟,他們可以自己請先生,用不了幾年就去國子監了。”


    薛春迎附和道:“小妹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二姑娘好像沒想到呢,做主告訴睿凱他娘,這幾天就把私塾開起來。”


    她仔細觀察著薛牧言的臉色,一絲表情都不肯放過。


    “二哥,您說她現在像不像咱們府裏的女主人?”


    作者有話說:


    薛牧言:是挺像的。


    第23章 第 23 章


    ◎懲罰◎


    薛春迎來湘暖閣所說的話都被紫蓮聽在了耳朵裏。


    平時不見薛春迎過來,兩個孩子被欺負,她這個姑姑也不曾出麵,如今府裏剛安靜些,她就過來找麻煩。


    紫蓮不喜歡大姑娘和不喜歡孫夫人的心情是一樣的。


    擔心周青鸞什麽都不知道一會說錯了話,她命婢女擺飯,今天的主菜是甏肉,主子特意囑咐的,自己則悄悄的出了湘暖閣,去了立雪閣。


    周青鸞有意讓兩個孩子和薛牧言多接觸,算著薛牧言該回來了便帶著他們兩個出了門。


    正好在路上碰到紫蓮。


    遠遠的笑著打了招呼:“紫蓮姑姑這是去哪?”


    紫蓮行了禮,走近周青鸞,笑道:“奴婢過來迎接二小姐的。”


    周青鸞笑了:“我又不是找不到,還勞駕你一趟。”


    紫蓮閑話家常般的說道:“二小姐確實熟悉,奴婢不過想偷會懶,出來透口氣。今天二爺可忙了,大姑娘過來請安,二爺剛招待完了。”


    紫蓮說者隨意,可周青鸞卻聽出了別樣的意味。


    她來府裏這麽久也沒聽說大姑娘給二爺請安的事。


    怎麽這麽巧對方今天去了立雪閣,晚上就去湘暖閣請安了?


    別是為了她的事吧?


    “大姑娘是不是和二爺說了私塾的事?”


    周青鸞一點就通,紫蓮心說這樣的人溝通起來才不費勁。


    笑著回道:“二爺的事情,奴婢可不敢亂聽,不過大姑娘關心私塾也是正常。”


    周青鸞明白了,閑聊了兩句閑話後,趁機和紫蓮道謝。


    紫蓮笑著領了。


    大姑娘和孫夫人一條心,周青鸞不用想也知道對方不會和薛牧言說什麽好話。


    無非就是她竟然敢做王府的主,先前解散私塾,如今又想重開。


    她一個外人,名不正言不順的竟敢管這麽大的事。


    這才住進王府,如果不加以約束,或者趕出去,以後還不一定做出什麽。


    薛牧言如果放任不管,就是對王府不負責,如果要管,就會對她加以訓斥,這還是輕的,沒準打一頓趕出王府也說不準。


    周青鸞稍一琢磨,很快便有了主意。


    薛兮瑤還小,不懂這些爾虞我詐的事。


    薛睿崎倒是明白了一些,提醒道:“小娘,我大姑姑肯定不會說你好話。”


    孫夫人對他雖好,幫他分析局勢,可薛春迎總罵他喪門星,是沒人管教的野孩子。


    所以薛睿崎不喜歡薛春迎。


    周青鸞覺得小孩子還是不要說長輩壞話,先表示感謝自己會注意,然後又提醒他注意措辭。


    進湘暖閣前,周青鸞停住了腳步,讓紫蓮帶薛睿崎和薛兮瑤先進去。


    幾個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充滿了擔心。


    紫蓮開解道:“二爺不是不知道對錯的人,肯定不會難為二小姐的。”


    薛睿崎連忙表示:“小娘,二叔要是打你屁股我和你一起。”


    周青鸞無語道:“謝謝你了。”


    薛兮瑤不懂發生了什麽,但也握著周青鸞的手指看著她說:“兮瑤也和你一起打屁股。”


    周青鸞從來沒這麽感動過,來自兩個和她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家夥。


    她揉了揉薛睿崎的腦袋,又親了一下薛兮瑤的額頭,讓紫蓮把他們帶進去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任由人家誣賴,自己不會分辨的。


    她站在湘暖閣門口,深吸了口氣,剛才還神采奕奕的臉色瞬間換上了極其傷心難過的表情,眼裏還湧出兩滴淚。


    以前看田夫人經常用,她跟著學了一手,沒想到今天還派上用場了。


    周青鸞從懷裏摸出手帕遮著眼睛進了湘暖閣。


    薛睿崎擔心周青鸞被二叔責罰,小娘可是為了他出頭才得罪的族人。


    楊氏來的時候他聽了一耳朵,說是小娘解散私塾得罪了族人,和薛家成了仇人。


    當時沒覺得是什麽大事,現在感覺氣氛不對才往心裏去。


    進屋後一直在琢磨,怎麽也不能讓小娘受責罰。


    薛睿崎在頭疼這事,薛兮瑤也在擔心。


    她比薛睿崎更懂觀察大人的臉色,進屋後注意到二叔臉色不好,她怯怯的躲在大哥身後,猶豫了一會到底鼓足勇氣走到了二叔麵前。


    她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指,勾住二叔的拉了拉,充滿請求的說道:“二叔,你別打小娘屁股。”


    小姑娘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充滿了童稚,卻也真誠。


    薛牧言被說愣了:“嗯?”


    薛兮瑤正要重複,薛睿崎擔心二叔生氣,趕緊給她使眼色,替她解釋道:“兮瑤隨口說說,二叔你別當真。”


    薛牧言可不覺得小侄女是隨口說說,他涼涼的看向紫蓮。


    紫蓮惶恐的低下了頭,卻也不敢隱瞞:“大姑娘過來的事,我剛才告訴了二姑娘。”


    薛兮瑤急道:“二叔,紫蓮姑姑是好人,你別責怪她,也別打小娘。”


    薛睿崎也道:“小娘是為了我才得罪的人,二叔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幾個人正說著話,周青鸞進屋了。


    她用手絹當著臉,踩著蓮花步,用極慢極緩的步子飄到了薛牧言麵前。


    先俯身行了禮,話沒出口,眼淚先落了下來。


    薛牧言坐在紅木椅子上,目瞪口呆的看她在那演戲。


    沒想到,這周家的二姑娘還有這本事,給她個大舞台,都能成角了。


    周青鸞還不知道薛牧言已經看穿了她的把戲,隻管盡情發揮。


    “薛大人,今天睿凱她娘來了,跪在大門口求我原諒,我想著她一個寡婦跪在門口不好看,就把人請進了院子,還想著她要道歉也該是和睿崎,怎麽口口聲聲的要我原諒,後來才弄清楚,她懷疑是我解散了書院。


    薛大人,您想啊,我哪有那本事,隨口說說我在行,真做決定不還得薛大人。


    楊氏又說了,誰解散了私塾,就是斷了族人們的前途和薛家為敵,我想著薛大人是什麽人,這種鍋幹脆由我背好了,反正我是個爹不疼,又沒有親娘愛的弱女子。


    今天也是被人逼到份上了,哪擔得起得罪全族的大罪,就答應了楊氏重新開了私塾,但是薛睿凱不能進來讀書。


    薛大人,我知道自己擅作主張,闖了禍,可我這也是一心為了睿崎,當初聽說睿崎受了委屈,憑著一腔孤勇就衝了過去,哪想過後果。


    幸虧您深明大義,又足夠精明,否則被他們糊弄了,我還不得被人處罰了。


    今天的事,還求薛大人明察,我是不是一顆丹心,全都為了您。”


    人的臉色如果有顏色,薛牧言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是五顏六色,誇張無比。


    他知道周青鸞有很多麵,可他沒想到,她還有這麽“工於心計”的一麵。


    她本就嬌柔,泫然欲泣的模樣更是戳人,尤其眼裏還閃著一縷狡黠的光,暗中窺測著他,像隻剛剛出世的小狐狸。


    這點心計放朝堂裏,屬於新手村的階段。


    還什麽這種鍋幹脆她一個弱女子背好了,是暗示他連這點責任都擔不起來嗎?


    又什麽擔不起得罪全族的大罪,需要重開私塾。


    她固然有不得已,可也不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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