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有需要我做的,黃公子盡管開口。”


    ......


    胤禛回到臨時府邸,在書房一坐就是許久,直到弘暉敲開了書房的門。


    “阿瑪。”弘暉看著胤禛布滿疲憊的麵容,端著一盞燕窩放在了胤禛麵前,“蘇公公說您最近晚上都很晚才睡,一直為鹽官勾結的事情憂心。”


    “弘暉,過來坐。”胤禛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弘暉坐在自己身邊。


    “百姓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何解?”胤禛看著聰明伶俐的嫡長子,開口問道。


    “百姓才是最重要的,遠遠高過君王。善待百姓,讓百姓過上富足安定的生活,才是為君之道。”弘暉認認真真的回答著,父子兩人同時忽略了這個話題的特殊性。


    胤禛點了點頭,自顧自的說道:“我也曾以為自己是個心中裝著百姓的人,可我現在覺得,還是把百姓們看的不夠重。”


    弘暉很少見到胤禛這般模樣,一下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他有一種預感:阿瑪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這一輩子自己也隻能從阿瑪嘴裏聽到這一次。


    “在來到湖州之前,我隻知鹽官勾結之事嚴重影響到了百姓的利益,卻未曾想過幾個村子都因此慘遭滅頂之災。


    在來到湖州之後,我才發現,原來有很多備受苦難的人,靠著能將惡人繩之以法的念頭過活,為此屈身,為此隱而不發。


    百姓是淳樸的,隻要你願意為他們出頭,願意給他們拿回應得的東西,他們就會信服你,追隨你,甚至不會多要一絲一毫的東西。


    弘暉,你要記得,這一趟我們來的不易,所以你更要多看多思多做,這樣的話你在這趟行程中學到的東西,就遠超過我能教給你的了。”


    弘暉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裏有一種弘暉在京中極少見到的憫悲,“阿瑪,兒子會的。”


    弘暉走出書房,心中有些什麽念頭破土而出,已經沐浴在陽光下的小樹,在土壤深沉厚重的托舉下,終於一點點的煥發出耀人的光彩。


    ......


    後代史書有記,乾宣帝乃大清百年難遇之明君。


    然乾宣帝對一事尤為重視,容不得半點沙子。


    史官所書的雍正大事記,每一頁乾宣帝都要親自審閱,將雍正帝的每一項功績都撰寫刻錄,修撰成書。


    直到書籍傳送至各大官員手中,甚至流傳至民間時,眾人才頗然驚醒:


    雍正帝愛民如子,卻從不居功,穩穩的從康熙帝手中接過大清,又穩穩的交給了乾宣帝,承上啟下,功在千秋萬代。


    ......


    書房內,胤禛看著桌麵上的一盞燕窩,低笑了幾聲拿起來仰頭便喝了個精光,之後便繼續研究著下一步的計劃。


    弘暉、鄔思道、李衛時不時的被喚至書房,而胤禛卻一直沒有出來,直到胤禛再次踏出書房的時候,已是兩天之後。


    怡紅院。


    “黃公子,又見麵了。”麵對這樣一位肯來調查湖州鹽商之事的人,蒹葭心裏是敬佩且感激的,想到胤禛言其已有妻室,且瞧著與其妻鶼鰈情深,於是蒹葭照例在距離胤禛兩尺開外的地方停下腳步。


    “我聽說賈宏富身上有一枚甚是重要的玉佩,這點蒹葭姑娘應該不會不知曉吧。”胤禛似笑非笑的說道。


    “黃公子果然不簡單。”蒹葭淡淡的回道,“我僅僅一介小女子,想借助黃公子扳倒賈宏富的話,提前考驗一下黃公子的能力希望黃公子見諒。”語落便是盈盈一禮。


    胤禛輕笑了幾聲,“如此還請蒹葭姑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賈宏富身上這枚玉佩的確甚是重要,憑借此玉佩可以進出賈宏富的書房,賈宏富若抽不開身回府取東西的時候,都會將此玉佩交給心腹,心腹回去取來便是。”蒹葭說著賈宏富的一些情況,基本上都了若指掌。


    又看著胤禛看向自己的實現,蒹葭笑道:“黃公子莫要不信,賈宏富與一些大人們在我房中之時,他身邊的小廝就回去取了幾次,都是我親眼瞧著的。”


    明明是有些屈辱的經曆,如今說起來卻覺得尋常之至。


    “恐怕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蒹葭姑娘的幫助。”


    “黃公子是想讓我偷出來那塊玉佩?”蒹葭笑意越發深了,“可以,明晚他會來。”


    看著胤禛有些詫異的眼神,蒹葭不由得自嘲的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嗤,自己將玉佩悄悄的從賈宏富身上取下來,又悄悄的放回去,這兩個動作自己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為的就是有一天取下玉佩後不用在放回去......


    “明晚我的人會喬裝進來守在這屋子四周,蒹葭姑娘得手後將玉佩x放在門外即可。姑娘放心,事成之後我會命人給你贖身。”胤禛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便未在多停留,因此也並未注意到蒹葭的視線......


    ......


    胤禛回府後便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明天的行動,先由蒹葭偷出賈宏富的玉佩,再由禦林軍中的一位與賈宏富身邊小廝身形相仿的人喬裝打扮後進入賈府拿取證據。


    “主子爺,賈府護衛重重,一旦被發現......”蘇培盛在一旁開口道。


    “無論如何,明天晚上是我們難得的機會。”


    第225章 小人物的勇敢


    次日晚上,賈宏富一如既往的踏入了蒹葭的屋子。


    蒹葭今日一反常態的熱情,賈宏富都覺得有些招架不住,最終躺在床上打著鼾聲沉沉的睡去。


    蒹葭熟練的取走賈宏富腰間的玉佩,悄悄的放在了屋子外,幾息的功夫,玉佩便被胤禛的人取走。


    一切都如胤禛計劃之中一般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直到扮做賈宏富身邊小廝的那位禦林軍踏入賈府的書房。


    由於尋找冊子需要一定的時間,而賈宏富的人又極為謹慎,因此在那位禦林軍揣著冊子往院子外走的時候,被來回巡邏的人叫住。


    “今日怎的取了這麽長時間?”為首之人沉著嗓子問道。


    “老爺今日要的東西多,涉及到好幾處鹽田,我就來回確認了幾遍。”那位禦林軍麵色如常的回道,為首之人上下掃視了一通便帶隊離開。


    走出約莫二十步開外的時候,為首之人的腳步突然頓住:不對,剛才那人腰杆為何是直挺挺的?


    “站住!”為首之人一聲令嗬,那位禦林軍聞言深知自己已被識破,於是便身輕如燕的爬上了屋頂,飛快的朝著府外趕去。


    ......


    胤禛等人就等候在距離賈府有一段距離的小巷內,數十位禦林軍齊刷刷的守在胤禛周圍。


    然而卻遲遲不見拿著冊子的禦林軍的蹤影,胤禛的眉頭開始緊皺起來。


    “四......四貝勒......”那位禦林軍滿身血痕的撐著回到胤禛麵前,將懷中的冊子交給蘇培盛後便轟然倒地。


    “不好!”胤禛讓人將那位禦林軍抬回去醫治的一瞬間便想到了守在怡紅院附近的弘暉,頓時臉上一片寒意。


    “四貝勒,有部分人馬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手下的人開口稟告道。


    “我們此行身份定不能泄露,留下兩個禦林軍隨我去怡紅院,其他人快速撤回府邸裏。”說罷胤禛便身形一閃,快速朝著怡紅院的方向奔去。


    ......


    “弘暉阿哥,您為何要守在這怡紅院附近?”弘暉與李衛兩人坐在怡紅院對麵的酒樓裏,餘光時不時的望向蒹葭的屋子。


    弘暉呷了一口茶水,緩緩的說道:“蒹葭姑娘應該與你是同鄉。”


    一句話便讓李衛失了聲,看著弘暉阿哥與四貝勒如出一轍的麵色,李衛雖說心中有暖流湧過,但麵上還是呐呐不敢多言。


    蒹葭與自己是同鄉,都是受過苦難的人。


    突然,一隊人馬直愣愣的停在了怡紅院外,為首之人腰間配件,大步流星的朝著怡紅院內走去,弘暉見狀拿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看著蒹葭屋子的燭光再次亮起,弘暉放下茶盞就往外走。


    “危險,危險啊!”李衛緊緊的跟在弘暉的身後,試圖拉住弘暉,而弘暉頓步斜睨了李衛一眼,就這一眼,李衛不敢在上前半步,隻得豁出去護在弘暉身側。


    怡紅院內。


    賈府護衛首領管閘直接推開了蒹葭的屋子,蒹葭本就在床上假寐,聽到動靜便緩緩起身。


    “管護衛半夜至此,所謂何事啊?”蒹葭強裝冷靜的說道,手心裏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而管閘卻並未多言,直接上前喚醒了賈宏富,將事情的前前後後講給了賈宏富聽,而蒹葭也下意識的緩緩朝著門外挪動。


    賈宏富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玉佩,摸了個空後怒目回想了片刻,朝著蒹葭破口大罵道:“你竟然敢偷老子的玉佩。”


    “那人去書房拿了些什麽?”賈宏富有些肥碩的大臉因怒氣而變的通紅。


    “夜色下看不大清,隻是進去了約莫有半個時辰之久。”管閘呐呐的說道。


    “一群蠢貨!”賈宏富一想到書房裏放著的東西,就覺得有些腿軟,又看到一旁已經縮到門口的蒹葭,提起管閘腰間的佩劍便往蒹葭的方向衝去。


    蒹葭背過身試圖往外跑,卻在看到往自己這邊跑的弘暉時頓住了腳步,這張臉......簡直和黃公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蒹葭突然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後精致的臉上布滿驚恐,口型無聲的說著“快走”。


    迅速轉過身帶上房門,隻聽長劍穿透血肉的聲音響起,蒹葭的身子緩緩的滑了下去,弘暉甚至能透過窗戶,看到蒹葭身體下滑的全過程。


    賈宏富一刀一刀的刺在蒹葭身上,直到蒹葭徹底失去了氣息方才氣急敗壞的匆匆離去。


    怡紅院的媽媽深知賈宏富背後的勢力,連忙叫人抵住了蒹葭的房門,門外不遠處的弘暉低下頭,掩住了自己赤紅的雙眼。


    胤禛匆匆的趕來時,見到的便是再次回到酒樓的弘暉,與之前不同的是,弘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對麵蒹葭的屋子。


    胤禛見到完好無損的弘暉時,一時間竟有些失力的扶住了身邊的桌子,弘暉的個性若是見到蒹葭這邊出了意外,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正因為此,胤禛才二話不說的奔來。


    “阿瑪,蒹葭姑娘死了。”弘暉的語調平淡無波,如同在講述一個平淡而又陌生的事實。


    “我知道。”胤禛開口回道。


    “阿瑪,證據拿到了嗎?”


    “拿到了。”


    ......


    當胤禛和弘暉兩人相顧無言的走出酒樓時,被一位衣衫襤褸的男子攔下,“是黃公子嗎?”


    胤禛點了點頭,隻見那位男子從衣袖裏掏出了一方手帕,“蒹葭說了,今晚您十有八九會來這裏,若是見到您就替她告訴您一聲:


    您不必替她贖身,她隻希望您將她葬在她爹娘的墳墓邊上,她自願入了這煙花之地本就墜了祖上清名,無言苟活於世,隻求後半生能去爹娘身邊贖罪。”


    胤禛伸手接過帕子,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蒹葭爹娘葬著的地方。


    “黃公子,蒹葭本就沒有抱著活下來的念頭,若她想活,她有很多個機會能走,她請您莫要自咎。”來人雖衣衫襤褸,但行事做派卻有讀書人的風姿。


    “你是?”胤禛不自覺的問道。


    “在下李奕,是阿嵐的未婚夫。”李奕挺直了腰杆,朝著胤禛和弘暉略做一揖,“之後的事情,還要拜托您了,我該去找阿嵐了。”


    說罷李奕便背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不出五十步後,吐血身亡。


    其間旦暮聞何物?杜鵑啼血猿哀鳴。


    第226章 水落石出


    賈宏富之後幾日如同發了狂的鬥牛一般四處尋找偷盜冊子之人,而胤禛等人自是不會泄露出一絲一毫的蹤跡,連蒹葭的屍體也是先被扔在了荒郊野嶺處,胤禛的人等了許久後才將屍體帶回好好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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