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戰去浴室洗澡,可畫躺在床上,她今天即使想起床離開,好像也很難了。


    可跟一個見了五次麵上了兩次床的陌生男人睡在一起,似乎也不太合適。她一直覺得隻有相愛的男女才能共眠。


    但也沒有那麽絕對,她曾經也以為隻有相愛的人才能做這麽親密的事,可事實並非如此。


    “你在想什麽?”陸之戰問。


    她背對著他,“沒什麽。”


    “起來。”


    可畫心中一緊,支撐著坐起身,看來今天他不想留她,也好。


    她隨手去找那條浴巾,她的衣服在客廳,總得遮著點。


    “你要走?”他問她。


    她抬頭看著他,有些不解,不是他讓她起來嗎。


    “把藥吃了。”他一邊說一邊把藥遞給她,換了一種。


    她看向他手中的藥瓶,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可此時眼淚卻在眼圈裏打轉,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屈辱,也許本該如此,沒什麽不對,隻是她心裏因為爸爸不肯見她或者因為隱忍了十二年,而難過。


    她轉身從床頭櫃上拿了瓶水,打開藥瓶,拿了一顆直接吃了下去,又隨手擦掉眼角的淚。


    她把浴巾裹在身上,起身下床,腿有些軟,像踩在棉花上,也真是奇怪,以前練習幾個小時跆拳道也沒覺得這麽累。


    她沒去看陸之戰的表情,徑自走向客廳。


    陸之戰皺了皺眉,三兩步走到她身邊,拉住她的胳膊,“去哪兒?”


    他還沒允許她離開。


    “回家。”她回答的時候並沒有抬頭看他。


    可他還是看清了她微紅的眼眶,和眼角的濕潤。


    女人就是麻煩,第一次都沒哭,今天哭什麽!難道自己弄疼她了?還是因為讓她吃藥?排除懷孕風險,對誰都好,不是嗎?


    “我沒允許你離開,不許走!”


    他把她拉回到床上。她看著他,“我已經實現了我的承諾。”


    他冷著一張臉,“我沒說隻有一次。”


    可畫閉了閉眼,做個交易還真難。


    第24章 準備


    可畫躺回床上,背對著陸之戰。陸之戰也冷著一張臉,當初談交易的時候,可是她主動的,現在這麽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什麽意思?


    “你想什麽時候去海城?”陸之戰點了一根煙。


    “我隻有周末有時間。”可畫說道。


    陸之戰轉頭看了她一眼,隻能看到她的肩膀和長長的頭發。


    監獄正常情況下周末是不允許探視的,他得找人做特殊溝通,但既然答應了她,就這麽辦吧。


    “你之前打了張家兄弟?”他記得蕭逸說過這事。


    可畫猶豫了一下,直接實話實說,“打了。”


    陸之戰微勾了下唇角,她倒是坦誠。


    “你那點花拳繡腿,以後別總拿出來,容易惹麻煩。”之前在酒會他試過她的力道,打那張家兄弟估計也是趁其不備。


    可畫沒說話,這是她自己的事。


    “以後遇到麻煩可以打我電話。”


    可畫遲疑了一下,“還是…交易?”


    陸之戰笑了,“當然,有資格和我談交易的女人也不多。”


    可畫覺得,她應該不會再和他談交易了。如果爸爸還是不肯見她,不肯說出當年的真相,那就這樣吧,到此為止。


    人活著,有些東西也是注定的,就像自己坎坷的命運,那是從半空摔進泥土裏宿命,無論是痛了還是死了,都怪不得誰。


    可畫很久才睡著,半夜裏不自覺的翻了個身,蜷縮在陸之戰身邊。陸之戰醒了,他一向淺眠,況且此時還有一個她在身邊。


    他看著她,也許是因為她的眼睛很美,很清澈,也許是因為她把第一次給了自己,所以總是對她有些放縱。


    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女人,盡管她在自己麵前低眉順眼,早就沒有了天之驕女的半點嬌縱,但骨子裏卻是倔強得很。


    他知道她並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那張家兄弟他自然聽說過,兩個人同惡相濟,狼狽為奸,不知禍害了多少個女孩子,仗著家裏有點小錢,過後給些賠償,再對被害人加以威脅,才沒被關進去。


    早上六點,可畫醒了,自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她的頭正靠在陸之戰的肩膀上,一隻手還抱著他的胳膊。


    她趕快起身,悄悄下床,去客廳穿好衣服,回到家裏。


    她洗了個澡收拾妥當,準備回趟媽媽那邊。


    如果順利,估計下周末就可以見到爸爸,在那之前她需要做些準備,最好可以從媽媽那裏找出一些當年的頭緒。


    父親入獄時,媽媽剛好四十歲,她說自己並不青春,不怕耽誤,她要等爸爸出獄。可不知為什麽突然有一天,她就改變了主意,立馬申請辦理了離婚手續,回到出租屋後就割腕自殺了。


    可畫那天臨時有事回家,開門就看到媽媽倒在血泊裏,手邊放著她和爸爸的離婚證,已經被鮮血浸透。她嚇得語無倫次,連滾帶爬的去拍打隔壁鄰居們的房門。


    媽媽得救了,卻像變了個人,寡言少語,經常一個人望著窗外發呆。從那以後,她對爸爸隻字不提,仿佛那個人從沒在她的生命裏出現過。


    醫生確診,媽媽得了抑鬱症,好在並不嚴重,但可畫不想讓她的餘生都如此度過。她找了唯一還肯幫忙的舅舅,在臨市租了房子,她帶著母親徹底告別了海城的悲傷。


    第25章 線索


    媽媽和繼父看到可畫回來很開心,繼父立馬張羅著去買菜,今天的午飯江校長要親自掌勺。


    房間裏剩下母女兩個人,媽媽洗了一堆水果放在可畫麵前,可畫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心裏琢磨著從哪裏提起爸爸和當年的話題會比較合適。


    既不能刺激到媽媽,又能探出口風。


    “可畫,你最近學校裏忙不忙?”媽媽問。


    “肯定忙啊,孩子們都很努力,要備戰高考,數學又是重點科目,我這個當老師的,一點兒也不能懈怠。”


    媽媽看著可畫,“你已經二十六歲了,平時也不在媽媽身邊,想和你聊聊你的個人問題,也不太有機會。”


    可畫沒想到媽媽會提起這個話題,不管是高中還是大學,連自己是否談戀愛,媽媽都從不過問。


    “我覺得一個人挺好的。”可畫說。


    媽媽坐到可畫身邊的沙發上,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握了握,“你長大了,媽媽已經好多年沒給你量身高,也好多年沒握過你的手了。”


    可畫突然很想哭,她努力收斂了下情緒,咬了口蘋果,含糊著說,“長大挺好的。”


    “如果遇到合適的男孩子就談談戀愛吧。”媽媽一邊說一邊轉過頭看著可畫。


    “談戀愛太麻煩,還得顧及對方的感受,哪有自己一個人活得自在。”


    “以後總是要成家的,找個踏實本分的男人,安逸的過一輩子,順順利利,挺好的。”媽媽說。


    可畫笑了笑,“踏實本分的長什麽樣?就像江校長那樣?”她故意逗媽媽。


    媽媽也笑了,“你可以考慮考慮學校裏的男同事。”


    “那以後咱們家有四個老師,話題圈都離不開學校,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知識麵也太窄了。”


    媽媽笑笑,“大學的也行。”


    “跨個行業行不行?”可畫隨口說了一句。


    媽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說,“經商的不行。”


    可畫一愣,她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她這話另有所指,指的是爸爸。


    媽媽之前抑鬱症,可畫從不敢在她麵前提起爸爸和他們以前在海城的生活,既然今天媽媽自己提到了,她就多問問。


    “為什麽經商的不行?”可畫一邊吃蘋果一邊問,仿佛她完全不知道媽媽的想法。


    “經商的心思太複雜,想要的太多,手段多,秘密也多。”


    可畫拉過媽媽的手,“媽媽,你說的秘密是指什麽?”


    媽媽看著可畫,眼眶突然紅了,“沒什麽,但你要相信媽媽,經商的不行,有錢的更不行。就找個踏踏實實的,聽到了嗎?”媽媽有點激動。


    可畫立刻點點頭,“好,好,就找個踏踏實實的,像江校長那樣的,你放心吧。”


    媽媽破涕為笑,女兒是她的孩子,更是她的精神支柱,這麽多年,與其說是自己把她養大,不如說是她在陪自己變老,她就是為了守在自己身邊,才謝絕了高薪的工作,回到臨市做了老師。


    盡管母親沒有說太多,可畫還是從母親的話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母親的心中對父親有恨,父親在她心裏已經從可以依靠的丈夫變成了心思複雜的商人,一個貪心又有手段有秘密的商人。


    吃過午飯,可畫又陪江校長下了幾盤棋,老先生很開心,一直在說,還好有可畫這個女兒,江濤是指望不上的,還是女兒貼心。


    可畫終於明白,媽媽當年為什麽在一眾追求者中,選擇了江校長。


    第25章 路窄


    接下來的幾天,可畫一直在等陸之戰的消息。


    李美已經結束了婚假,可畫剛好在學校的走廊上碰到她。


    她看到可畫迎麵走來,便冷著一張臉,表情不善。


    可畫深深吸了一口氣,真是冤家路窄。她走到李美麵前,“李老師,上次婚禮的事很抱歉,我當時喝了酒不舒服,他們攔住我,實在沒辦法脫身,才……”


    “薑老師有這麽好的功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李美不陰不陽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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