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此事竟然這麽簡單就讓顧家逃過了,看來那個郡主還真是有兩把刷子,能讓皇上改變了看法。”宮牆處的一處陰暗角落,有一侍衛低著頭,滿臉的不甘。


    “是啊,誰能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真的有這麽大的能耐,不過她終究也隻是個三歲半的孩子。”五皇子說到一半,臉上露出了陰狠的表情,沒有再說下去。


    那侍衛也得到了命令,消失在了黑夜中。


    擋他路的人,下場注定隻有一個。五皇子甩了甩袖,退回了黑暗之中。


    第152章 心懷鬼胎


    回府的馬車中。


    “舅舅,你可知你出了這件事,最著急的是誰?”蘇眠提點道。


    林婉清倒是似乎嗅到了一絲八卦的氣息,連忙湊到了跟前,“我家清兒可是終於鐵樹開花了?”


    蘇眠瞧見了顧清麵帶暗示的眼神,忍不住咳了咳,還是不要暴露舅舅為好,畢竟他也手握著她的把柄。


    “對了,那容府的容臨老夫倒是瞧著你們最近關係十分密切,那孩子確是個好苗子。”顧忠從林婉清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句,差點讓蘇眠嗆了一口口水,默默低下了頭不做聲了。


    顧清隻覺得心中一口悶氣仿佛出盡了,望著蘇眠憋屈的表情隻覺得十分的暢快。


    “眠眠,你今日如此乖,舅舅覺得十分欣慰。”顧清掀起了門簾,跳下了車門,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蘇眠知道他定是去找芳若姨娘了。


    知道顧清出事的那一天,蘇眠與容臨深夜去拜訪了大夏國驛站,回來時發現了芳若已經在顧府門前淋了一夜的雨,她並沒有敲門,還是看守大門的家丁發現了才及時稟告。


    說是若非她與顧清在白日裏大吵了一架,不然也不會惹出這許多事端。她抱著孱弱的身子,一個人縮在角落裏,十分憔悴,哪裏還能看到平日風情萬種的模樣。


    那時候蘇眠半蹲了下來,為她撐起了一把油畫傘,對上了芳若含情脈脈的眼神。


    “倘若舅舅當真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呢?”芳若抬頭望見了蘇眠認真的眼神,杏子般的眸子暗了暗。


    那夜的燈火十分黯淡,偶然幾滴雨水被風吹著飄進了她的眼角,她卻隻聽見芳若輕聲道,“芳若既是認定了他,海角天涯亦是無悔。”


    沒想到舅舅一個風流不著調之人,竟能尋到如此鍾情的貼心知己。


    從前舅舅總是逃避,被動不敢麵對現實。如今也算是成長了,知道敢於勇敢追求佳人了,蘇眠欣慰地笑了笑。


    “外祖母,兵符那事可有得到解決?”蘇眠想起顧家近日的大事,也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說來這事,也是足夠讓你曾祖母費腦筋了的。蕭憐她從二房,以及四房的房中都搜出了一些個地來曆不明的東西,顧府都差點被那薛元春攪得一團槽了。”林婉清埋怨地往了顧忠一眼,顧忠低著頭也不參與此話題,不知道在思量什麽。


    馬車還未在府門口停穩,蘇眠隻覺得馬車劇烈一顫,差點仰頭栽倒了過去。


    隨即,耳邊便傳來了尖銳的吼叫聲,“老爺,您可算回來了,您一定要為元春做主啊。”


    身後還隱隱能聽見顧箐的喊叫聲,“二夫人,要不還是等大哥下了車再說?”


    薛元春在一旁哭哭啼啼,倒是叫蘇眠吵得耳朵都快聾了,她掏了掏耳朵,在馬車裏麵翹起了二郎腿,隻等到薛元春也覺得自己玩過了火,才慢慢收了聲,乖巧地等在了一旁。


    “成日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叫旁人看了去,還以為你在為我哭喪呢。”顧忠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隻恨不得連胡子都被吹了起來。


    往日她是他的舞娘,是他排解情緒的下水道。如今她已是半老徐娘,身材臃腫,哪裏還能見到從前的風情萬種,顧忠待她自然也不如從前了。


    更何況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她自己本就是個繡花枕頭,生的兒子自然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在外麵竟是敗壞了自己的名聲,竟給自己抹黑。顧忠瞧見了這混賬小子,自然免不了眼前一黑,索性與二房也就漸行漸遠了。


    “老爺,我服侍了您這麽多年,難道您對我就一點點感情都沒有嗎?如今那個賤人都欺負到我頭上去了,您也一點都不為我做主嗎?”薛元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淚鼻涕流了一地,根本就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


    顧忠被她說的心煩氣躁,倒是蘇眠走了過去,雙手撐在了膝蓋上望著她,“二姨奶奶,您這般是為何啊?是日子過不下去了嗎?”


    薛元春立馬止住了哭聲,她哪裏想到這個半大的小崽子居然也在車上,如今竟被她瞧見了自己這狼狽的一幕,她吸了吸鼻子,身上的肥肉抖動著,連忙從地上站起了身子,撣了撣灰塵。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薛元春雙手環抱著胸,冷冷道。


    “我這不是瞧著二姨奶奶受了委屈,連忙過來安慰您的嘛。”蘇眠拾起了她掉在地上的白玉發簪,遞了上去,臉上笑眯眯的,倒是叫薛元春努了努嘴,一身的怒氣無法發泄。


    今日這小兔崽子是不是中了邪了,怎麽事事也不針對自己了,反而是關心起自己了。


    薛元春隻覺得此事有詐,連忙後退了兩步,翻了翻白眼高揚著頭,對著蘇眠不予理睬。


    “老爺,姐姐,你們回來了。”蕭憐姍姍來遲,今日隻穿了一家素色長衫,頭上也隻是隨便挽成了一團,麵色瞧著有些憔悴。


    “今日府中為何這麽亂?我不過是才離府不到三個時辰。”顧忠的聲音軟和了下來,蕭憐這些日子一直盡心盡力地服侍著黎老夫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她平日裏不爭不搶,也漸漸地讓顧忠對她對了幾分好感。


    “回老爺的話,憐兒在姐姐的房中搜出了一些奇異的玩意,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正準備回來等老爺定奪呢。”說完,蕭憐朝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神,丫鬟被將後背上扛著的大黑包一股腦地都倒了出來。


    “蕭憐,你隨意翻我的東西就算了,如今竟在大庭廣眾之下隨意丟棄,難道不知我收集這些個小玩意有多不容易嗎?”


    倒在地上的不過都是一些瓷器,有福娃娃的還有吉祥物的,薛元春連忙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他們都放在了懷中,一臉的心疼。


    蘇眠順眼掃了過去,無非是一切值錢的小玩意,瞧著倒是十分的精致可愛,不明白為何蕭憐今日會有這一出。


    正想著,身邊的丫鬟大叫了什麽,“我瞧見五小姐的東西了。”


    第153章 陰謀


    那一堆的瓷器中,偏偏就有一隻竹蜻蜓顯得那麽格外的顯眼。


    蘇眠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地邁開了步伐走上了前去。


    這是一隻小小的機械竹蜻蜓,模樣甚是可愛,是母親曾給她編織過的。


    母親曾和她說過,這個竹蜻蜓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味,可以承載在鳥兒的身上,帶著他飛過千山萬水,去為她傳遞信息,還能不引人注意。


    “這是何物?為何我從沒有見過?”薛元春滿臉大驚,扒開了丫鬟的手就衝上了前去。


    蘇眠掰開了竹蜻蜓的翅膀,用簪子捅了捅,隻見翅膀內空空如也,想來母親的信件已經提前被別人劫走了。


    母親曾說過她在蘇府曾發出信號希望哥哥來救她,想來應該是這隻蜻蜓,隻是母親等啊等,都未曾等到哥哥們,心灰意冷,意誌消沉,沒幾年便心力損耗去了。


    而她走之前心心念念之事,便是父母親與哥哥們不肯原諒她,抱憾終身。


    蘇眠顫抖地握著這個竹蜻蜓,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原來並非舅舅們無情,隻是這信被截胡了。


    蕭憐上前一步湊過來問道,頭上的步搖微微晃了晃,“眠眠,這隻竹蜻蜓可有什麽問題嗎?”


    蘇眠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張的薛元春,將竹蜻蜓交給了外祖父。


    “外祖父,您可還記得這是何物?”顧忠將竹蜻蜓放在手心裏來回翻了翻,果真將竹蜻蜓翻了翻,脊背上隱隱約約地印上了一個嫣字。


    “這……果真是嫣兒的竹蜻蜓。”顧忠臉上露出了絲絲的哀傷與沉痛,而林婉清早已搶過了竹蜻蜓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我先前也曾看見幼時嫣兒與哥哥們一同學習手工,她編織的總是最小巧精致的那個。”林婉清的眸子裏已經蘊滿了點點的淚水,聲音也哽咽了幾分。


    “薛元春,你告訴我你為何會有我嫣兒的東西?”林婉清眸子裏閃過了一絲厲色,一個疾步衝上了前去,拎住了薛元春的脖子。


    薛元春龐大的身軀被林婉清扼得動彈不得,臉色已經慢慢泛起了紫色,她在空中不停地撲騰著自己的手,“林婉清,我沒做過的事,你休要詆毀我。”


    這時,身後傳來了丫鬟驚慌地吼叫聲,“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夫人救我。”


    蘇眠順勢望了過去,隻看見一個家丁正拖著一個瘦弱無骨的丫鬟在地上,那丫鬟頭發散亂著,趴在地上求饒。


    “小倩,怎麽是你?”薛元春正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便看見自己貼身的丫鬟被家丁拖拽在地,連忙勒令他放開。


    “你自己在老爺夫人麵前說說你都幹了什麽事?”那家丁冷哼了一聲,將小倩推倒在地。


    小倩一抬頭便瞧見了老爺冷冰冰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跪倒在地,“老爺夫人,饒命。消小倩不是有意要去偷兵符的。”


    蘇眠眉頭一蹙,兵符?


    薛元春怔怔地後退了兩步,臉色灰敗,顫顫巍巍地指著小倩,“小倩,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何時讓你偷兵符的?”


    “姐姐,你何須為難一個丫鬟呢,她不過也是聽命行事。如今我趁著她逃跑之際,尋到了她包中藏著的兵符,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蕭憐款款地走了過去,掏出了金晃晃的兵符,取出來給薛元春瞧。


    薛元春從前跟著老爺東奔西走,自然是認得兵符的。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她啞口無言也說不出一句話,知道自己百口莫辯,隻能哆嗦著身子,朝著顧忠的方向爬了過去。


    “老爺,您要相信我是無辜的,這一切都是……”薛元春朝蕭憐一指,“是的,這一切都是這個賤人害我的,我並未幹這些事啊。”薛元春抱著顧忠的褲腳拚命地嚎啕大哭著。


    顧忠知道他做了這一係列的糊塗事,氣得胸口不斷地上下起伏著,一腳踹在了薛元春的胸口,“你這個毒婦,我平日裏寵慣著你,竟給顧家養出了個白眼狼,我要拿你的命給我的嫣兒抵命。”


    “外祖父,且慢。”蘇眠隻覺得這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先不說這個竹蜻蜓是怎樣如此機緣巧合地出現在了這裏,若是薛元春真的有點腦子,便不會這麽輕易就被找到。


    至於這個小倩,若是真的帶著兵符,又為何抱著兵符前往逃命呢。


    雖然薛氏平日裏總是與她作對,對她總是帶著一股天生的敵意。但直覺告訴蘇眠,這一切還有貓膩。


    “眠眠,你就是心眼太好。忘記了平日裏她是如何刁難你了的?”蕭憐笑著走了過來,摸了摸蘇眠的腦袋,柔聲道。


    等到蕭憐走近了,蘇眠隻覺得渾身都有種無力之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腳步有些虛浮,而鼻尖也隱隱地傳來了芬芳香味。


    “來人,先將薛元春這個毒婦關進柴房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巡視。”顧忠望著薛元春的表情十分猙獰,若是被他查出嫣兒之事當真與薛元春有關,那麽她的好日子也便到頭了。


    薛元春被幾個家丁拖走了,臨走望著顧忠的表情充滿著絕望與無助。


    沒想到自己陪著他睡了幾十年的枕邊人,對自己竟是如此的無情,便連半句解釋都不聽她辯解,就為她判了死刑。


    薛元春仰著天哈哈大笑了兩聲,眼淚從眼睛兩旁流了下來,任憑家丁們將自己拖著行走。


    鬧了這麽大溢一出,顧忠臉上寫滿了疲憊,頭痛地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甩了甩袖子準備回房????????。


    “今日頭有些酸脹,憐兒你隨我來吧,你一向手藝比較好。”顧忠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朝著蕭憐招了招手。


    “老爺,哪是憐兒的手藝好,是您身強體壯。”蕭憐笑著挽著顧忠的手進了顧府。


    蘇眠瞧見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外祖母,上前也親密地挽住了她的手,笑道“外祖母,您都好久沒有去眠眠那坐坐了,今日不是正得空了嗎?”


    “你啊,和你娘一樣機靈。”


    第154章 逮個正著


    蘇眠回府的時候胡桃正在忙碌地清掃庭院前的落葉,瞧見了蘇眠回來,高興地迎了上來,“小姐還好您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可是見胡桃有一陣地好等呢。”然後福了福身,麵色上隱隱多了幾分猶豫“胡桃參見夫人。”


    “你這院子這麽大,隻有一個丫鬟可還忙得過來?”平日裏自己隻顧著吃齋念佛,也顧不得蘇眠。


    “庭院雖大,但是胡桃貼心,何況換了別人我還不放心呢。”


    蘇眠笑得肆意,這才注意到胡桃對著自己拚命地眨著眼睛,嘴角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蘇眠渾身一顫,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她竟然忘了容臨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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