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自然地帶著薑茉去了三樓見秦老夫人,留下眾人在一樓,彼此看看又都不敢開口議論。


    隻是心底都在默默想:今天的宴會,可能得是風浪不斷了。


    他們一路坐電梯上三樓,秦老夫人的房間在左手邊。李姨帶著他們進去,房間是明顯的江南裝潢,古樸而精致,放著悠揚的戲曲。


    秦老夫人正坐在藤椅上,淡淡地品茶,見薑茉一同進來,也沒什麽表情意動。


    薑茉都做好了被冷待的準備,她卻隻是關心了幾句身體,態度和藹又溫柔,全然沒有她想象的可怖。


    隻是,輪到容晏之的時候,秦老夫人反而不鹹不淡地隨


    口聊了幾句。


    而他們即將出去之前,薑茉已經走了出來,身後的容晏之卻又被叫住。


    這次薑茉並不知道,秦老夫人的態度已經帶了些微妙。她眉宇威嚴,有些輕斥又有些無奈:“晏之,你真的想好了嗎?”


    容晏之摩挲著那枚扳指,淡淡點頭。


    秦老夫人籲了口氣,暗歎都是孽緣,想攔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如果當年她沒攔小女兒,或許不會是今天這副情景。她對容晏之,內心是有愧的,這裏頭他是最無辜的孩子,最後卻長成了最冷情的性子。


    容晏之轉頭望向門口的背影,女孩正在那邊等他出來,雖然有些無聊地往樓下看去,但還是乖乖的等著。


    他眼底難掩柔軟,輕輕道:“祖母。隻有她,是我唯一想要的。”


    他會一點一點的,清除所有障礙。


    把她牢牢護在懷裏。


    半晌後,秦老夫人歎了句“好吧”,便沒再多說,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


    宴會準時開始。


    秦老夫人是大壽,因此這次來的人格外多。寬敞的宴會廳裏,燈火通明,傭人穿梭在密集的來客中,大廳一時喧喧嚷嚷。


    畢竟,難得見一次上流圈子的人這麽齊的大宴。


    秦家基本長輩小輩都在場了,環繞在秦老夫人身邊,老夫人精力有限,基本都是旁邊的人在應酬答謝。


    霍家今天來的是霍氏董事長霍正廷,都說霍家最近為家裏的少爺鬧得雞犬不寧,但是霍正廷臉上卻看不出來頭疼懊惱,反而一派商人的精明能幹。


    顧家掌事人為了避嫌不好出席,今天來的是顧斐然。他還是一副冷淡模樣,從容淡定、氣質非凡,儼然已經是可以主事的水平。給秦老夫人祝壽時,才有些許小輩的謙遜敬重。


    他冷著一張臉站在大廳裏,淺淺淡淡的陰影落下,更顯得疏離。


    雖然有不少人都想去搭訕,但是都被顧公子冷淡的態度拒之門外。看連沈家千金都沒能搭上話,一臉尷尬地離開,眾人難免議論紛紛。


    看來沈家這位千金,和傳言裏可並不怎麽符合啊。說是憑著那張臉如魚得水,但顯然霍言沒來、顧公子不理,也就剩那位容家新任的總裁了。


    說到這三位,就有人開始小聲說起之前那場風雨。隻是當年鬧得太大,眾人都很有眼色,知道避諱那位的名字,並不敢多聊。


    而熱鬧非凡的氛圍也就直到有人進來——


    容晏之從容而來,身穿中式西裝,眉宇疏淡、唇角噙笑。


    但真正令眾人震驚的,則是挽著他手臂的女人。


    她一身人魚藍晚禮服,華麗高貴,襯出飽滿纖細的身姿。一張麵容仍然美得不似凡人隻是褪去曾經的青澀,更添嫵媚嬌豔,讓人一見到就會覺得,即使是天之驕子,拜倒在她裙下,也是合情合理。


    竟然是闊別上流社會許久的薑茉。


    那個曾把珠城攪得翻天覆地的人。


    她把三個天之驕子耍得團團轉,又拋下他們一走了之。


    結果沒想到再次回來,竟然還是容晏之親自帶進來。


    眾人輕聲議論著,紛紛都猜測容晏之多半是報複。


    畢竟,這位容總在商界的手段,一向是眾所周知的淩厲,還是那種極其樂於折磨獵物的淩厲。


    有人偷偷去看顧斐然的表情,隻是他還是冷淡如高山雪,看不出什麽波動。


    隻是目光落在進來的二人,女孩挽住男人的臂膀,顧斐然眉頭微微地蹙起。


    畢竟這是秦老夫人的壽宴,半晌寂靜後很快恢複吵鬧。但是細聽議論聲,已經幾乎全都變成了薑茉——這個曾經不能提的名字。


    “沒從容家那邊聽說消息啊,這位什麽時候回來的?”


    “誰知道啊……而且當年鬧得滿城風雨,怎麽現在看起來,倒也沒事啊!”


    “你還真信啊,容總一向睚眥必報,我看多半是在留後手報複。你想想,突然回到上流圈子,這換了誰不得迷眼?然後,就在她最開心的時候……”


    “在最幸福的時候給致命一擊?嗯聽上去還真像容總在商界的作風。”


    “那你可猜錯了,我覺得顧公子可不是有耐心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宴會結束馬上就把人趕出去吧!”


    “就沒人押再起風浪?我覺得恰恰相反,說不定是那幾位主動貼的呢!”


    “這個可能性還不如猜猜從哪個門趕出去!”


    “有本事就打賭!我覺得薑茉絕對有這個本事!”


    ……


    而這一邊。


    聽著眾人越說越離奇的猜測,容晏之摩挲著她纖細的指尖,低笑道:“要我讓李姨說一聲嗎?”


    薑茉搖搖頭,回到珠城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她倒是無所謂議論。


    容晏之低低地笑,話語染上不明的情緒:“小茉不在乎議論麽……那倒是最好了。”


    如果真的……到時候,他再怎麽精心處理,也難以控製言論。除非她願意去一個異國他鄉,不然總是難免會聽到零星的議論聲。


    容晏之輕輕闔了闔眼。一切他都計劃得好好的,隻是就差她的態度……


    他始終不敢去確認。


    薑茉沒留意到容晏之的沉思,她總感覺不知道在哪個方向,有種很難說清的、糾葛的、狂熱的、陰森的目光在注視著她。


    她就像是被野狼盯上的獵物。


    眾人議論越來越熱鬧,隻是薑茉雖然沒讓容晏之去管,另一邊的顧斐然卻有些被吵到。


    他俊臉淡漠,淡淡說了句“安靜”,話音落了就沒再開口,瞥了一眼那邊的“兄妹”,一張麵容冷漠無比。


    那邊議論得起勁的人,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畢竟,誰也不打算為了吃個瓜得罪顧公子啊!


    ……


    宴會進行得差不多了,便是壽宴的慈善拍賣活動。秦老夫人信佛,每年生日都會捐出一大筆款項。


    今年也不例外,除了拍賣來賓的藏品,據說秦老夫人還特意挑出了不少珍貴藏品,尤其是一條祖母綠項鏈。


    說是當年皇室的用品,據說曾經的持有人是一對恩愛夫婦,所以有著美好愛情的絕佳寓意。


    容晏之又被秦老夫人叫去了,薑茉本來不想參加拍賣會,隻是大家都擁擠著坐了進來,她也不好再出去,隻能隨便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然而,薑茉屁股還沒坐熱。她斜後方便有人從容落座。她轉頭抬眸一看,正好對上顧斐然的眸光。


    他今天是一身正式的西裝,比起平日的常服更顯得清冷禁欲,周身是貴公子獨有的優雅矜貴的氣質。


    隻是,不似之前送她回家的時候,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今天的他,莫名比平常更低溫冷淡,甚至薑茉還有一種他在看“負心人”的感覺。


    彷佛,她忘了什麽。


    薑茉咬了咬唇,她還在猶豫位置。雖然有些忐忑,但也不好說些什麽。


    畢竟他既不是坐在她旁邊,也不是坐在正前或正後方。


    隻是剛剛坐在斜後方,這個角度她總感覺顧斐然看拍賣品的時候……


    好像是在看她。


    顧斐然輕輕淺淺地捏著指尖,看左前方少女莫名的慌亂,一晚上冷淡的眸光,終於開始有些意動。


    他冷冷地眯了眯眸子,有些後悔當初說的是“假訂婚”,讓這個小姑娘全然沒有自己有未婚夫的覺悟。


    早知如此,他就應該順著當年的婚約,直接定下。免得無論是她還是眾人眼裏,都沒有意識到“她是他的”這件事。


    他輕輕撚著指尖,目光微微抽離。


    拍賣會的確出手闊綽,唐朝古畫、明代瓷品、瑪瑙珠串……一件件讓人目光繚亂。


    容晏之雖然提前說了,讓她想要什麽拍什麽,後邊他來買單就好。但是薑茉沒什麽感興趣的,她嬌憨的打了個哈欠,反而覺得有些犯困。


    身後一直能感受到顧斐然淡淡的視線,薑茉也不好確定是在看藏品,還是看她……


    說他在看她,好像顯得自作多情。


    可是說他看藏品,這麽久了也沒見他有叫價。


    薑茉的困意直到最後的藏品揭開麵目,那條祖母綠項鏈。


    盡管她不怎麽感興趣,卻也能看出來,這條項鏈流光溢彩,純度極高,工藝更是精湛無比。


    不止是她,賓客們的熱情也明顯增多。這條祖母綠從一開始競價,便有十幾道聲音輪流叫價,一直從起拍的六千萬,漲到了2.3億。


    會場一時氣氛格外激烈。


    直到,一道輕輕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顧斐然長臂一抬,淡聲示意:“2.6。”


    他這一抬,就抬了三千萬。


    顧斐然母家是豪商世家,但是因著顧家行事低調,顧斐然平時很少會親自在拍賣會上競拍,更難得見他如此大手筆地叫價。


    雖說顧斐然抬價抬得極狠,但是珠寶名貴,還是有人不甘心,跟著喊出了“3.1”。


    顧斐然這次溫和了些,再抬也隻是一千萬。


    剛才還在熱切競價的人,逐漸越來越少,在一步步的叫價中,顧斐然很少開口,開口卻都是猛地提價。


    直到,最後隻剩一個人和他競價,喊到了“4.6”。


    男人手指輕輕叩著拍賣冊子,似乎有些失去耐心,又似乎是有意卡在這個數字,淡聲道“6.1。”


    薑茉心下一動,剛好是她生日的數字,還蠻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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