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晏之這才恍若剛剛想起一樣,隨意招了招手,示意侍者上前。


    他淡聲吩咐道:“把她這件西裝,還給顧公子。”


    對於這個要求,侍者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意識到之後,還是連忙伸手接過西裝,十分恭敬地開口:“好的容先生,我馬上過去。”


    看到他手臂上搭著西裝過去,容晏之停住了剛才的步伐,並沒有再和她一起往那邊走。


    薑茉眼神有些遊移,小聲道:“哥哥不是要去那邊嗎?”


    她伸手指了指剛才要過去的方向。


    容晏之輕輕一笑,麵上沒有任何波動,捏住她手腕的力量卻微微一緊。


    她本能地抬頭,看向侍者前往顧斐然那個方向。


    而容晏之停在原地,似乎就是要她看到把西裝還回去的反應。


    隻見侍者走到那邊,十分恭敬地彎腰說了幾句,然後指向這邊的方向。顧斐然順著他的手臂看了過來,正好和站在一起的兩人對視。


    而身邊的容晏之則是舉杯示意,杯中的紅酒微微晃動,他唇邊掛著溫和自得的笑。


    但是顧斐然輕輕舉杯,卻是對著薑茉。隔著距離她亦能看清楚,口型清晰的示意是:“茉茉”。


    身旁的容晏之,霎時周身氣質都似乎冷了幾分。


    他指尖的力氣驟然收緊,低頭看著她和那邊的男人對視,藏在鏡片後麵的眸子越發沉了下去。


    凝視了片刻,他把她攬在自己身邊更近,輕聲道:“小茉?”


    薑茉這才轉過視線,眸色澄澈地看著他。


    “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主動和我解釋。”


    容晏之臉色有些陰翳:“還是,要我替你說出來?”


    “什麽?”薑茉沒反應過來。


    隻是手腕被他捏得不舒服,擺了擺試圖掙紮出來,顯然無果。


    薑茉眼神轉向一邊,低聲道:“哥哥,這是在宴會上。”


    她還是習慣叫他哥哥,像是本能,又像是……提醒。


    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僵持下去。


    然而下一秒,被一聲驚呼打斷。


    “小心!”


    薑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侍者撞了一下。她手中端著的酒盤微微傾斜,高腳杯中的紅色液體,就順勢滑落在薑茉的身上。


    薑茉隻感覺脊背那裏一涼,酒紅色的水漬就已經染在禮服上,銀色的布料尤其明顯。


    侍者連忙彎腰道歉:“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一個勁兒地低著頭道歉,十分害怕的樣子。


    不等薑茉說話,身旁的容晏之已經脫下西裝,將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了被酒漬暈染的後背。


    他一邊給她披西裝,一邊淡聲道:“讓負責人過來。”


    侍者連聲說著對不起,到一邊去找宴會的負責人。


    薑茉隱約感覺出一絲說不出的不對勁。


    而男人的手還在給她整理著衣服,看她低頭不說話的樣子,容晏之溫聲開口:“車上還有一套禮服,茉茉一會兒去換上好嗎?”


    薑茉隻好點頭,跟著負責人去到宴會廳的另一個房間。


    而在她離開之後。


    站在原地的男人,隻著一身白襯衣。他遙遙舉杯,向著剛才那人的方向,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而顧斐然微微眯眸,他已經穿上了西裝。看那邊白襯衣的男人向他舉杯,他和容晏之兩個人,彷佛成了剛才的情景交換。


    他周身氣質冷然了幾分。


    身旁的管家則是微微彎腰,輕聲道:“少爺,他們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我們確定什麽也不用做嗎?”


    顧斐然眼眸微垂,不再看向容晏之,而是轉眼瞥向少女離去的方向。


    他的神情是慣有的冷淡無波,唯有微微捏緊酒杯的指尖,能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迫切。


    彷佛是在做一場巨大的賭注。


    半晌後,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不用。”


    *


    身後的房間門合上,薑茉走了進去。


    她褪去濕了半片後背的裙子,簡單地去洗手間清理了一會兒。


    剛走出來就看到,大床上放著一個精致的包裝禮盒。


    薑茉眸子微垂,心髒莫名地起伏。


    盒子打開之後,一陣淡淡的香霧彌漫開來,然後是盛在盒子裏的裙子。


    這顯然是一條極為漂亮的裙子。


    與她身上這條銀色完全相反,這條禮裙是暗金色羽毛裙,剪裁良好、風格華麗。


    就像是永遠住在古堡裏的公主。


    薑茉穿上禮服之後,才發現在盒子的底部,還靜靜地躺著一條金色鏈子。


    鏈條環環相扣,最後紐扣處則是一枚精巧的鑽石。


    她端詳著這條鏈子,眨了眨眼,並沒有伸手拿出來。


    然而,不等著她準備出去。


    薑茉太陽穴傳來莫名的昏沉感,眼皮似睜未睜。她竭力晃了晃頭,然而眼前一黑,還是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半晌後,房間的門被人輕輕地推開。


    來人穿著白色襯衣,領口是暗金色的領結。他眸色幽深,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垂眸看著昏睡在床上的少女。


    幔帳輕柔地落在她身上,就像一隻住在金色籠子裏的小鳥。


    男人輕輕一笑,弓腰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少女的臉頰,十分珍惜地滑過那微涼的肌膚。


    聲音溫和又緩慢地響起,帶著並不掩飾的癡戀:“小茉。”


    ……


    薑茉再次醒來的時候,倒是毫不意外地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環顧四周,顯然這是一間精心裝潢了很久的臥室。


    無論是擺件還是設計,都是薑茉喜歡的風格,自然隨性。


    唯有她所處的這張圓床,半陷入的高度相對較低,層層疊疊的白色帷幔從天花板灑落,襯出一種昏暗又沉靜的曖昧氣息。


    薑茉從床上坐起身來,掀開帷幔。外頭正是白天,床邊對著的落地窗寬敞明亮,在蕾絲窗簾的掩映下,微微透著日光。


    她晃了晃頭,赤著腳落到地上。


    顯然對方很了解她赤腳踩地的習慣,所以地上早就鋪好了柔軟的地毯。


    隻是她剛要從床上起身,就感覺到渾身酸軟,不得不扶著床頭,靠在窗旁邊的躺椅上。


    窗簾徐徐拉開,日光傾瀉而下,是極為寬敞而明亮的落地窗,窗外是大片的茉莉花圃。


    不比在市區的別墅,再遠處則是一片茂密掩映的森林,彷佛深處自然之中。


    她靠在躺椅上凝視窗外的片刻,門那邊傳來被人推開的聲音。


    來人並沒有故作輕聲,但是薑茉並沒有回頭,甚至沒有說話。


    男人走到她身邊,垂眸看她倚在躺椅上發呆,柔聲道:“小茉。”


    薑茉這才轉頭,看向背後的容晏之。


    男人神情是慣有的溫和從容,完全看不出來是他親自把她帶到這裏。


    迎上少女清澈的眸光,容晏之微微彎眸,雙手摟到她頸彎和腿彎那裏,就要將她抱起來。


    一邊輕聲和她解釋:“現在你身體發軟,我先抱你去吃飯,好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薑茉並沒有反抗,甚至連話都沒有。


    一路抱她到客廳飯桌前邊,她都一直乖乖摟起他的脖頸,軟軟地貼到他的前胸。


    不難看出這桌菜是剛剛準備好的,但是傭人卻早就知趣地迅速離開,偌大的房子裏好像隻有他們兩個人。


    容晏之舀了一勺湯,送到薑茉唇邊。


    她沒有拒絕,輕輕抿唇咽下。見他又要親自喂她吃飯,她才蹙眉開口:“我可以自己吃的。”


    男人手邊的動作停下,定定地看向她。


    她的態度看上去一絲不情願都沒有,甚至很乖,乖得不像是發現自己被囚禁起來。


    薑茉沒有留神他的打量,已經在認真地吃麵前的菜和飯。她昏迷了一天,現在胃口很好,吃得兩腮鼓鼓的,像小倉鼠一樣。


    喝掉最後一口湯後,她轉頭看向容晏之,自然道:“還有水果嗎?我想吃草莓。”


    容晏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上去沒有半點不適應,反而又乖又自然地接受這個事實。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霍言囚禁她的那會兒。


    當時霍言帶她離開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反應。


    容晏之心頭湧上莫名的情緒,他抬了抬眼皮,輕聲道:“好,我去洗。”


    然後,接下來連著一周。


    他們都是這樣,彷佛什麽也沒發生過,彼此氣氛融洽,就像是一起生活的夫妻。


    開始還有傭人來做飯又離開,後邊就變成了全權由容晏之來照顧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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