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初櫻躺在了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消息依舊石沉大海。


    半夜一點多的時候,初櫻昏昏沉沉間又醒過來一次,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侯麒山依舊沒回她。


    再次醒來,是早上八點多。


    初櫻睜眼的時候沒有頭昏腦漲地感冒,這大概多虧了陳小夷昨晚上的那一大杯薑茶。


    打開房門出來,陳小夷已經在廚房忙了,正在煎蛋,另一隻手卻在看手機。


    初櫻洗漱完走過去,抱了抱陳小夷,感慨道:“小夷,你真是一隻勤快的小蜜蜂。”


    陳小夷衝她眨了眨眼:“因為我是你的生活助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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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捂心,“可惜不是我一個人的!”她說完自己都笑了,拿了碗去盛粥。


    吃早餐時,陳小夷還在看手機,初櫻因為最近揣摩角色,很少刷手機了,見她這個勁頭就忍不住問道:“是有什麽大八卦嗎?”


    陳小夷就劫後餘生一樣說道:“從昨晚開始不是下暴雨嗎?現在外麵雨也蠻大的,還沒停下來,有些地方積水很厲害。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出了好多車禍,就昨天離承天酒店兩個街口的地方,就出了一起車禍,那會兒正好剛開始暴雨沒幾分鍾,估計大雨讓人視線不大好,在那個十字路口,兩輛車從兩條道開出來,直接撞了,其中一輛車還被追尾了。”


    說著,陳小夷還把手機拿給初櫻看。


    大雨天,好事者拍的照片看不清楚,不過,看到其中一輛車時,初櫻忽然挺直了背。


    那是一輛黑色銀頂邁巴赫。


    車尾被追尾撞得不成樣,副駕駛那塊也被撞凹了,狼狽地斜著車身橫在路上,毫無往日的冷冽與氣勢。


    初櫻拿過陳小夷的手機,皺著眉頭把照片放大,試圖看清車牌號。


    但可惜,照片拍得模糊不說,車子被追尾得厲害,車牌早就扭曲了,根本看不清上麵的數字。


    陳小夷還在碎碎念:“看熱評,有人當時在現場,說這輛藍車的司機是酒駕,當場被交警帶走了。這輛被追尾的豪車最慘,但好在副駕駛沒人坐,坐在後排的是個男人,救護車抬出來時,臉上都是血,估計是撞破了頭,司機倒是沒受什麽傷。”


    初櫻皺緊了眉頭。


    她拿出自己手機刷微博,刷出幾張那輛邁巴赫的照片,但沒有一張有具體的車牌號。


    更多的照片就沒有了,救護車把人抬上去的照片一張都沒有。


    初櫻打開微信,瞥過陸寄淮的頭像,皺了一下眉,還是打開了侯麒山的對話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沒說什麽。


    應該不會是陸寄淮。


    初櫻這樣想著。


    十二點多的時候,外麵雨聲漸小,初櫻在陽台往外看時,外麵雖然還霧蒙蒙一片,但和昨晚那種像是要淹沒整個城市的雨勢已經不可比了。


    她心裏有些無來由的煩躁,便打開窗了窗戶,風吹在臉上,連帶著雨絲也貼在了臉上。


    涼涼的,帶著人心情也仿佛舒爽了一些。


    “天哪——!”


    客廳裏忽然傳來一聲陳小夷的尖叫。


    初櫻被嚇了一跳,關上窗,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幹嘛呀,是哪位大明星又爆出戀情了,還是結婚了,還是離婚了?”


    陳小夷眼珠子都瞪大了,抱著手機幾步跑到初櫻麵前,一隻手指著手機,“是陸先生,是陸總!”


    初櫻皺眉,臉上玩笑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他怎麽了?”


    陳小夷滿臉驚歎號:“網上說他遭遇車禍,半身不遂了!你快看!原來早上那個我給你看的車禍現場就是他的車禍現場!”


    她將手機塞給初櫻看。


    初櫻滿腦子“遭遇車禍,半身不遂”這幾個字眼,有點懵地接過手機。


    微博爆第一條“陸氏唯一繼承人陸寄淮車禍,半身不遂。”


    點開這一條,就出來了各種車禍現場圖,赫然就是早上她看過的那些,不過多了幾張救護車開往醫院的照片。


    初櫻腦子嗡嗡嗡的,心想,怎麽會呢,他怎麽會出車禍就半身不遂了呢?


    陳小夷還在旁邊可惜:“天哪,陸先生車禍原來這麽嚴重啊!都半身不遂了,太……太可憐了,昨天還是他生日呢!”


    初櫻從來沒有想過“可憐”兩個字會出現在陸寄淮身上。


    他是誰?


    是高中每次考試得第一的學霸,是出身頂級豪門的富家公子,是年紀輕輕掌權陸氏的掌權人。


    他外形英俊高大,本身魅力也是比圈內男星還要大。


    盡管他們關係不好,但初櫻不會否認這人的優秀。


    但現在,在他二十六周歲的生日上,他半身不遂了。


    “這是哪家醫院?”初櫻一邊刷著微博,一邊神思有些亂地問道。


    陳小夷道:“就是上次你肺炎住的醫院,網上說救護車直接將把他送去那裏了,那是市裏最好的醫院。”


    初櫻點了點頭,按了按腦袋,又打開微信。


    不說陸寄淮了,就是侯麒山也沒有回複過她。


    侯麒山平時最愛跟著陸寄淮,幾乎形影不離,估計也跟去了醫院,沒心思看手機。


    初櫻抱著手機發了會兒呆。


    陳小夷從手機裏抬起頭時,看到的就是初櫻有些走神的樣子,她想起來她和陸寄淮是高中同學,忍不住問道:“櫻櫻,你會去醫院看望陸先生嗎?”


    初櫻垂下了眼睛,半晌後,抬頭,道:“會。”


    不管她和陸寄淮關係怎麽樣,他那樣一個人真半身不遂了,她怎麽都要去探望一下的。


    “那你什麽時候去?”


    初櫻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再想想今天新聞爆出來,醫院裏估計都是他的朋友親人,而且還會有很多記者,雖然應該會有保鏢,但記者也不會被保鏢嚇退。


    “明天早上。”她說道。


    --


    第二天,雨後初霽,整個江市迎來了陰雨兩天後的第一縷光。


    初櫻戴上帽子墨鏡和口罩,捧了個果籃,一個人出現在了江市第一醫院。


    她直接就往vip病區去。


    一過去,就看到了許多安保。


    不止如此,探視還需要登記,初櫻到了護士台詢問,但護士的聲音顯得冷漠:“根據病人家屬要求,拒絕一切探視。”


    初櫻覺得陸寄淮那樣的家世,他的家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很正常,而且說不定他現在還在icu裏。


    她捧著個果籃,一時也沉默了,不知自己該走還是繼續要求探視。


    從她和陸寄淮的關係來說,好像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非要探視。


    正躊躇間,她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的有些沙啞遲疑的男聲:“初櫻?”


    初櫻回頭,看到了侯麒山正站在不遠處,他的眼睛紅紅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都冒了出來,頭發也有些淩亂,看起來狀態不大好。


    她摘下了墨鏡和口罩。


    侯麒山確定那個穿著針織衫牛仔褲抱著果籃的女人真是初櫻時,有些驚訝,一時望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初櫻沒有猶豫,上前了幾步,聲音有些輕:“我看網上說陸寄淮車禍了……”


    後麵半句她實在不忍心說,侯麒山眼圈都紅成這樣,恐怕情況真的和微博說的那樣糟糕。


    半身不遂,不知道是癱了還是截肢了……


    侯麒山的眼睛紅紅的,聲音有些沉重地點頭,“你來探望淮哥?我帶你去。”


    初櫻點點頭,被他的語氣都弄得心情沉重不堪,本想問問手術情況,現在也問不出來了,一路跟著他。


    很快,兩人到了病房外,侯麒山敲了門。


    初櫻疑惑,陸寄淮前天晚上出事,如果是半身不遂的嚴重程度,現在這個時候應該還在icu才對。


    她本來以為自己就是在icu外麵看一眼,表達一下關心。


    還沒來得及問,門就開了,她一抬頭就看到寬敞的病房內站滿了人,氣氛肅穆安靜,有幾個眼熟的人,比如薄靳柏,蔣京州幾人,還有幾個眼生的人。


    一個個看起來神情悲傷,眼圈通紅。


    瞬間她就忘記問了。


    初櫻的視線穿過人群,朝著病床上看去。


    陸寄淮已經醒了,他正躺著,腦袋上包了一圈白紗布。


    他的側臉深廓冷硬,此時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抿著的唇薄淡,即便都這樣淒慘了,也依舊氣勢逼人。


    初櫻竭力控製住自己才沒把視線往他下半身看,她是知道陸寄淮這人自尊心強,年紀輕輕就半身不遂了,任他們從前關係不好,從今往後,真是不忍心再和他爭鋒相對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 ,捧著果籃上前走去。


    或許是此刻氣氛使然,初櫻的眼眶忍不住也有些紅了。


    她看著陸寄淮此時垂著頭越發氣息冷硬的樣子,忍不住想說點什麽,便輕聲開口安撫道:“陸寄淮,聽我說,堅強點,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又清又亮。


    無人應答,但大家紛紛扭身朝她看過來。


    病床上,遭遇不測後一直冷峻著臉八風不動的男人也緩緩抬起頭來。他的臉色蒼白,漆黑的眼緩慢地掃過初櫻,然後目光定住,緊鎖在她臉上。


    初櫻知道他們關係向來不和,現在他聽到自己竟然會安慰他,露出這樣審視的目光也很正常。


    她沒再說話,隔了幾天再次見麵就是這樣的場景,她能理解他的心情。


    可初櫻怎麽都沒想到,半晌後,陸寄淮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有一種許久沒說過話的沙啞與委屈,“老婆,你怎麽才來?”


    “哐當——!”


    果籃從初櫻手中掉落,蘋果撲落落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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