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把護指套遞過去。


    景殃細細打量護指套一番,思忖道:“明日,你想辦法避開明才人,私下去一趟她的住處,找一找她另外幾個配套的護指套。”


    “她被軟禁,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東西無法銷毀,絕對藏在了哪裏。”


    “找到之後,先別打草驚蛇,把東西在哪告訴我,我會做好後續的準備,給此事做個了結。”


    鹿白點頭應下。


    景殃見她沒有其他事情,剛準備去忙,突然被她扯了下衣袖。


    鹿白對上他的視線,趕緊鬆手,鎮定道:“本郡主三番五次被薑姑娘針對,還險些出現生命之憂,要個交代不過分吧。”


    景殃沒有推脫:“我會親自派人把賠償送到棲雲宮。”


    鹿白隱藏起小心思,反駁:“皇宮處處都是人,萬一被發現,他們就都知道堂堂郡主竟然來了這種地方。”


    景殃沉默了下,垂眼看著她,眸光清明,似乎一下就明白她的想法。


    片刻後,他語氣淡淡地開口:“明日你來我府裏,我寫個欠條給你。”


    鹿白還沒露出笑容,就聽他繼續道:


    “此事之後,郡主與我兩清,不再有任何牽扯。”


    ……?!


    這怎麽行呢,我才不同意。


    鹿白低眉順眼地低下頭,用帷帽遮住眸底的思量。


    -


    次日,景殃不再出府,突然之間就低調了下來。


    本來私通案落在他身上,滋事重大,牽扯頗深,京城裏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他。


    見他突然安分下來,一些人坐不住,跳出來說他肯定是辦砸了事,請求陛下嚴厲懲罰他。


    鹿白隻想笑,知道景殃很快就會來打這些上躥下跳的臣子的臉。


    但同時也有一些人支持景殃。


    其中大部分都是紈絝子弟。患難見真情,以宋延為首的狐朋狗友們集體拜訪楚寧王府,明確表示站在景殃一派。


    鹿白第一次聽說景殃有朋友和擁護者,不由感覺新鮮,問墨竹道:“這宋延是什麽人?以前怎麽沒見過?”


    “前陣子陳氏沒落,宋家強勢崛起代之,是近日炙手可熱的皇商。”墨竹對這種雞零狗碎的事向來擅長,一旦開口就滔滔不絕,“宋延是宋家的嫡子,剛從江南之地回來,生得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是京城裏紈絝子弟的頭頭,跟景九爺關係頗好。”


    “噢……”鹿白心想以後可以試試跟宋延打好關係,以此迂回接近景殃。


    但眼下還有另一件急事。


    鹿白帶著新鮮糕點,親自去了七弟的住處。


    他看著消瘦了些,勉強笑了笑:“皇姐,謝謝你來探望我。”


    “我給你帶了糕點,剛剛做好的,你嚐嚐。”


    鹿白笑著,心裏有點摸不清他這句話的意思。他是單純感謝自己來看他,還是……已經猜到生母的結局?


    但她沒有太過糾結。於情於理,自己都要告訴他實話:“小七,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皇姐。”他打斷了她的話,依然是那副乖巧純善的模樣,語氣中帶了點懇求,“我想請娘親來陪我吃頓午膳,皇姐能不能幫我去說一聲?”


    鹿白一怔:“這……”


    她來這一趟就是想說明才人的事,鹿枕閑的請求正中她下懷——引開明才人,以便她進去翻找其他配套的護甲套。


    他還沒等她開口,就已經誤打誤撞地順應了自己的想法和計劃。


    真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鹿白還在猶豫,鹿枕閑突然晃了晃她的胳膊,生怕她拒絕似的:“皇姐,你就幫幫我嘛。”


    “好,我幫你。”鹿白把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那你等著我,我這就去喊她。”


    他乖乖地點頭,靦腆的笑:“謝謝皇姐。”


    鹿白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頭發,離開此地,去找明才人。


    明才人因為先前虐待七皇子的原因,住處被諸多侍衛看守。


    鹿白順利地走進去,對明才人講明了七皇子的懇求。


    明才人的情緒十分糟糕,聽到兒子的名字,意外地冷靜下來,答應了待會過去吃午膳。


    鹿白沒有多待,告辭離開。


    很快,到了午膳時間,宮女來報信說明才人離開了宮殿。


    鹿白帶上瓊枝和墨竹趕了過去,在明才人走遠後,直奔內殿。


    三個人尋找起來,速度極快。


    鹿白冷靜觀察了片刻,專挑有挪動痕跡的地方找,果然在牆壁花叢下方的土壤裏,發現了其他幾枚護甲套。


    上麵雖然有折斷的裂痕,但不難看出跟之前那個是一套的。


    鹿白心情複雜地把土壤埋好,恢複原貌,吩咐侍衛注意著此處,帶著兩名婢女離開。


    回到棲雲宮,鹿白本打算寫個口信給景殃,告訴他東西在花叢下麵。


    但轉念一想,上次景殃那般冷淡地讓她上門去拿欠條,一副明拒自己的樣子,鹿白便改了主意。


    她換身衣裳,戴上帷帽,決定親自上門。


    -


    剛過膳點,街上百姓們出來消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閑談。


    “聽說了嗎,景九爺花大價錢買來的花魁,今兒個一早送出京城了!”


    “謔,這麽快就失寵了,可能是身邊有新人了。反正景九爺身邊女人如流水。”


    “說起來這個,你還記得嗎,最近經常有個小姑娘去找九爺,每次都戴個帷帽,不知道是何等姿容……”


    “唉,保不住又是一個癡情人啊。”


    ……


    三言兩語,隨風而逝。


    此時,楚寧王府。


    褚一把找回的證物腰帶交給景殃,臨走前忽而想到了最近京城的“癡情女”流言,默默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景殃抬眼:“何事?”


    褚一沉默了下,冒出了句:“今日還要準備桃花酥嗎?”


    景殃微微蹙眉,想說就算她來了也不用特意準備,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刻意否決顯得太小氣,便道:


    “無所謂。”


    話音剛落,侍衛就從大門走進來,道:“主子,門外有個小姑娘,說有要事找您。”


    “……”


    景殃揉了揉太陽穴:“讓她進來。”


    片刻後,他看到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從長廊出口緩緩走出。


    小姑娘撩起帽簾,歪了歪腦袋,眉眼彎彎地笑:


    “嗨。”


    第30章


    景殃懶得跟她扯皮:“來討要賠償欠條?”


    鹿白摘下帷帽放在旁邊, 道:“這是其中一件事。”


    她剛才一路聽了不少八卦,留心到“花魁離京”,感到非常奇怪。


    景殃厭惡薑尺素, 不惜遠遠趕走她, 卻不殺了她, 反而留了薑尺素一命?


    難道…景殃一擲千金買下花魁,最初就毫無情|欲, 而是另有目的?


    景殃不像是一個利用女人的男人, 他到底所圖為何?


    為情?為財?為權?亦或者是……為仇?


    景殃有什麽仇人嗎……


    她暫時把這些問題壓在心底。


    景殃把對她的道歉賠禮欠條遞了過來。


    鹿白沒著急打開,先談及正事:“其他幾個配套的護甲套, 藏在牆邊第五叢花下的土壤裏。”


    “辛苦你了。”他道,“褚一,派人進宮私下看守。”


    “等明日, 該落馬的一個都跑不了。”


    鹿白一怔:“這麽快?這整個案子你捋清楚了?”


    景殃:“清楚了。”


    “那男的查到了嗎?”


    “查到了。”


    鹿白好奇:“是誰?”


    景殃意味深長道:“你不妨猜猜看他的靠山。猜對了有獎勵。”


    這她怎麽可能猜得到。


    除非那人的靠山是她認識的人。


    鹿白試探性地問:“我的三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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