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方式,你要站在暖暖的立場,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的去想一想,該怎麽愛她。”


    喬曦說完,鼓著腮看他仍是一臉迷茫,“沒想到英明神武的黎董,也有不精通的事情。”


    黎錫然收回垂落的手,稍稍仰頭,眸底似也有了撥雲見日的光。


    從前,他是這段感情裏的掌控者,能輕而易舉地操控尚禧暖的喜怒哀樂。


    加之這些年作為一個企業的掌舵手,他習慣了凡事以自我旗幟為中心,又因童年種種對所有感情克製隱忍,便忽略了兩者的不同之處。


    尚禧暖就像是一支鮮活的玫瑰。


    過往在他身邊的乖,豔麗的嬌俏,隻是少女甘願為愛人收斂鋒芒與刺。


    但這並不代表,僅憑一些物質化作的雨露澆灌,即可代表愛。


    她尚禧暖,因愛而生,長在金銀窩裏。


    從小至今,她隻在他麵前犯過兩次難。


    一次是抱怨論文太難寫,一次是喝多了酒,濕著眼眶問能不能愛她。


    黎錫然深吸一口氣,指腹輕柔撫摸上頰側的血痂,自嘲道:“大小姐都不怕,我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還有什麽能不能,怕不怕的。”


    喬曦看著他撫摸血痂卻滿是柔情的眼神,吞了口口水,眼角微顫道:“舅舅,但你也不要為愛成了變態。你這個神情,挺嚇人的。”


    黎錫然挑眉,沒在意她的話,“今晚謝謝你。”


    喬曦眨著一雙明亮狡黠的大眼,湊近,“舅舅,不用謝。但你如果實在想謝我的話,澳洲的海島和遊輪,我很中意。”


    黎錫然剛剛還帶著淺笑的眼眸,變了些許神色,話鋒一轉,問道:“你的戀愛談多久了?”


    喬曦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更是心虛地站起身來,斥責道:“舅舅,你但凡將猜別人的心思放到暖暖身上,早就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說完,更是連給黎錫然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直接轉身,逃難般的消失在沉夜的大漠中。


    -


    翌日。


    尚禧暖迷迷糊糊還未徹底醒來,就聽到帳篷外傳來江向琢的聲音。


    “黎董,你不會處理了一晚上工作吧?”


    黎錫然早上的聲音向來沙啞,此刻更是透滿疲憊,“一些擠壓文件,已經處理好了。”


    “不愧是掌舵黎氏集團的大老板,居然能徹夜不眠地工作。”江向琢是個社牛性格,加上開了酒吧,就愛沒事和人聊天,“我們今天要去沙漠郵局,你豈不是要留在營地補覺?”


    黎錫然拒絕了江向琢讓的煙,說不抽,“沒關係,我有時候忙起來,兩天睡五個小時也是常有的事。”


    “牛!”江向琢打著哈欠,“一起去吃早餐?”


    黎錫然沒動,“我再等一下,你先去。”


    聽到江向琢走遠的腳步聲,尚禧暖又縮回了睡袋裏。


    經過一夜的情緒冷靜,她對黎錫然已經不再有十分激烈的反抗情緒,隻是依舊認為相逢陌路是兩人最好的結果。


    決定起床,是喬曦和阮頌宜來叫她準備吃早餐。


    大約這一覺因疲倦睡得沉,起身時,連骨縫的痛都消減不少。


    她能獨自緩慢地更換衣物,然後從帳篷內踱步走出來。


    隻是剛一掀開帳篷簾子,就看到黎錫然坐在她帳篷門口的圓凳上。


    藤編的小茶幾還擺著他的電腦,玻璃煙灰缸堆滿了煙蒂。


    他換了一身軍綠色運動款工裝,下搭駝色沙漠靴。


    那張從前寫滿矜貴的精英人士臉,此刻多了幾分少年氣的清雋。但眼底的倦態,卻是遮掩不住的。


    大小姐錯開視線,心中不免嘟囔,多大的人了,還學年輕人通宵工作,小心猝死。


    黎錫然自然不知道她心裏想了什麽,但也不再像昨晚那樣過激。


    就連看向她的神情,都回歸到了之前。雖有柔意,卻更多地情至於禮。


    “早餐已經給你盛好了,來這邊吃吧。”他邊說,邊將桌子上屬於他的東西盡數收拾掉,“我回帳篷補一會兒覺。”


    尚禧暖沒應他,更沒想吃他準備的早餐,隻是看到營地的自助早餐處設的實在遠了些,心想等她踱步走過去,隻怕已經結束了。


    她隻好扶著桌沿緩慢坐下。


    黎錫然在每個碗上都蓋了隻盤子,以防沙塵落入。待她掀開後,是當地的特色米粥和炒菜。


    她不吃蔥蒜,炒菜裏調味的沙蔥,被黎錫然盡數挑出,單獨放在盤子一側。


    尚禧暖用筷子戳了戳。


    心想黎錫然是個一向對吃食不講究的人,基本都是廚師做什麽,他就吃什麽。


    也著實難為了熬夜通宵一晚的人,大早上還專程給她挑菜裏的沙蔥。


    想到此,大小姐又冷哼一句,“廉價的遲來深情。”


    “沒想到你這裏還有肉!”她話音還未落,喬曦和阮頌宜便端著從早餐處取了飯回來。


    “你們沒有嗎?”


    “廚師說因為是自助的早餐,幾盤小肉基本都被前十幾位客人全部取走了。還要起得特別早,估計也就通宵的某人才能拿到。”


    黎錫然通宵加班的事,因為江向琢已經傳遍五人小分隊。


    尚禧暖伸手,將那盤小肉直接放到了桌子中間,“我最近需要忌口,你們吃。”


    “行了,他看不到。”阮頌宜夾過一塊肉,直接喂進她嘴裏,“再說,你現在更需要補身體。”


    小炒牛肉,火候正好。


    就連現在吃到嘴裏,都還是溫熱的。


    大小姐隻遲疑了一秒,心想著實沒必要為了一盤牛肉打破心緒。


    隻要她樂意,大可以直接包了今天的餐食,讓營地準備炭烤小嫩牛。


    不單自己要吃開心,還要分給全營地的客人一起吃。


    大小姐這般想著,立馬就叫來營地老板。


    “晚上炭烤嫩牛嗎?”營地老板帶著疑問,“可是你們的朋友已經提前付了五隻活羊的錢,說要清燉羊肉,給這位受傷的姑娘補身體。”


    “我們哪位朋友?”喬曦明知故問道。


    “黎先生。”


    “五隻也太多了吧。”阮頌宜看了眼麵色陰沉的大小姐。


    “黎先生的意思是請營地客人一起吃。”


    現場一陣沉默。


    但這副做派,細究起來,她確實是跟著黎錫然學的。


    軍訓時,他請了整個文學係喝星巴克。


    每年校運動,黎氏都是滬大投資冠名商;凡是她參與的研究小組,經費向來沒有讓組員平攤過。


    大小姐所到之處,連辦公室的綠植都土壤肥沃。


    尚禧暖咬了咬後槽牙,“嫩牛多少錢,我現在就支付十隻。”


    第16章 銀碗盛雪


    ◎將她護在懷中。◎


    整個早餐, 大小姐的筷子再沒有碰那盤小炒嫩牛半下。


    臨出發去往沙漠郵局前,江向琢捂著肚子說痛, 非要先上個衛生間再走。


    阮頌宜頂著風沙, 用遮陽鏡和口罩將臉捂得嚴實,但還是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是懶牛上工,破事得耽誤一個鍾。”


    喻嘉樾笑, “那這段時間剛好讓暖暖先吃個藥。”


    於是,喻嘉樾陪尚禧暖去吃藥。


    原地隻剩下阮頌宜和喬曦站在一起, 黎錫然逢集體活動再次被孤立遠處。


    “你舅真慘, 這要是在滬上, 他身邊的樹杈都得爬個人。”阮頌宜不由咂舌道:“現在跟在大小姐身邊,不如空氣。”


    喬曦忍著笑, “真難得。”


    在喬曦記憶裏,自黎錫然接任黎氏集團,隻短暫為難了一天, 就得了尚大小姐青睞。


    第二天尚氏資本就與黎氏達成千億合作, 尚遵更是收了他做學生,自此,黎錫然才在滬上商界打響了名頭。


    如今大小姐惱了,似天意羈絆, 他又一夜間恢複了從前頹然的模樣。


    待江向琢終於處理完私人事情出來, 尚禧暖、喻嘉樾和喬曦已經先坐第一輛車離開了。


    江向琢:“怎麽不等我?”


    阮頌宜催促道:“如果不是一輛車擠不了四個人, 我也不等你。”


    “連黎董都不等我, 我還想向他請教如何擴大企業規模呢。”江向琢邊嘮叨著,邊被阮頌宜推上車。


    “黎董自己都一頭霧水, 你還請教他。”


    “他隻是對感情。像追女孩的事, 就應該請教我!”


    阮頌宜抱臂, 也不再搭理江向琢。


    對比江向琢的單向輸出,尚禧暖和喬曦所在的車子就熱鬧許多。


    他們車速慢,喻嘉樾就講著三毛與丈夫荷西在撒哈拉沙漠的故事。


    “相逢,不是恨晚,就是恨早。”喬曦坐在副駕,回過頭看著尚禧暖重複他的話,“三毛的詩好浪漫,還有嗎?”


    “塵歸於塵,土歸於土。我,歸於我們。”喻嘉樾雖是回答喬曦,眼睛卻時刻注視著尚禧暖,“還有。每想念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了撒哈拉。”


    “哇哦。不愧是文學係的大才子,從你口中說出來,都比看著文字要浪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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