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柯留給她的是什麽呢,智商?還是心狠手辣、利字當頭。


    黎湘“咯咯”笑了,又道:“我小時候最大的幸運,就是教到兩個好朋友。我們性格不同,很互補,她們一個外放,一個內向,一個勇敢,一個聰明。在那以前我是沒有朋友的,同齡女生都不喜歡我,男生隻想著占便宜。因為她們,我第一發現原來同性之間也可以友善交流,原來我的心事可以跟人說,不用擔心會添油加醋傳出去,惹人笑話。”


    話匣子一下子打開,竟有許多連她自己都沒有深思過的內容。


    她一邊說著一邊驚訝自己的心聲,酒意上頭,喜悅且放鬆,這樣的“好時光”已經十幾年沒有出現過了。


    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


    這章先這樣吧,我這兩天也沒睡好,太累了,寫不動。


    下章會繼續寫三人的感情線,前麵一直在走劇情沒機會細寫,我要花一點點篇幅補一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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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75章


    狐狼的棋局


    黎湘與姚珹說了小時候印象深刻的片段, 包括她第一次明白母親郗蕎的職業具體是“做什麽”,第一次因此被同學們笑話因而感到羞恥,第一次被刁難問她生父是誰, 第一次看到母親被一些陌生人罵賤貨、□□。


    人的大部分記憶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失、遺忘。


    不用很久, 隻需要回憶一個星期前的現在你在做什麽,想什麽,經曆了什麽, 說了什麽, 大概率是一片空白。


    隻有某些關鍵時刻會記錄下來, 即便你已經忘記那發生在什麽樣的季節,哪一天, 為什麽會發生。


    黎湘從自己母親郗蕎身上體會到許多陌生、負麵的情緒。當她發現小學同學的父親來家裏找郗蕎, 兩人還待在臥室許久時,她是尷尬的。當她發現郗蕎和群裏三個同學的爸爸都發生過□□易時,她是痛苦的。


    她的童年和青春期, 遍布著這些記憶點, 她似乎一直在學習調整自己的情緒, 回避同學的指責。她被班上的女生霸淩、責罵、嘲笑, 她從不正麵回應,隻有逃走。


    黎湘繼續對姚珹說:“後來我媽又帶回來一個男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好像姓王, 我叫他王叔叔。那段時間我媽就像是一個正常的母親,溫柔、善良, 經常笑, 對我和郗望也多了些關心。她還會精心準備幾道菜, 王叔叔很喜歡吃。他不知道其實我媽不愛做飯, 她很會糊弄事,但我和郗望不挑食,有得吃就夠了。”


    那個姓王的叔叔對郗晨和郗望都很好,他也是她們印象中最容易相處,願意多說幾句話的叔叔。


    但因為在這個充滿女性的柔弱家庭裏發生過太多不堪的事,她們一開始對這個陌生男人是懼怕的,警惕的。每次照麵都保持著距離,轉頭就回到自己房間。


    家裏曾有陌生男人對郗晨、郗望不規矩,郗蕎當場翻臉,將男人轟出家門。那時候她們還以為這是一種母愛的表現,就像老母雞護著小雞崽。


    直到關上門後,郗蕎“教育”她們說,男人要占便宜你要知道反抗,憑什麽白讓人摸啊,太吃虧了。


    原來在郗蕎的認知中,她們是可以被占便宜的,隻要劃算。


    至於那個王叔叔,在幾次觀察過後,郗晨和郗望都覺得他是那些男人中比較不錯的一個。


    他也會在她們家裏留宿,但他知道房子隔音不好,不會在她們在家的時候和郗蕎親熱。他有時候會給她們一些零花錢,說知道她們不喜歡吃郗蕎做的飯,在外麵多吃點。


    這種給零花錢的動作就像是一個信號,郗晨和郗望有時候就在外麵吃,等到兩個大人“盡興”了再回家。


    郗望曾經問郗晨:“那個王叔叔來了以後,媽媽變漂亮了,咱們的生活也好了。以後咱們會不會一直這樣呢……”


    郗晨很明白郗望患得患失的心情,因郗蕎的情緒就是男人的表現決定的,男人渣,郗蕎就乖張,男人好,郗蕎就溫柔。


    她們都希望母親和王叔叔的關係一直持續下去,越久越好。


    說到這裏,黎湘已經喝了第二杯酒,臉有點紅。


    姚珹拉她去沙發那裏坐,黎湘就像是被人抽掉骨頭一樣,軟在雙人沙發上。


    姚珹拿抱枕給她墊頭,就坐在沙發邊。


    黎湘一手抱著抱枕,另一手拽著姚珹的居家服一角,這是一種渴求與需要的表現。


    姚珹就任由她拉著,問:“那後來呢?”


    黎湘說:“後來我去問過他,你愛我的母親嗎,你們會一直在一起嗎,你們會結婚嗎?他很驚訝我的問題,但他沒有生氣,還笑著對我說,他想永遠照顧我的母親和我們。我當時很高興,我覺得這個男人的保證是可以相信的,因為他的眼睛很真誠。”


    那個王叔叔還對她說,其實他年輕時就喜歡郗蕎,隻是那時候沒有他很窮,長得也不夠帥,嘴巴也不會哄人,沒有機會。而現在他有錢了,還在郗蕎的建議下經營著夜陽天。郗蕎還幫他培訓了一批“小姐”,讓她們對客人兜售“愛情”,尋求那些短暫的不真實的精神寄托。


    黎湘又笑著說:“有人罵我媽,罵夜陽天,說這些男人都是傻子,居然相信夜場女人說的‘愛’,那都是騙人的,她們愛的是男人兜裏的錢。如果有一天哪個男人空著手去了,那些平日說愛的女人還會理他麽?我媽聽了以後哈哈大笑,說會講這些話的女人才是傻子,夜場的愛如果不是愛,她們那種難道就是麽,其實大家都一樣,選男人要看錢,結婚要彩禮,分手了要青春損失費,到最後誰不是在計較自己花了多少,掙了多少?就算一分不要,心裏也會想自己應該要的,什麽都不要就吃虧了,讓人白嫖了。”


    “有一次她喝醉了,那個王叔叔不在,她跟我說了實話。她說她不愛他,但她需要他。她曾經愛過一個男人,那也是唯一一次生出同甘共苦的念頭——哪怕那個男人什麽都沒了,她也願意陪著他。但現在,她需要的不再是愛情,而是錢。我就問她,她說的那個男人是不是我的生父。她沒有回答。但她當時看我的眼神令我明白我猜對了。那天晚上她抱著我哭了很久,我猜她想抱住的是他。我覺得我們母女的關係因此近了些,我對我們以後的生活抱有期望……”


    至於後麵的事,即便黎湘不說,姚珹也知道。


    那個王叔叔“失蹤”了,他走得太過突然,什麽都沒有給郗蕎留。


    郗蕎母女三人的生活一落千丈,她從夜陽天的“準老板娘”,瞬間變成了“小姐頭”、“媽媽桑”。可她的實際收入並沒有因為這個頭銜而變高,她不得不重操舊業,靠出賣自己拚業績。


    她老了,因常年夜生活和飲酒,體態、皮膚都比同齡人要差,白天都不敢出門,更不要說素顏了。在豔陽之下,她的疲憊、老態蓋都蓋不住。她隻能生活在燈紅酒綠之中,戴著濃妝豔抹的麵具。


    從高處落下的失重感是很可怕的。


    如果一個人一直貧窮,他會習慣,可如果他嚐到過富有的滋味,這個人會性情大變。


    郗蕎就是如此,她的人生經曆過兩次重創。第一次更嚴重、致命,那令她後來十幾年都是一副刻薄算計的嘴臉。可據那個王叔叔說,郗蕎年輕時是很可愛的。


    郗晨無法想象一個可愛的郗蕎是什麽樣,直到王叔叔“失蹤”,郗蕎變得比過去更加可怕,郗晨才感覺到和王叔叔在一起的郗蕎是“可愛”的。


    “我第一次對她感到失望,認為她跟不配做母親,是在郗望失蹤以後。”黎湘眯著眼睛,如此說道:“很多跡象都在表明這件事或許和她有關。她根本不想把郗望找回來,去警局總是推三堵四,有一次還跟我說,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就該在她身上少投入一點,現在倒好,全都虧了……”


    “我那天晚上做了個噩夢,夢到郗望在夢裏罵我。她說她恨我,說再也不會回這個家,說我以後會很慘,還會和她一樣被賣掉,被那些男人當做商品一樣隨意使用、糟蹋。然後我夢到自己變得和我媽一樣醜陋、市儈、見錢眼開、自輕自賤。”


    說到這裏,黎湘眼角濕潤了。


    皮膚上落下一抹溫暖,是姚珹的手指。


    他將那還來不及凝結成珠的液體拭去,說:“不開心的事都說出來,心裏就舒服了。”


    黎湘自嘲道:“其實我已經不太記得郗望的樣子了,時間太久了,我又沒有留她的照片。我曾經想過如果再見到她,我能不能第一眼就認出來?結果呢,我誤將小心當成是她,我根本沒有臉說有多想念。”


    姚珹:“十幾年不見,她失蹤的時候那麽小,就算她活下來,經過十幾年的變化,也很難認出來。”


    黎湘:“我記得她失蹤時正在變聲,身體還沒有明顯發育。她那麽小,對這個家的恨那麽深,她有機會跑,卻寧可待在劉鋒鳴身邊也不回來。”


    這一次姚珹沒有接話。


    他看得出來,即便經曆這麽多苦難,如今的黎湘仍然流露出對過去的遺憾、期望。她期望過郗蕎愛情順遂,她們生活平順。她遺憾過沒有對郗望好一些,少一點冷漠,多一點熱情。


    然而在那樣的情形下,黎湘出於自我保護和性格使然,就注定了她會選擇封閉自己,拒絕和外麵的人建立更緊密的關係。


    那時候她承受的所有傷害都來自身邊人。往往是越了解你的人,你越在乎的人,對你的打擊會更重。


    辛念和戚晚從未傷害過郗晨,郗晨對她們的信任逐步建立,這樣的“友誼”不管是對當時的郗晨還是對現在的黎湘來說,都是特別的稀有的,所以她才會分外珍惜。


    黎湘又斷斷續續講了一些事,都是關於郗望的。


    然後她問姚珹:“你說你一直想有個妹妹,你會好好照顧她。那麽我符合你期待中的模樣麽?”


    姚珹轉向她,發現她已經睜開眼看著自己。


    姚珹笑道:“不是很符合,卻比我期待的模樣更好。”


    黎湘又問:“那麽其他人呢,除了親人之外,你有沒有期待過交到什麽樣的朋友?”


    姚珹搖頭:“朋友與我而言是奢侈的。同階層的來往,一定會衡量對方的背景,能帶來多少利益,而非測量這個人本身的價值。不同階層的人,我又沒有機會認識。”


    姚珹站得高,平日總是一個人,孤獨慣了,性格又內斂。這樣的人想的東西會比說的東西多,看人也更通透。


    圈內人會尊敬他,因他來自姚家,在姚老爺子身邊長大。低層的人會巴結他,因他有錢且性格隨和。


    因為拍戲的緣故,黎湘看過許多言情小說。


    對於孤僻且年輕的總裁側麵描寫通常都是出自一個老管家的口中,老管家很欣慰很感動,會對女主角說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少爺笑過了,還會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少爺帶女人回來。


    她沒有要吐槽姚珹的意思,隻是單純覺得好笑。


    別說女人了,姚珹連親人、朋友都“斷絕”了。


    想到這裏,黎湘忍不住問:“女人呢,就算沒有成家的念頭,也應該想象過她的模樣吧?”


    每個人都有心裏模板,有中意的類型,隻不過有的人很清楚,有的人對此模模糊糊,要遇見了才知道。


    黎湘還以為姚珹會回避話題,但他卻說:“當然有。”


    黎湘問:“那她是什麽樣的人?”


    美麗的,優雅的,高貴的,還是活潑的,嬌俏的,無憂無慮的?


    那應該是同階層裏的女孩,出現在他青春期,這才會有機會成為少年的性幻想——夢中情人大多在這個階段生出萌芽。


    姚珹想了想,措辭道:“安靜、堅強、冷漠,注重本能,有著旺盛的生命力。”


    這完全是黎湘沒有想過的答案。


    旺盛的生命力她可以理解,因姚珹小時候身體不好。


    他欣賞安靜,有韌性的異性,她也明白,因他不是個好熱鬧的人,太外向的人會覺得吵。


    那麽注重本能呢?他指的是什麽?


    黎湘沒有追問,卻在心裏“深究”著那個女生的模樣、性情。


    那或許是圈裏某個十分高冷的千金小姐,當然高冷隻是外界對她的看法,她隻是不願意去應酬、寒暄,也不去期待和某個圈內人建立純粹的關係,隻是安靜地經營著自己的生活。


    半晌,黎湘問:“那有沒有出現過符合這些條件的人呢?”


    姚珹點頭:“有的。”


    黎湘維持著笑容:“哦,是什麽時候的事?”


    姚珹:“十幾年前,很久了。”


    黎湘:“青春期,年少慕艾,你還挺早熟的。”


    同時她也在心裏搜索著符合條件的名單,而且要有機會與年少時的姚珹認識,大概會出自經常來往的家族。


    黎湘想繼續發問,但姚珹看了眼時間,說:“已經晚了,早點睡吧。”


    說話間他要抽出自己的衣角,黎湘卻不鬆手。


    姚珹以眼神詢問。


    黎湘說:“回到房間就我一個人,我會胡思亂想。隻要一躺下,我腦子裏就跟走馬燈似得很多東西來回轉,很快人就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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