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侯直播還沒有爆, 但留言區已經有不少人發出疑問, 也有少數比較敏銳的觀眾注意到不對,開始往外傳播。


    其他互聯網平台上也有許一些用戶發出疑問,說有個很像是黎湘的女人正在直播, 直播內容有點看不懂, 好像是在對戲, 和她對戲的男人有點像是那個叫靳尋的富二代。


    一些人前去圍觀,一些人懶得看, 還說可能就是某些劇組太想紅了, 要拍黎湘的故事,還特意找了和他們倆很像的素人來演吧。


    姚珹認定現在還來得及補救,但他動用的關係被阻擋住, 在直播之前黎湘就已經想到這一點, 姚嵐也做足了鋪墊。


    “沒用了。”辛念在電話裏這樣說道, “這是她要的, 成全她吧。”


    在辛念心裏,她也希望時間可以回到黎湘走出別墅之前,甚至是回到三天以前,當她將手機交出去之前。


    辛念:“掐斷直播, 所有努力就都廢了。就算她能有個世俗認定的好結局又怎麽樣,在她心裏, 這才是悲劇, 這是最大的遺憾。現在那邊隻有她一個人對抗靳尋, 如果連直播都斷了, 咱們又不能立刻趕到她身邊,萬一出什麽事,都沒人可以做證……”


    姚珹沒有回應辛念,隻是掛斷電話。


    他盯著直播間,有些出神,腦子裏第一次這樣混亂,也是第一次為了一個決定而陷入兩難。


    他一向都是果斷的。


    可現在這樣猶豫,眼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知道對形勢更為不利。


    如果要阻止,就要立刻馬上,多一秒都不要耽擱。如果要成全,那就隻是做其中一名觀眾,默默看著她——這也是他過去一直在做的事。


    又過了十分鍾,姚珹的助手終於疏通關係,轉頭對後座的姚珹說:“姚先生,可以了。隻要您一句話。”


    姚珹一怔,看向助理,卻說:“不用了。”


    助理:“可是再不阻止……現在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姚珹隻是搖頭,點開手機,看到辛念發來的信息:“能不能讓我登錄她的微博,我想幫她!求你了姚先生!”


    姚珹問:“你打算發什麽?”


    辛念快速發了一段語音過來:“既然是直播,那一定是越多人看到越好,利用公眾的力量。”


    沒多久,姚珹發來賬號和密碼。


    辛念頓時沒了別的想法,快速登錄,通過驗證。


    周淮邊開車邊問:“你要發什麽,要想清楚了再寫。”


    辛念盯著手機屏幕,心裏無比安定:“我從沒像現在這樣清楚。”


    她果斷打下幾個字,並附上直播地址。


    “我回來了。”


    ……


    同一時間,姚嵐已經和靳家最難纏的幾位談了幾輪。


    中場休息時,姚嵐提議一起看個直播輕鬆下。


    靳家幾位並不想看,直到在直播裏看到黎湘和靳尋,並聽到他們的對話。


    靳家人的臉色變了又變,原本還打算繼續扯皮,利用“出賣”靳尋多拿些好處,沒想到形勢逆轉,他們手裏的機會正在流失。


    再這樣下去,不隻是“出賣”靳尋失敗,連他們都會被牽連進去。


    姚嵐在此時提醒道:“機會是會溜走的。再這樣耽擱下去,我給出的條件就不是這些了。哦,對了……”


    姚嵐翻開手邊遲遲沒有拿出來的文件夾,遞給幾人看。


    那是幾份股權協議的副本,都有簽字,已經生效。


    這些股權加起來之後的比例,已經令姚嵐成為靳家企業的第二大股東。而這裏麵貢獻最大的就是姚涓那份。


    姚嵐語氣略帶惋惜:“哎,我應該再努力一點的。”


    靳家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的是同一件事,如果第一股東移位,那他們恐怕連現有的位置都保不住,鬧到最後主動請辭興許是最體麵的走法。


    幾人低聲商量了幾句,其中一位問姚嵐:“你希望我們怎麽配合?兩家關係這麽久,我們也不想鬧得太僵,不要為了一個人傷了兩個家庭的和氣。”


    這話已經表明了立場,靳尋是“一個人”,而且已經被踢出局了。


    姚嵐笑道:“您說得對,何必為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當然是要將這顆老鼠屎挑出去了。”


    ……


    與此同時看到直播的人,還有戚晚。


    戚晚咬著指甲,抱膝坐在筆記本電腦前,五官糾在一起,眼睛裏映出直播畫麵,交織著複雜情緒。


    她是從那條微博追去直播界麵的。


    留言區已經炸了,不明真相的觀眾們瘋狂猜測著劇情發展,裏麵的男女主角每一句話,都能引起他們十級頭腦風暴。


    而戚晚是深知內情的,正是因為深知,才會聽得心驚肉跳。


    她已經有些懵了,不禁替黎湘想著後路。


    黎湘這樣自爆,是真的不打算逃了嗎,這不是同歸於盡嗎?


    當然她也注意到黎湘的用詞和自爆角度,她嘴裏提到的人名,要麽是已經死去的人,要麽是曾和靳尋同流合汙的凶手們,比如劉鋒鳴、秦簡舟。


    黎湘沒有提辛念,也沒有提她。


    即便隔著屏幕,隔著半個城市的距離,她依然從黎湘的表述中讀出一絲庇護。


    戚晚的手機就放在旁邊,她將靜音鍵打開了,就是不希望這段時間被人打攪,錯過關鍵段落。


    手機扣放,餘鉞的信息她看不到提示,電話也打不進來。


    戚晚徑自沉浸在直播劇情中,想著下一步,同時回憶著過去種種,再聯係到自身。


    她此時的心情,連她自己都無法準確形容。


    也就是在這一刻,她想到十三年前她們的一次對話。


    有一句諺語是這樣說的,報仇之前先挖兩個墳墓,一個給自己。


    郗晨說,殺人也是一樣。


    戚晚將自己抱得更緊,好像自己和黎湘待在同一個空間,伸出同一個境地,她感受到來自黎湘身上的亢奮與覺醒。


    亢奮,那是因為戰勝了恐懼,與最害怕的敵人對壘所產生的強刺激。


    覺醒,那是因為拋棄自己所有軟肋、弱點,不畏過去,不懼將來,更不被當下阻撓。


    戚晚的心髒已經滾到嗓子眼了,全部注意力都在直播中,連手機的存在都忘記了,自然不會知道辛念也給她撥了一個電話。


    但辛念剛撥過來就掛斷了。


    就在這時,戚晚看到關鍵性的一幕。


    靳尋在看到直播畫麵之後終於有了動作,他站起身要去處理掉對麵的攝像頭。


    黎湘衝上去阻止。


    靳尋將黎湘撥開——這個動作換做以前,黎湘可能會飛出去。


    但眼下靳尋身體虛弱,黎湘用些力氣就可以和他抗衡。


    他們顫抖在一起,沒多久黎湘處於下風。


    靳尋將黎湘甩在地上,又一次走向攝像頭。


    黎湘扶著桌子爬起來,一手摸向口袋。


    就在這緊要時刻,直播中傳來一些雜音,是畫外音,好像有人從門口衝了進來。


    下一秒,直播結束了。


    黑掉的屏幕上除了這幾個字,還映出戚晚驚訝錯愕的表情。


    她愣了兩秒,迅速刷新界麵,直播仍沒有恢複。


    這說明有外力幹預。


    戚晚這才想起去拿手機,要去看微博,隨即發現一串信息和未接來電。


    戚晚花了幾分鍾看微博留言,見沒有新的地址發出來,所有網友都在問,直播怎麽斷了,後麵怎麽樣了,太著急了,黎湘不會出事吧等等。


    戚晚也有些六神無主,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怎麽做。


    她最終遵從於條件反射,先給餘鉞回了電話。


    但餘鉞沒有接。


    戚晚又咬了咬指甲,轉而給辛念回電。


    辛念接了。


    戚晚聲音有些艱澀,尾音顫抖:“你,找我。”


    辛念“嗯”了聲:“已經沒事了。”


    就在辛念要掛斷之前,戚晚叫住她:“她呢,她怎麽樣?”


    其實聽到辛念的腔調,戚晚已經隱約感覺到黎湘有驚無險,否則辛念不會是這樣的聲音,可能連電話都不會接。


    辛念:“她也沒事。”


    戚晚喃喃道:“那就好……”


    辛念:“哪裏好,你管這叫好。”


    這話落地,電話斷了。


    戚晚沒有再撥回去,又一次抱住自己,另一手快速點著微博。


    ……


    姚珹和辛念的車幾乎同時到達靳尋的別墅外。


    比他們更早一步抵達的是秦簡舟。


    黎湘從兜裏拿出那把事先藏起來的刀,鏡頭並沒有拍到,但衝進門口的秦簡舟卻看到了。


    秦簡舟將刀奪走,在靳尋轉身時刺了過去。


    靳尋眼疾手快,擋了一下,躲開要害,但刀子仍然插進身體裏。


    秦簡舟又刺了第二下、第三下……


    靳尋倒在地上,捂住傷口掙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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