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


    他們還會有“到時候”嗎?


    許喃沒回應,佯裝沒聽到。


    李衡大概是看出她的躲避,也可能是沒在意。婚紗店在商場三樓,吃飯的餐廳大都分布在四樓,兩人搭著卷梯往樓上走。


    “想吃什麽?”李衡問她的意見。


    許喃看到烤肉店,想到高中時,那天李衡跟同學打架臉上帶著傷,許喃怕他回家被李常濱體罰,為了晚點回家,主動提議來商場吃飯。


    當時吃的就是烤肉,那天在商場外,李衡見義勇為,讓許喃認識了那個熱烈勇敢的李衡,他教她在公共場合保護自己,也教她遇到危險時怎麽回擊。


    李衡像是一個標杆,是一種信仰,隻要立在那,許喃就走不偏,再黑的路,再危險的事,都顯得沒那麽可怕了。


    “吃烤肉吧。”許喃說。


    其實帶著他們回憶的東西有很多,大學那小半年時間,兩人把這座城的餐廳吃了個遍,新出什麽打卡的網紅景點,他倆一準會去。


    兩人在一起的無數個朝夕,讓這座北央城裏回憶無處所在。


    但許喃現在最想吃烤肉,想像兩人剛熟悉起來時一樣,吃一頓烤肉。


    是開始,也是結束。


    連那天想看卻沒看成的電影,都複刻了。


    李衡站在售票台選片時,許喃想到兩人第一次那晚也是去看的電影,七夕檔上映的愛情片,當年演那部電影的男女主藝人生涯中有了更輝煌的實績,回憶曆久彌新地保存在許喃的腦海裏。


    今天看的是部刑警懸疑片,還是許喃挑的。


    情侶座。


    兩人剛吃過飯,因此沒買爆米花,過了青蔥蓬勃的少年時代,兩人相處中多了嫻熟和默契,激情還在,卻被成年人克製和顧慮壓抑住了。


    影片的槍擊聲在影廳立體環繞音的效果作用下十分真實,觀眾都能聽到子彈射入血肉的細微音效。許喃沒看熒幕,偏頭看李衡。


    情侶座裏的觀眾互相依偎,甚至更過分地互動著,周遭隱隱約約響起不屬於影片的聲響——許喃以前跟李衡形容說,人忘我接吻的聲音像極了吃橘子,以至於那陣,許喃看到橘子都得想起李衡來。


    李衡手攬著她的後腰,許喃靠在他臂彎裏,仰著頭,悄聲說:“有人在吃橘子。”


    李衡在看電影,熒幕光打在他立體分明的臉龐上,英俊桀驁。聞言,他才收回目光,眼神清澈明亮,看向許喃:“想吃?”


    許喃猜他回答時,沒懂其中隱晦的意思。


    許喃說得心血來潮,並不打算暗示什麽。


    李衡沒在影廳裏嗅到橘子的味道,目光隨意掃了周圍一眼,適才明白許喃指的是什麽。


    進影廳後,許喃把穿的風衣脫了,內搭是件單薄針織打底,緊身,短款,李衡的手攬在她腰側,把人往跟前擁了擁,說:“別太過火,走火了我不負責。”


    他語氣鬆弛散漫,以為他想“吃橘子”,並且默許了她的提議。


    放在以前,接吻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沒什麽好害羞的。但如今破鏡難圓,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和單薄的唇近在咫尺,許喃看著,卻沒有動作。


    李衡揚揚眉,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本著做戲做全套,哪能半途而廢的態度,許喃做好心理建設,直了直腰,吻上他的唇。李衡靠在椅背上,單手攬著她,把主導權都交給她。


    許喃吻技不差,李衡適度的配合讓她找到熟悉的節奏。


    吻了會,許喃點到為止,拉開兩人的距離,盯著他的眼睛,低聲問:“現在算過火嗎?”


    李衡剛被勾起狀態,這會結束不太開心。他自由的那隻手勾過她的後頸,把人撈過來,加深這個吻。


    許喃沒料到他會有反擊,又覺得這樣也好。放縱吧!撒野吧!盡情一點!不留遺憾!


    和許喃的溫吞不同,李衡的攻勢緊迫,礙於是在公共場合,許喃幾次克製住險些從鼻息間溢出來的聲音。李衡真的很知道,怎麽樣哄許喃舒服。


    許喃抓著他的衣領,壓在了李衡身上,被勾得沉浸忘我。李衡甚至有精力,摸到許喃對折放在包邊的風衣,抖開,蓋到了許喃身上。


    有了遮擋,許喃放開了些,更積極地回應著他。


    纏綿半晌,李衡才得空說:“現在過了。”


    許喃把自己藏在風衣裏,緩了好一會,才平複。


    這算什麽?假戲真做嗎,兩人難免有些太敬業了點。


    可除了這樣界定,許喃很難找到更精準的詞來形容。


    入戲太深,她不是個合格的演員。


    許喃磨蹭著把遮光的風衣拉下來,看到李衡神色如常,垂眼盯著手裏的手機。


    是短信頁麵,許喃剛要看,李衡察覺到她的動作,直接告訴她:“韓隊那邊安排好了。”


    許喃一直記著自己的任務,卻是今天第一次跟他確認:“那個人在影院嗎?”


    “不知道。”李衡說。


    許喃從李衡的態度中,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又或者他到現在仍然生氣許喃的這一決定。


    她心裏那點旖旎情緒,因為這幾句話,一下子被抖幹淨。


    心裏記掛著正事,電影後半程講的是什麽兩人都沒聽,散場後,兩人手牽著手,隨著人流往外走。


    兩人坐直梯下樓,李衡會在一層下,去店裏取幾樣許喃白天買好寄存的東西,留許喃一個人下到地下車庫。


    電梯裏隻落她自己,說不緊張是假的。哪怕當時在戰地,許喃都沒此刻緊張。


    她怕殷媚不出現,浪費了警隊上下的部署。


    電梯降至負一層,門緩緩朝兩側滑開,車庫空蕩安靜,有幾盞燈是壞的,光線忽明忽暗,有幾個監控是壞的,辟出了一塊監控盲區。


    那是許喃接下來要走的地方。


    這是和韓隊溝通好的。


    李衡說都已經安排好了,讓她不要擔心,放輕鬆就好。


    但許喃在跨出電梯的這瞬間,想到了李衡的那條短信。


    她隻是匆匆掠了一眼,李衡便把手機屏幕光鎖掉,但她依稀看到,發送者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不是韓隊。


    不是韓隊……李衡為什麽騙他?


    那極大可能是殷媚發的。


    殷媚去找李衡了。


    不對,應該是李衡去見殷媚了。


    許喃扭頭回了電梯,按關門鍵,按樓層鍵,拿出手機給韓隊發消息。


    作者有話說:


    寫得頭昏腦漲。


    距離完結不出意外還有一周,思路都捋好了,就差寫出來了!


    -


    今天是宣傳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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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李衡,我愛你,一直都愛你。”


    42


    電梯內沒有手機信號, 許喃遲遲沒有發送成功。


    電梯再度打開時,可能是清過場的緣故,也可能恰好這個時間沒有路人, 許喃低頭看著手機,直往外衝。


    她注意力放在旋轉半天沒有發送成功的信息上, 急得將手機在掌心裏拍了幾下。


    電梯間連通商場和雜物間,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保潔用劑的味道, 幹澀刺鼻, 讓許喃感覺很不舒服。


    突然間,她聽到有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好像是拖把, 緊跟著是打架對抗的聲音。


    許喃警覺, 意識到什麽,原本迷茫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的腳步一瞬間有了主意,堅定地轉向雜物間一探究竟。


    消息似乎發送成功,手機屏幕亮起來,許喃邊低頭看, 邊步速不減地往雜物間的方向衝, 下一秒,額頭撞到一堵堅硬的胸膛上。


    幾分鍾前。


    李衡按照短信要求, 來到一樓雜物間, 見到了穿著亮黃色保潔服裝的殷媚。


    殷媚主業是大有前途的外科醫生,身型高挑, 眉宇間有英氣:“好久不見,我該叫你李衡對吧。”


    在豐南那幾年, 李衡用了兩年時間成了蠻老信任的二把手, 因此比旁人多接觸、更了解殷媚些。但李衡並不打算跟她敘舊。


    “去自首吧。”李衡冷冰冰地說。


    殷媚笑起來:“如果我不去呢?”


    李衡說得很嚴肅:“你覺得自己還能走得了。”


    殷媚卻因此很開心:“都說你很能打, 一直沒領教過。”她右腳往後退,雙手攥拳一前一後端在身前,“你要是打贏我,我就聽你的去自首。要是輸了,你跟我出國。”


    李衡也是第一次知道,殷媚沒有表麵看上去的弱不禁風。


    殷媚動作幹淨不拖泥帶水,一看就是練過的。但對上李衡,還是差一點的。而且李衡動作狠厲,絲毫沒有因為對手是女生,就留力度。


    隻用幾招,李衡便把人給製住。


    他從腰後摸出手銬,幹脆利落地把人雙手銬住,仿佛懶得多觸碰她一般,手銬銬住她第二隻手前,李衡將她拽到水管旁,將手銬穿過水管和牆壁的縫隙。


    把人綁好後,李衡拿出手機給韓政標打電話。


    “把她放了。”門口想起一道尖銳的男聲。


    那穿保潔服的男人抓著許喃的後領口將人推進來,他手裏沒有拿任何武器,另隻手也沒有脅迫許喃。因為……李衡緊緊盯著許喃用兩手合抱著的一個成年男性拳頭大小的深色橢圓形東西,認出這是一枚鬆發式□□。


    觸壓鬆開後,就會立刻爆炸。


    也就是說許喃不能鬆手。


    “李衡!”許喃臉上神情還算淡定,但額角的細密的汗珠和唇角繃緊的弧度,還是說明了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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