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安看出紀弘的詫異,笑笑:“你不說,我也知道他是為我考慮,既然老師已經請來,就不用再折騰了。”


    “謝謝你,也謝謝沈烈。”


    紀弘輕咳:“不用謝,這是我分內的事,也是沈總安排的。”


    這事意外順利,紀弘回公司如實匯報給沈烈,並重點提到陳靜安的反應:“陳小姐沒有不開心,她還挺滿意您的安排。”


    至少,表現出是那樣。


    沈烈聞言也隻是笑了下,不太意外。


    一個願意演,一個也樂意看,也是一種奇異的和諧。


    —


    新請的是位女老師,姓餘,舞蹈學院畢業,身姿曼妙,舞姿更是絕美,教課時也有著足夠耐心,輕聲細語之間,手把手糾正著陳靜安的動作。


    比她之前報課的老師要更專業,而且一對一,針對性更強,效率也更高,陳靜安學習之餘,全心全意練習舞蹈。


    阮靈幾次約不到人,也不得不佩服她這股認真勁,隻是因為有幾個舞蹈動作就真學舞,能有幾個人做得到?至少她就不行。


    沈烈也並不是一直在京城,他出差頻繁,國內外都有,幾天見不到麵很正常,偶爾會電話,也有視頻,如果剛好上課中途休息,也會向資助人展現自己的進度,隔著鏡頭,看她長袖善舞。


    “進步不小。”沈烈客觀評價。


    陳靜安也道:“再不長進,餘老師也該惱了。”


    “遇到像你這樣刻苦的學生,哪裏老師不是偷著笑,是我賺了。”電話裏是傳來帶笑的女聲,聽起來兩人相處融洽。


    又聊幾句,陳靜安讓他注意好身體,在外多多保重。


    這話其實說得有些敷衍,因為很快,陳靜安便說休息差不多,要繼續練舞為由掛電話。


    沈烈懶散支著眼皮,說好。


    有時候,陳靜安掛掉視頻動作並不很快,她最後的表情被定格,視頻裏笑靨被冷臉取代,眉頭輕皺,清清冷冷的,多一秒都不願意裝下去的那種。


    沈烈反而覺得挺有意思的。


    喜歡看她口對不心,也想要看她能裝到什麽時候。


    會覺得順從就會讓他失去興趣嗎?沈烈不知道,隻知道他現在興趣隻增不減,他還挺想陪她玩下去的。


    —


    課程過一周,餘老師漸漸跟陳靜安熟悉起來,兩個人聊天內容變不隻在舞蹈上,偶爾會涉及到私人問題。


    她其實挺好奇的陳靜安。起初以為陳靜安是那種十分知道利用自己優越外在條件,換取物質條件的姑娘,心裏多少帶著點輕視,可接觸下來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人姑娘是真優秀也是真能吃苦,而且不急不躁的,沒有半點功利心,她才將陳靜安跟沈烈的關係看作是處於喜歡。


    尤其在陳靜安跟沈烈視頻多次,多少聽到他們的電話內容時,更加確定,有些豔羨道:“你們感情真的很好誒。”


    陳靜安一時啞然,不知道這話怎麽接。


    “你們談多久啊?”


    “一個多月。”


    餘老師了然的表情:“正是在熱戀期,難怪這麽膩歪。”


    膩歪?


    陳靜安被這個詞驚到,也在審視自己演的是否太過,她說不清楚,沈烈從不按套路出牌,她也沒辦法將從第一段戀情裏的經驗照搬出來,而且,沈烈跟秦宜年,沒有半點相似。


    她不太願意談論這方麵的問題,但餘老師很有興致,談到自己現在的戀愛已經處於老夫老妻模式,很懷念剛談戀愛那會。


    “你們剛談戀愛,幾天不能見,應該挺難熬的吧。”餘老師以己度人,熱戀期時,她恨不得天天跟戀人見麵。


    “還好。”陳靜安其實想說不要太好,她甚至希望沈烈每次出差能十天半個月起步,最好在國外常住,喜歡上其他女孩,將她忘得徹底,兩個人就此結束才好。


    餘老師隻當她性格內斂:“你不用不好意思的,都是過來人。”


    “……”


    後來,餘老師又忍不住問起陳靜安,沈烈是什麽樣的人,她太過好奇,聽人說起的沈烈全都是心狠手辣,手起刀落眼不眨的主,但電話裏不是,電話裏是位體貼好男友,有心,又很舍得花錢。


    反差太大,她越發好奇。


    陳靜安沉默片刻,道:“跟你聽到的差不多。”


    要她說,就隻剩下混蛋變態等詞匯,遠不如其他會形容。


    “啊?”


    陳靜安正壓著腿,回眸淺笑:“我開玩笑的。”


    餘老師才反應過來:“我就說怎麽可能嘛,傳聞肯定不是真的,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喜歡他。”


    陳靜安眨眼,輕聲問:“是嗎?”


    “真的啊,這種事掩飾不住的。”餘老師扶著她的腰,糾正動作。


    陳靜安隨著餘老師給的壓力去貼腳尖,感覺到筋骨拉扯,她一點點被展開,她彎唇,說了句在餘老師聽來一頭霧水的話。


    “看起來是就夠了。”


    “什麽?”餘老師的確沒聽懂。


    “沒什麽。”陳靜安隻是莞爾一笑。


    門外,聽完整段對話的紀弘卻有些擔憂看向沈烈。


    飛機剛落地,沈烈便讓司機先回趟淺灣,算是臨時起意,他事先不知情,陳靜安更不可能知道,路上他發過消息,可一直沒得到回複,他猜陳靜安應該在上課並沒看到。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他們回來,練舞房間門並未關,裏麵的對話被他們剛好聽到。


    沈烈的反應出乎意外的平淡,甚至垂眼品味那幾句話後無聲哂笑,不僅不生氣,還有點開心?紀弘不知道開心什麽,開心這段時間陳小姐隻是在演戲?沒道理,十分沒道理。


    或者氣極反笑,可並不像。


    紀弘一頭霧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沈烈卻隻是抬手將門極輕地合攏,就像是替狐狸藏起不小心露出的小尾巴般,扭轉過身,什麽也沒說,走出門外,上車走人。


    就像是從來沒回來過。


    第27章


    ◎給點甜頭◎


    陳靜安直到下課, 才看到紀弘發來的信息,送餘老師出去時卻沒見到人,便問他們什麽時候到。


    隔了會紀弘回複,因為公司裏中途有事沒有回來。


    陳靜安也沒放在心上。


    手機收到新短信, 陌生號碼沒有備注, 陳靜安瞥一眼大概已經能想到是誰, 她早已經將秦宜年的全部聯係方式拉黑刪除。


    短信很長:


    靜安,我想過你, 你應當很恨我。


    我真的很想回到過去, 回到你演出那天,我一定推掉工作, 坐台下,從頭到尾, 看我的靜安閃閃發光。


    我錯過了, 連補救的機會也沒有。


    ……


    陳靜安麵色平靜看了開頭, 幾行字, 太多了,她沒看完便點了刪除,失神也隻是一瞬,再抬頭時,那條短信仿佛從未出現過。


    有些事, 多說已無益。


    —


    準備工作結束, 開拍前,所有工作人員一塊吃飯, 方便互相熟悉。


    陳靜安跟著前輩一塊, 她年紀太小又沒出學校, 都拿她當小孩, 不讓她碰酒,叫來果汁,跟他們一塊碰杯,預祝拍攝順順利利。


    知道沈烈參與投資也是因為導演無意中說起,他說預算很充足,金主實在大方,而且不計回報的砸錢是頭一次,說到是沈家,也不奇怪,人不缺那點錢,聽說沈家二叔對民樂很鍾意,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他授意。


    陳靜安不知道,沈烈並未提起過。


    正如導演所說,沈家樹大根深,他要想插手自己的事,輕而易舉,不用自己出麵,吩咐一聲,下麵人自然能辦好辦妥帖。


    她垂眼,多多少少有些食不知味。


    飯局在深夜結束,跟前輩們道別,車很早就停在路邊,陳靜安走過去,拉開車門才注意到司機已經換人,沈烈單手搭著方向盤,側麵線條利落流暢,懶散地偏頭與她對視。


    “怎麽是你?”陳靜安愣了下。


    沈烈溫和笑笑,反問:“怎麽不能是我?大概知你今晚不高興,提前過來負荊請罪。”


    說是負荊請罪,但姿態閑適,陳靜安半點也沒看出歉意。


    多少已經習慣,沈烈要是真會覺得自己做錯,那才叫人驚掉下巴,關上後車門,陳靜安坐進副駕駛位置,有人樂意做司機,她卻不能真拿人做司機。


    陳靜安的確也高興不起來,她感覺自己有點麻木,看到他隨手抬抬就能改變自己未來走向,真覺得自己微不足道,好像再怎麽努力,也抵不過他一句話。


    車沒直接開走,沈烈看她係安全帶,她有意不看向自己,他知道陳靜安性子,說難聽點,多少有他們圈子裏高傲勁兒。


    就這麽僵持會,陳靜安安全帶總是會係好,她不得不坐正,一雙漂亮眼眸望向他,問:“不走嗎?”


    聲音涼涼的,像夜風。


    “生氣嗎?”沈烈卻問。


    “為什麽生氣?”陳靜安反問。


    沈烈將她的手放在掌心裏,輕易就能完全覆蓋包裹,柔軟也有骨骼的棱角,他展開的捏著她的手指。


    “我不太會哄人,靜安。”


    這也算是哄人嗎?或許在他眼裏是吧,他屈尊降貴過來當起司機,等到他們聚餐結束。


    陳靜安也不需要哄,她沒生氣,因為對沈烈自始至終就沒報多少期望,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將自己最陰暗的一麵,毫無保留展示給她,那他做什麽都不意外,更別說隻是一筆小投資。


    兩個人處的位置不同,他永遠也不會跟自己共情。


    她隻想這種事能少一點。


    “我的確沒生氣,隻是不太舒服,以後你做這種事,可不可以提前告知我?”陳靜安看起來異常平和,“我隻想你能尊重我。”


    “怎麽樣才算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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