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麽回事?!


    蕭將軍恍然大悟。


    蕭尋初之前?突然性情?大變、還發憤圖強願意考試了,他就覺得奇怪,而?現在?,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原來都是為了謝知秋。


    這全都並非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


    蕭將軍倒不?反感這種轉變的?理由,無?論原因是什麽,蕭尋初現在?看起來確實成長?了,願意為了他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做出一定的?犧牲了。


    這是成熟的?證據。


    雖然和謝知秋結識的?部分好像略顯簡單了一些,他可能?有所?隱瞞,不?過?既然他不?想說這個部分,那還是不?問為好。


    蕭斬石開始認真考慮起蕭尋初的?“交易”,還有與謝家結親的?事?來。


    想到那謝老爺提的?條件居然是蕭尋初要考過?秦皓,蕭將軍不?由不?屑地道:“哼,文人……”


    真要說的?話,蕭將軍其實也不?怎麽想和文人家結親,據他所?知,這種所?謂的?書香門第,繁文縟節麻煩得很,一點都不?爽快。


    但既然蕭尋初之所?以願意讀書,還是因為那個謝知秋……那麽硬要說來,還要感謝謝家了。


    蕭將軍想了想,又問:“依你看,那位謝小姐人品如何?”


    謝知秋別的?不?敢說,唯有這一點可以打包票,認真道:“我與她相?處不?多,但我敢保證,她絕不?是壞人。”


    蕭將軍端詳謝知秋的?表情?,見兒子麵色如此鄭重,也就信了三分。


    他捋了捋關公胡,板起臉來:“這件事?,我考慮考慮,過?兩天再給你答複。你先在?家裏住下好了,待我和你母親商量好了,再告訴你。”


    謝知秋聽蕭將軍這樣說,已知事?情?成了三分。


    蕭將軍沒有當麵答應,無?非是覺得答應得太快顯得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夠威嚴,故意吊一吊他胃口罷了。


    謝知秋便也見好就收,對蕭將軍行了一禮,道:“兒子告退。”


    *


    門外的?青年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以為弟弟三年未曾歸家,父親又是暴怒,蕭尋初此番一定在?劫難逃,這才?從國?子監趕回來幫他。


    沒想到蕭尋初這三年成長?得如此之快,不?但麵對父親的?怒火仍能?毫無?畏懼,還能?及時控製住父親的?情?緒,到後麵與父親有商有量,甚至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意外之餘,不?免有些欣慰。


    這樣看來,蕭尋初在?家裏,是暫時不?需要他幫忙了。


    隻是……蕭尋初原本鍾情?的?墨家術……


    青年眼神略微黯淡。


    無?論是何種原因,沒想到弟弟終究還是和他走上?了一樣的?道路。


    他緊了緊拳頭。


    良久,青年悄悄後退兩步,沒在?父母麵前?露麵,而?是就這樣離開將軍府,一個人回了國?子監。


    *


    卻說待青年回到國?子監,這一日的?會講已經結束了,國?子監生們成群結隊地回到號舍,路上?分外熱鬧。


    他也隨人潮回屋,而?一進屋中,他就見自己先前?讓家仆拿回屋舍的?書上?壓了支筆,筆尖筆直朝上?。


    ——這是個暗號。


    青年一凜,連忙將門窗緊閉,然後翻書,很快就從書中找出一封信來。


    這信表麵上?不?過?是普通的?好友往來,可是細細一摸,一頁紙偏厚,裏麵還有夾層。


    青年將夾層取出,然後將茶水倒於紙頁之上?,才?有字跡顯現出來。


    隻見上?麵隻有簡單的?一行戰報——


    【東線取勝,西線局勢不?明?。】


    青年看到前?麵半句,眉頭微微鬆開,但看到後麵,又抿緊嘴唇。


    他在?屋中走了數圈,然後從床底下取出一瓶特殊的?墨水。


    這種墨與信中夾層寫字用的?是同一種,此墨以明?礬石製成,寫出來的?字起初不?顯,唯有遇水才?會出現,可謂加密法寶。


    青年在?紙上?寫到——


    【假擊敵側,引蛇出洞。若是不?成,保存實力,切勿戀戰。】


    寫完,他也取出一封事?先準備好的?正常回信,將字條夾進信紙中,信封封死,夾回書裏。


    *


    是夜。


    謝知秋與蕭將軍基本說定了關於婚事?的?交易,也順利在?將軍府裏住下,算是過?了第一關。


    謝知秋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她表麵上?或許波瀾不?驚,實際多少還是緊張的?。


    隻是……有一件事?,還令她不?安。


    蕭尋初本來說他母親脾氣比較友善,也不?是個特別會較真的?人,因此在?謝知秋的?想象中,將軍夫人應該比將軍要好相?處。


    但實際見了麵,她才?發現不?然。


    薑淩那種與生俱來般的?敏銳,實在?和普通人太不?同了,簡直敏感得不?講道理。


    自從兩人打了麵照以後,薑淩就再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說是敵意也不?盡然,更像是野生動物在?戒備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謝知秋回到蕭尋初的?屋子以後,薑淩也過?來看過?她兩次,但仍是一句話不?說,反而?安靜地觀察她。


    在?這種壓力下,謝知秋不?免疑心薑淩是不?是已經看出了什麽。


    可是,如果是普通人有理有據的?懷疑,謝知秋可以製造出各種理由去消除破綻,讓對方暫且降低疑慮。而?薑淩這種幾乎是直覺的?東西,謝知秋卻束手無?策。


    謝知秋稍感棘手。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終究想不?到太好的?辦法。


    今日已經太累,她索性閉上?眼,暫且睡去。


    *


    另一邊。


    主屋內,薑淩曲著腿坐在?床邊,眉間緊蹙,咬著自己的?拇指指甲。


    蕭尋初成功回家,也順利搬回了自己的?院落裏,這本該是件隻得慶賀的?好事?,可自從見了“兒子”的?麵,薑淩就顯得悶悶不?樂,話也少了很多。


    “怎麽了?”


    蕭將軍奇怪地問她。


    他早已覺察到妻子的?異常,隻是不?太理解:“你不?是先前?一直吵吵鬧鬧地說要去接初兒回來嗎?現在?初兒回來了,你怎麽反而?這麽鬱悶?”


    薑淩搖搖頭。


    “我不?是不?高興初兒回來,隻是……”


    她回憶起今日見到“蕭尋初”時,對方那如寒霜般冰冷的?目光。


    薑淩自己也形容不?出來這種渾身別扭的?感覺是什麽,隻道:“隻是這個人,真的?是初兒嗎?”


    第四十九章


    蕭斬石對薑淩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他道:“不是初兒會是誰?他差不多和你長了?六七分像, 還能搞錯不成?”


    薑淩又搖搖頭。


    “和外表沒有關係。不是外貌一模一樣,靈魂就是相同的。”


    她舉例子?道:“當初我在?關外放羊,上千隻羊, 我每一隻都起?了?名字, 知道每一隻都是不一樣,從未認錯過任何一次。


    “其他人可能覺得羊都長得一模一樣, 但在?我看來, 每隻羊的眼神氣質都有其獨特之處, 不是輕易可以變化模仿的。就算外表相同,又怎會是同一隻羊?”


    “……”


    薑淩一向?愛拿羊來表達自己的意?思,蕭斬石這些年也差不多習慣了?。


    他有些遲疑地道:“你的意?思是……初兒被人掉包了??”


    不過說了?這句話, 蕭斬石又自己搖搖頭:“這麽一個?大活人, 哪兒有那麽容易說換走就換走。再說,我已經被排除在?軍事核心?之外很?久了?,就算有人想抓走初兒, 我也想不到什?麽意?義。退一步說,就算初兒真的被換走,又要?去哪裏找來一個?長得這麽像的人?”


    蕭斬石之言, 倒也說中了?薑淩想不通的地方?。


    薑淩非常信賴自己的直覺,可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若要?說蕭尋初的身體還是蕭尋初本人, 可是實際上卻換了?一個?人,那未免也太強詞奪理了?。


    蕭斬石安慰她道:“我們畢竟好幾年沒見初兒了?。而且據我所知, 這小子?看著吊兒郎當, 可這些年獨自在?外, 也是吃過苦、經曆了?些悲歡離合的。有了?那些經曆,他性格有所變化、會成熟起?來也不奇怪。”


    薑淩仍有執拗:“以前我的羊群裏有小羊羔走失, 過了?好多年又回來,我照樣不會認錯。就算有變化,也是在?同一隻羊的基礎上有所成長,卻永遠不會從一隻羊變成另一隻羊。”


    蕭斬石有點搞不懂薑淩這會兒為何要?鑽死腦筋。


    他索性一把將她抱起?來,往床內側帶,道:“別想了?,初兒好不容易回來,一直這樣想,晚上還睡不睡了??明日影響精神。”


    薑淩“唔”了?一聲,有些惱他打斷自己思路。


    她踢了?蕭斬石肩膀一腳。


    不過被這樣打岔一下,她倒真茅塞頓開,有了?點先前沒想到的想法。


    薑淩的思路其實是很?直很?簡單的。


    既然她懷疑初兒與?之前不是一個?人,那麽去確認一下不就好了??


    先確認這個?“初兒”究竟是不是初兒本人,如果身體真是初兒的身體,再確認裏麵的靈魂究竟是不是初兒,如果不是,那又會是何人?


    這個?世?界上人類無法理解的事情還很?多,隻要?將線索一條條理清楚,最後呈現出來的結果,就算再不可思議,也是真正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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