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也信佛啊,求的這是什?麽符,給我看看?不會是姻緣吧,你怎麽對你前任這麽好啊。”溫翊君好奇,要去搶那?符看。


    “拿開你爪子。”溫棠拍開他手,“這是平安符,我前,前朋友,求我我還不給。”


    祭禮焚香,求簽虔誠,護一生安樂無虞。


    她點了點平安符尾端的銀扣,“這有一個好意像,簽簽環扣,鈴係有緣,所愛此生,安虞無恙。”


    榆海。


    翁星陪司唯嫣辦好出院手續的那天正好是他離開的第二天?,微信裏的聊天?隻停留在?昨天?的記錄。


    她晚上發的消息,他近淩晨回複。


    曾尋一顆星:〖我聽人說你出差了,公?司事很忙?〗


    〖什麽時候回來,我來接你。〗


    〖阿烈,別逼自己太狠,有什麽事你可以對我說的。〗


    〖等你回來,小貓等待.jpg〗


    他的回複很簡短,隻有兩句。


    cot:〖嗯,在?北京。〗


    〖歸期不定。〗


    還有一條他發了宋揚的手機號碼給她,似乎是讓她有事就找他的意思。


    看見這兩條回複,翁星心往下沉了沉,她讀不懂他。


    歸期不定是什麽意思,不回來了麽,出差也沒?有主動和她說,他這麽忙嗎。


    烏雲翻滾,電線被風扯著,纏繞成一團,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似乎是要下雨的前兆。


    翁星牽司唯嫣的手走出醫院大廳,看見陸行?之的車,司唯嫣抗拒,她隻得帶她走到一旁去。


    雨點來得急,沒?一會?便下大了,似乎前幾天的烈日都是假象,假象被劃破,亟待揭露。


    宋墨白的車在?附近,他過來時攜了一身霧氣,在?大雨覆下的天?氣中,他撐傘下車,替她麽拉開車門,極紳士溫柔,“我載你們一程。”


    司唯嫣怔了怔,回頭?眼神詢問了下翁星的看法。


    雨點落在白皙麵容是,裙擺濕了,疲累倦意襲來,翁星站在?雨傘下,抬眸看他,杏眸眼底沉靜無波,手包手鏈沾了水珠,緩了會?兒,她才開口:“走吧。”


    三人上車,翁星和司唯嫣坐在?後座,宋墨白遞了兩瓶熱好的牛奶給他們。


    陸行?之的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麵,雨幕如簾,柏油路上的汙垢被衝刷得一幹二淨。


    司唯嫣看向男人沉熟溫柔的模樣,心底情緒也很複雜,最後是他開口:“好久不見,司唯嫣。”


    “這些年,你們還好嗎?”他問得隨意,重音卻加在?了那?個們字上。


    還是在意,不能忘懷。


    司唯嫣捏著一條脫鏽的銀手鏈,輕描淡寫道:“隻是脖子上又添一道疤,不礙事。”


    瓷片割傷靜脈,血液湧出那?一刻,她隻覺得溫暖,喉頭有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出,一切具象的事物都在?眼前放緩,她隻是以為自己會死,僅此而已。


    “這些年,也就這麽活著。”乏善可陳,盡是些瑣碎得磨人頭疼的事。


    “我在國外七年。”翁星靜靜回,聲音平靜,沒?有再進一步闡述的意願。


    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宋墨白不經?意提起:“過得好嗎?”


    “還好,你呢。”友好回應。


    他低下頭?笑了笑,“不得懈怠,持之以?恒。”戰戰兢兢地一步一步往上走。


    “易藍曾經?說的對,我們這些成績好的,畢業了也還是隻能被他們花錢雇傭。”


    “隻不過,有高薪的噓頭。”


    這個世界階級分明,隻是有人風光不再。


    “你已經?比很多人優秀,你年輕有為,宋墨白。”翁星輕輕開口。


    “嗯。”他笑得由衷,卻又有些悲傷,“隻是人握得住的東西是有限的。”


    就像他,永遠抓不住她,年少?或成熟,都是如此。


    空餘無望愛戀。


    下車時,宋墨白遞給他們一把大傘,並囑咐了她照顧好自己,網上的消息不用過多在意。


    翁星對他點點頭?,帶著司唯嫣回了自己居住的公?寓。


    接下來一周都是陰雨纏綿的天?氣,書架上的書返潮,紙頁潤了,黏成幾?頁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她照顧司唯嫣,去醫院看望宋柳,偶爾會?合宋墨白交談,上下班,不主動找他,聊天?記錄也就停在幾天前。


    輿論起勢時是在第五天,照庭被爆出黑料,服裝過敏,劣質偽劣產品,甚至有食品安全?問題,一大群人圍在?公?司前舉橫幅抗議,記者拿著話筒爭相恐後詢問每一個出入公?司的員工。


    網上黑熱搜罵聲不絕,股價一落千丈,指數走低,開盤跌停。


    連在?亭溪苑的陳津滕和楚凝雲都收到了恐嚇信,陳依伊發消息找她哭訴,說不敢去學校了。


    陰天?,一切仿佛都亂套了。


    翁星處理公司層出不斷的事,分身乏力。


    轉機是在?白枳搬出甘澤寺,她當眾宣布會?舉辦慈善晚宴為山區孩子捐款祈福,並一力擔保照庭,說假貨的損失和食品安全的醫藥費白氏會全?權負責,雙倍賠付。


    撤熱搜,消詞條,力挽狂瀾般,幾?乎一天?之內,那些惡評全都消失無影。


    慈善晚宴上,周文?澤臉色很差,舉著酒杯,當著白枳的麵把酒潑到易藍身上,盯著白枳冷冷開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背叛的人。”他壓低聲音,貼近她耳邊,似警告:“我弄死她。”


    私下記者報道兩人不和,白氏企業似有決裂跡象。


    周維豪的醜聞也是那天之後被人陸陸續續爆出來的。


    起先是一則打了碼的他辱罵女聲的視頻在?網上流出,緊隨而來的是他猥褻的事,以?及他靠空殼公?司套現?,逃稅,斂財等等。


    這些消息仿佛旦夕之間?便從?互聯網各個角落湧出來。


    股市動蕩,白氏市值蒸發淨億往上。


    連潮汐也被人推出來,有網友扒到潮汐裏被鎖碼的暗頁,捕捉到裏麵出現頻率最多的字樣。


    她,星,笑,開心……


    斷斷續續就這幾個字,再往裏卻扒不出來了。


    網友紛紛要白氏給個說法,為什?麽自己用了那麽多年的軟件還藏了掩碼,還有另一個界麵,是不是他們的信息都被盜用,在?暗網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事情發酵了兩天?,最後是白嵩明出來,說設計這款app的人現在已經不在?白氏,網址密鑰已經?丟失,無法進去,但絕對安全?。


    白枳還順應那?些詞語,編了一個女孩暗戀男生的故事,曾在這網頁上孜孜不倦的寫內心獨白日記,但最後男孩也不曾知曉她的心意,這個網址也因丟失密鑰而被封存,成了不能訴諸於口的秘密。


    故事編的很令人動容,對現?有的數據線索都無比契合,水軍下場,風向很快被帶轉,一場危機被化解。


    從記者發布會上下來,白枳徑直去了洗手間?,水流衝刷手指,緩慢到快速,溫和平靜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扭曲。


    她扶著洗手池,厭惡地皺眉,最後隻能把一旁的手包打散在地,痛苦尖叫:“啊!”


    潮汐,朝夕,他們曾多麽深愛。


    隻是為什麽要讓她知道呢,還將那?個掩碼藏在?源程序內,沒?人能破解,除了他。


    周維豪倚靠著門欄,看著她嘲諷地笑:“他們知道你這麽瘋嗎?”


    “你幫照庭,和我作對,這樣的報應,遠遠不夠。”


    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流,眼眶發紅,白枳看了眼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的手機,冷冷開口:“那你呢,這些天?的爆的料,還不夠你吃嗎。”


    “你手上多髒,你心裏不清楚嗎。”


    周維豪走上前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親下去,“所以?啊,我們天?生一對。”


    “他有什麽好?”他笑得嘲諷,勝券在?握,“早晚要一無所有。”


    “躲北京就能逃過了。”他壓著她,令她反抗不得,一手扯著她的頭?發,“他做夢。”


    白枳閉眼,心底一陣犯惡心,他一鬆懈時,立刻推開他,“你最好真?的把你那些事清理得幹幹淨淨。”


    提了提眼鏡,周維豪擦了擦唇角,似有餘味:“他們沒有證據。”


    現在外麵是怎麽罵他的,明天?就要加倍換回來,要視他如神邸,要在?他麵前跪拜叩頭?。


    睚眥必報,他從不會讓玩過他的人有好下場。


    第71章 失控


    翌日, 網上?爆出重大?新聞,白氏執行ceo周文澤與東南亞特大?販毒集團勾結,依靠畫廊,寺廟, 拍賣行, 慈善捐款等方式洗黑錢三億六千萬。


    紀委建委, 軍隊的人都來了,從那棟大?樓裏,武警押解,全副武裝把他帶走。


    電視裏最後的畫麵落在他?臉上?,他?取下眼鏡, 那雙毒蛇一般的眼睛折射冷光,配合地舉起雙手,仍舊大?言不慚, “長官, 冤枉啊。”


    白枳搬進寺廟躲輿論。


    平靜了兩天, 榆海下了暴雨,半月前女孩那則博文又被頂到熱搜上?, 有人都在自發性地?組織,說一定要在台風來臨前夕去海邊阻止她做傻事。


    夜裏翁星總睡不好, 時常做夢夢見他?, 離他出差已經過去一周多時間,榆海發生的這些事他?都知曉嗎,他?什麽?時候回來,明?明?說好, 要讓奶奶看見他們舉行婚禮的。


    回去?翻看?聊天記錄,停留在一天前, 她打?了些字又刪除,看見手機裏進了條消息。


    宋墨白發來的,是宋柳的診斷記錄。


    上?次急救搶救過來後,宋柳便留下了偏癱的後遺症,走路要人攙扶,平時幾乎隻能依靠輪椅行動。


    宋墨白托好友照看?她,每天會陪她進行複健,這次他?發的視頻裏,宋柳已經能依靠自己扶著欄杆走路。


    翁星回頭看了眼司唯嫣在的房間,這些日子她不愛和別人接觸,也沒見陸行之再來纏過他?們,她總一個人待房間裏,買了手工串珠和珠釵自己做,已經做了小?半箱子。


    歎了口氣?,翁星回宋墨白微信:〖明天,我來看?阿姨。〗


    陰雨天,站在路邊聞得見鹹濕的海水氣息,空氣?中雨絲飛濺,翁星撐著?一把傘站在路邊,看著很遠處的燈塔,朦朦朧朧地?亮著?,帆船停泊在岸邊,台風尚未來臨,已經無人敢出海。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牛紮裙,長發披散在肩頭,臉龐白皙而幹淨,一雙杏眼澄澈,眼瞼下有一尾細細的朱紅色的痣,纖細瘦弱,在雨中仿佛一株淨植亭立的梔子。


    黑色汽車沿著柏油路盡頭駛過來,濺起一地?水珠,路邊草梗倒伏,翁星看著灰暗的天空,靜靜的想,隻等周維豪判刑,一切就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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