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心詫異看他:“你幹什麽?”


    “等你睡著我再走。”


    陸承佑什麽都顧不?得,沒辦法在尹若心病情發作的時候離開。他把她放在屋子裏的床上,被?子給她蓋好。


    “不?用你假好心!”尹若心別扭地推他,一隻小巧柔軟的腳從被?子裏伸出來,對著陸承佑踢。陸承佑讓她踢了?兩下解氣,第三下的時候握住她細巧的腳腕,聲音裏哄意很濃:“別鬧。”


    腳被?他握著,她腦中?兀地閃過混亂不?休的那天晚上,他就是用這隻修長骨感的手從她的腳一路往上摸,握住她的膝蓋把她腿往上折,方便他更深地侵襲。


    她不?能再?想?下去,腳動了動掙開他的手。


    陸承佑在她身邊躺下來,把她往懷裏攏。他身上的味道跟那天晚上如出一轍,清新又迷人。


    尹若心莫名平靜下來,睜著眼睛看他。


    陸承佑把她眼睛捂住:“乖,好好睡。”


    尹若心睡眠狀態不?太好,可是每次隻要有陸承佑在身邊,她總能很快睡著。陸承佑就像是一個技法高超的催眠師,能治好她的失眠。


    她剛吃了?藥,頭昏沉著,沒有力氣再?跟他鬧,漸漸合上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兩條腿往前蜷的時候,驀地碰到了?什麽,觸感堅硬,又火熱。陸承佑暗暗吸口氣,扶在她腦後的手用力,過去幾秒隱忍著說:“別亂動?,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可舍不得欺負。”


    尹若心臉紅紅的,腿往後收,老老實實地在他懷裏窩著。


    韓寧馥坐在沙發裏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在她麵前跪著一名?女傭在幫她做美甲。


    對麵是局促不?安的張嵐,韓先旭打完電話回來,看得出他生了?氣,眉心緊緊皺著,額上幾條川字紋十分明顯。


    韓寧馥手往前伸看新做的指甲,突然叫一聲:“阿姨。”


    張嵐應了?聲,答應完發現韓寧馥叫的是女傭。這種事情經常發生,韓寧馥一直喊張嵐為“阿姨”,叫那名?女傭也叫“阿姨”,家裏的傭人每次聽到都會偷偷地撇起嘴角笑。


    “阿姨,”這次韓寧馥叫的是張嵐:“我沒叫你,我?是說楊阿姨做的指甲越來越好看了?,我得多給她加點兒工資。”


    張嵐臉色尷尬,女傭笑得燦爛:“謝小姐。”


    韓寧馥讓她下去,扭頭看看窗外,院子裏很黑,隻看得見幾盞燈。


    “他還沒來?”韓寧馥撐著下巴,手指在臉上一下下點著:“阿姨,你?說他去藥店是幹什麽去了啊?你家的藥店怎麽就這麽有吸引力,他一有時間就往那跑,攔都攔不?住。”


    張嵐解釋:“他應該隻是過去買藥。”


    “買個藥要這麽久啊,”韓寧馥語氣跋扈,可仔細看能發現眼裏浮著一層淚光 :“什麽藥隻在你們家的藥店裏有?”


    院子裏有車燈閃過,沒多會兒陸承佑從外麵進來。他麵色如常,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隻有在麵對尹若心時臉上才能出現點兒笑容。韓寧馥喜歡死他勾起一邊唇角笑的壞樣,可從來沒能讓他因為她而衷心地笑過一次。尤其是最近他被?威脅,不?得不?跟她在一起,他維持著表麵的平靜,而眼裏的冷意越來越濃。


    韓寧馥急迫地朝他跑過去,這次沒給他麵子,直接問:“你去哪兒了?我給你打電話你?沒聽到嗎,為什麽現在才來?”


    “有事就說。”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得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麵前!”


    陸承佑不?無?諷刺地笑,抬起頭,舌頭舔了?舔唇角,耐心早就不剩多少。重新低下頭看她:“你幹脆把我做成標本得了,走到哪兒帶到哪兒,你?看這樣行嗎?”


    “你?什麽意思?!”


    “行了?,寧馥,你?先回屋。”韓先旭出麵開口。


    韓寧馥氣呼呼地上樓,沒走幾級台階突然又轉身:“阿姨。”


    張嵐遲疑了?會兒,見她確實是在往這邊看,應:“欸。”


    “我?沒叫你?,”韓寧馥把目光放在一名女傭身上:“阿姨,給我?切點水果拿上來。”


    女傭立馬應聲。


    張嵐神?情尷尬,局促不?安地在客廳裏站著。能看出來她在這個家受到過多少羞辱,今天這種情形隻是最尋常不過的其中?一件。


    韓先旭讓她也回屋,等人都走後往對麵沙發裏一指:“承佑,你?先坐。”


    “韓叔找我有事?”


    “你?們公?司那邊的情況不?太好。”韓先旭慢條斯理地沏茶:“事情很棘手,不?好辦,上麵已經派了?人來查,這個關口要是走錯一步就滿盤皆輸。可你也不?用太擔心,我?跟人打好招呼了?,會盡量讓他們幫著解決。這件事他們本來不好管的,是我?舍下老臉去求人,他們才給我這個老同學幾分麵子。”


    韓先旭把一杯茶往陸承佑那邊推:“再?說了?,公?司是你?爺爺的心血,你?爺爺現在重病,不?能再?受刺激了。寧馥是個懂事的孩子,跟我?說了?好幾次讓我?一定?不?能看老爺子出事,說將來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的親人就是她的親人。我女兒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自?然得盡全力去幫這個忙,你說對不對?”


    韓先旭不?動?聲色地威脅。陸承佑覺得可笑,明明可以直接用一句“你要是對我女兒不?好你?們家就別想?好過”說明白,偏偏要拐著彎抹著角地扯一大堆。


    “時間很晚了?,”韓先旭看看表,說:“客房給你準備好了,你?今晚就在這住吧。”


    韓先旭打算回屋,臨進門前停了?停,轉過身:“還有,都說事不?過三,以後順康藥店你就別再去了。”


    外頭雨停,濕氣迅速被?曬幹,好像剛才一場細雨並沒有來過。


    陸承佑睡不?著,在陽台上抽煙,心緒始終被尹若心牽絆著,不?知道?她現在睡得好不?好,心髒還有沒有再?疼。


    瘋了一樣地想回去見她,偏偏不?能再?去。


    家裏的公司出現問題,爺爺病重,陸霆申找他說了?很多。


    陸霆申知道?他的心思從來都沒有放在公司裏,將來也不?打算繼承家業。京大那邊給家裏通過風,陸承佑沒有報考金融係,填的是機械工程。而且這幾年德高望重的駱院士一直有跟陸承佑聯係,在著重培養陸承佑當接班人。


    陸霆申說不?會逼著陸承佑管理公?司,將來他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可他畢竟姓陸,就要承擔一部分家族責任,公?司生死存亡之際他不?能束手不?管。更何況老爺子命在旦夕,必須要穩住公?司,讓老爺子安心治療。如今能幫陸氏集團度過這個危難的隻有韓先旭,而韓先旭幫忙的條件隻有一個,就是兩家人變成一家人。隻有成為利益共同體,韓先旭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出手。


    陸承佑妥協了。不僅是因為他從小到大所得到的一切資源全都是家裏給他的,更因為他去重症室跟爺爺有過兩分鍾簡短的談話。老爺子骨瘦如柴,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一遍遍地說:“公?司是我?耗盡了心血才建立起來的,我?怎麽能看著它倒。”


    外麵的風吹過來,陸承佑指間的煙燒到最後,灼到了他的手指。他把煙摁滅,手機放在手裏轉了?幾圈,無?比想聽聽尹若心的聲音。


    他有太多事還沒有解決,在此之前去找她隻能給她徒增煩惱,可就是忍不?住想?見她。


    他又點了?根煙。一夜沒睡,熬到了天亮。他知道尹若心每天差不?多七點鍾起床,一到了這個時間就給她去了個電話。


    那邊過了半分鍾接起來,依舊是沒開口,等著他說話。


    “醒了??”他問。


    “嗯。”


    “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我給你點了份早餐,大概半小時送到,你?乖乖吃完。”


    “不用你給我點。”


    “阿惹,”陸承佑在椅子裏坐著,頭往後仰,頸下的喉結清晰地暴露,沉沉上下一滾:“你身體不好,我?不?放心你?。”


    尹若心沉默很久,再?開口時語氣柔軟了?些:“我沒事。”頓了頓,問:“陸承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她沒有一味地陷入對他的指責中,反倒從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陸承佑負罪感更深,摸了?煙盒抖出一根煙,咬在嘴裏後又拿出來,打火機扔一邊。


    外麵有人敲門,韓寧馥帶了撒嬌性質的聲音傳過來:“承佑哥,你?醒了?嗎?”


    雖然模糊,可尹若心還是聽到了。心猛然間一沉,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幹脆利落地掛斷。


    看樣子下次見麵還是得哄。陸承佑揉了?揉眉心,起身去開門。


    韓寧馥穿了件剪裁精妙的紅色裹身裙,頭發燙成及腰的大波浪,唇上的口紅極豔,妝容靚麗。


    “你?出來吃早餐吧。”韓寧馥似乎完全忘了昨天的不愉快,話語裏有討好的意思?:“我?特地給你?做的。”


    韓先旭也從外麵經過,狀若隨意地說:“承佑,出來吃飯。”


    餐桌上韓寧馥一直找話跟陸承佑聊,殷勤地幫他往吐司上塗抹果醬。陸承佑惦記著尹若心有沒有好好吃早餐,點開外賣軟件看了?眼,上麵顯示餐品已經簽收。


    韓寧馥把塗好的吐司放在陸承佑盤子裏,而陸承佑在微信上問尹若心:【早飯吃了?沒?】


    小丫頭沒回,估計是還在生氣。


    陸承佑無奈收起手機。


    他往前看,張嵐還在廚房忙活,身上係著圍裙,跟旁邊幾個女傭看起來沒什麽區別,甚至還可能不?如女傭受這個家裏的人尊重。韓寧馥喝一口牛奶,直接又給吐了?回去,叫來張嵐把杯子給她:“這牛奶過期了吧,不?信你?嚐嚐。”


    張嵐麵如土色,可又不敢說什麽。陸承佑丟了刀叉往椅背上一靠,看向對麵埋頭在雜誌裏的韓先旭,冷笑:“韓叔,您說一個男人要是連自己老婆都能任人欺負,他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韓先旭總算把雜誌放了?下去,不?滿地看一眼女兒:“寧馥,別胡鬧,想?喝牛奶自己倒去。”又看張嵐:“你?過來吃飯吧,先別忙了。”


    張嵐感激地看了眼陸承佑,解了?圍裙在餐桌邊坐下。


    韓寧馥砰地一聲把牛奶杯放回桌上,幾滴牛奶撒出來,立即有傭人過來擦掉,杯子拿走。


    韓寧馥想到她媽媽還在這個家的時候,曾經有幾次陸承佑來這邊做客,剛巧碰到曲萍跟韓先旭在冷戰。韓先旭這個人大男子主義?很強,對妻子不?太尊重,當著外人的麵都能讓曲萍下不?來台。那時候陸承佑是怎麽做的?他事不關己地站在一邊跟人閑聊,好像根本就沒見到這個家的混亂。


    現在陸承佑卻管起了別人的家事,隻因為張嵐是尹若心的母親。


    區別對待不要太明顯。


    陸承佑吃過早飯就走了。韓寧馥琢磨了?一上午,找到在花園裏澆水的張嵐,衝她甜甜地笑:“阿姨,我?妹妹很久沒回家了?,晚上讓她回來吃頓飯吧。”


    張嵐立馬拒絕:“她沒時間,最近一直在為入學做準備,你?也知道?,學中?醫要記的東西多,每天時間都不?夠用。”


    韓寧馥臉上的笑容收起來,兩隻胳膊抄在胸前:“看書時間都不?夠,那怎麽還有功夫跟我男朋友見麵啊。阿姨,我?現在是好商好量地在跟你?說話,您要是想讓我親自去請她的話,我?不?介意跑一趟。”


    第63章 她不知道


    尹若心被張嵐一個電話?叫去了韓家, 到那以後看到的是張嵐像個傭人一樣在?被數落。


    韓寧馥哭著撓胳膊和脖子,跟韓先旭告狀說張嵐明知道她獼猴桃過敏,還故意榨汁給她?喝。張嵐不會給自己辯解,嘴笨地站在?一邊, 接收到韓先旭責怪的眼神後更嚇得什麽都不敢說了。


    韓先旭雖然跟前妻感情不好, 但是真的寵愛前妻給他生的這個女兒, 養到這麽大沒讓她?吃過一丁半點的苦。看見女兒這麽難受,他對著張嵐發起脾氣來:“你為什麽要這麽害她?,過敏是會死人的你不知道嗎?虧你還是個當醫生的人!”


    尹若心知道自己母親性情懦弱,不會辯解,走過去替她?說:“韓叔叔, 事情沒有弄清楚您就這麽下結論不太好吧。”


    韓寧馥撓著脖子把一杯果汁往桌上一放:“這個就是她?親自榨了端給我喝的,怎麽沒弄清楚!”


    尹若心扭頭問母親:“媽,她?說的是真的嗎?”


    “果汁是我榨的, 可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寧馥獼猴桃過敏, 而?且榨汁的水果都是傭人事先準備好給我的, 她?跟我說寧馥想?喝果汁,讓我榨好了給她端過去。”


    “你撒謊, ”韓寧馥喊:“我獼猴桃過敏的事早跟你說過很多?遍了,而?且誰能證明那些水果是別人給你的?”


    張嵐去看屋子裏的女傭:“是她?拿給我的。”


    楊敏一臉驚詫地否認:“您怎麽能血口噴人呢?我在?這工作好幾?年?了, 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 她?獼猴桃過敏這件事這個家裏沒有人不知道,我怎麽會故意害她?呢?”


    張嵐百口莫辯,韓先旭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都別說了, 我現在?叫醫生過來。”


    韓先旭去外麵打電話。張嵐還想辯解:“寧馥,那獼猴桃真的是楊敏給我的。”


    “媽你別跟她?說了。”尹若心打斷:“你以為她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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