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也鬆了口氣。好歹,一大媽是真的幫了不少忙。她也不想跟對方關係鬧得太僵。他們唯一別扭的地方,也就是蘇玲玲死活要買她家的屋子。


    那頭,一大媽繼續:“誌祖說服了玲玲,決定先不買屋子了。這不,這條最艱難的談妥後,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白棠見對方的臉色越說越好看,就知道喜事要降臨了。


    “大媽這次來是想問問,往年你娘家人不是會在立冬過後這些天,給你送雞鴨雞蛋蔬菜啥的嗎?今年怎麽還沒見到人影?如果可以的話,大媽想托你幫幫忙,跟你娘家那邊換些雞鴨過來。”


    整個大院也就她跟胡梅梅是郊區生產隊的。而她娘家確實每年立冬過後會給她送些鄉下的糧食雞鴨什麽的。但這些東西送過來,她是要給比市場價高上不少的價格購買的。


    外麵的人隻覺得她娘家實在,每年都給她送東西。但她並沒有占娘家的便宜。相反,娘家人這樣幹,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罷了。


    再說了,前段時間她回大隊遷戶口的時候,支書大爺明確以後不給她娘家人開介紹信。可以想見,今年的東西是不會送過來的。


    於是,白棠實話實說,今年娘家不會送東西過來。她也沒空回娘家換東西。


    這話一出,讓一大媽很是失望。


    這年頭,能在鄉下弄到的雞鴨,總比黑市要便宜不少。而且鄉下比黑市更加安全。


    見白棠這裏沒法子,一大媽趕忙起身:“那我去胡梅梅那問問。總要先提前準備好食材的。到時候,大媽通知你結婚的日子,你帶著孩子一起來熱鬧熱鬧哈……”


    一大媽說著匆匆離開。沒過多久,院牆那頭就響起了練大媽高亢的大嗓門,以及胡梅梅那聽著細弱的聲音。


    ——


    第二天還沒到中午,白棠還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就聽到了二院院子熱鬧的說話聲。


    今天是周末放假,整個大院的人幾乎都在家裏。這不,關於龐家將要辦喜事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一樣,沒過一個小時,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男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抽煙聊天,跟一大爺打聽辦喜事那天的安排。女人們則是圍著練大媽,正在打聽能不能去胡梅梅娘家的時候,幫忙給他們也帶點雞鴨或者雞蛋回來。


    冬天來了,雞也不怎麽下蛋。外頭現在雞蛋可貴得很。更加不用說難買的雞鴨了。


    白棠甚至還聽到有人說為什麽不去找白棠問問。


    這話聽著讓白棠笑了笑。


    反正她一個外人眼中的寡婦,還帶著兩個奶娃娃,想來也沒人真以為她會跑一趟生產大隊給他們換肉吃。


    相較於大院的人對之後的婚宴充滿熱情,白棠倒是很好奇蘇玲玲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鬆口不要房子。


    其實蘇玲玲也不想放棄買房子的打算。買白棠家的房子,一是可以提前從老人手裏摳錢出來。二是可以得到房子裏麵的財寶。隻是,在龐誌祖多番要求,甚至拚著被她舉報耍流氓也不肯結婚後。蘇玲玲為了自己首富妻子的寶座,最終選擇了退讓。


    再加上龐家說那倒座房住著的白寡婦不肯賣房子,蘇玲玲回想了一下劇情,知道對方會在今年年末第一場暴風雪中去世。到時候這寡婦一死,賣房子就簡單多了。


    因著這個考慮,她雖然沒要房子了。但是彩禮要龐家給出到200塊才肯答應。


    關於蘇玲玲等著自己死好接收房子的事情,白棠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的話,肯定會送她兩個大耳瓜子。


    ——


    第二天一早,練大媽就帶著兒媳婦胡梅梅還有一大媽一起,去了趟胡梅梅的娘家。


    白棠也是帶著孩子來找牛大媽還有院裏其他小媳婦知道的。


    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小孩子則是玩在了一起。


    好幾個小媳婦過來問白棠,怎麽她娘家人今年沒人送東西過來。


    白棠打哈哈地敷衍過去了。


    總不能說是被支書壓著不給進城吧!


    見白棠這裏問不出什麽,大家的話題又轉向了龐家的喜事。


    白棠手裏還在織著給孩子的毛線襪子。耳朵豎起來聽著關於蘇玲玲的信息。


    當聽到彩禮要200塊的時候,隻覺得很是誇張。


    城裏人一般結婚,彩禮有多有少。但很少聽說200塊的。就一大爺的工資,200塊也要幹兩個多月才能攢回來。這養兒子可真是件費錢的事情。


    白棠這樣想著,看著自家兒子團子一眼。


    這一看,就發現小家夥被練大媽家的金寶一把給撞到在地。


    摔倒後,小家夥並沒有哭,反而舉著兩個小拳頭就衝著金寶那肥嘟嘟的身體砸了過去。


    妹妹團子也不甘示弱,同樣舉著肉嘟嘟的小拳頭,拚命砸在金寶身上。


    事情發生地過於突然。白棠見自家孩子沒有吃虧,鬆了口氣的同時,立刻上去,一手一個把孩子抱了起來。


    金寶見團子圓子被白棠抱起,立刻哇哇大哭起來。邊哭邊滿地打滾:“奶奶,奶奶,媽媽,媽媽……”


    這孩子一哭,嚇得大院有些年紀小的奶娃娃也跟著哭了起來。


    一時之間,孩子玩鬧的這個角落,哭聲一片。


    聽到孩子的哭鬧聲,院裏其他大媽小媳婦都湊了過來,有的幫忙哄孩子,有的則是好奇地看向白棠。


    白棠見狀,低頭發現兩個孩子都一臉氣鼓鼓的樣子。見到媽媽看著自己,嘴巴含糊地說著些大人聽不懂的話。隻是一邊舉著小短手指著依然在地上打滾哭鬧的顧金寶。


    雖然聽不懂孩子的嘟嚕,但白棠知道自家娃確實是在告狀。


    正蹲在地上哄著顧金寶的靳大媽,隻覺得這熊孩子哭得自己腦殼疼。


    平時這孩子就是練大媽跟胡梅梅照顧的。今天這婆媳兩人帶著一大媽回鄉下換雞鴨。她就幫忙照看這孩子。哪成想這孩子居然那麽熊,完全不聽大人的話。


    “打他,打他……”


    顧金寶這話一出,周圍的大人哪裏還有不明白他意思的。


    這熊孩子,居然威脅要大人打團子圓子兄妹。不然不肯停止哭鬧。


    周圍好幾個被吵得煩躁的大人,又看了看自家孩子被吵得也想哭。就試探著開口:“白棠,要不你象征地打你家兩孩子一下,讓金寶那孩子消消氣?”


    這麽一個提議一出,白棠直接翻了個白眼。


    “不行!這事兒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誰對誰錯。哪裏有像你們這樣和稀泥的。”


    這些人貪圖清淨,居然提了這麽一個缺德主意。


    隻是,當事的三個孩子,兩個連話都說不清楚,一個還在地上打滾,顯然問不出什麽來。


    “我知道,我知道……”


    一個鼻子掛著兩管鼻涕的小男孩,咋咋呼呼地把事情禿嚕出來:“剛剛我們在玩泥巴,金寶說團子圓子是野孩子,還想搶他們手裏捏著的泥團子……”


    說話的小男孩是二院東廂房吳家的小兒子吳興旺,今年快六歲了。這樣大的孩子,說話已經很利索了。


    吳興旺的話讓大人們都住了嘴。有些人甚至偷偷用眼角偷瞄白棠的反應。


    這顧金寶今年虛歲快三歲,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懂啥喲!


    說人家白棠孩子是野孩子這樣的話,不用說,肯定是顧家人在家私下說的。隻是不知道說這話的到底是練大媽還是胡梅梅了。


    白棠聽到這樣的話,眼神一冷。她也不說話,隻是跟牛大媽點點頭,直接拿起自己的毛線籃子,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就回家去。至於身後顧金寶要怎麽鬧騰,她可不會管。


    每一個熊孩子背後,都會有好幾個熊家長。


    顧家人口簡單,一共就五口人。顧大爺是個老實頭,練大媽雖然嘴巴多,但人不壞。顧立強更是個沉默寡言的。說來說去,這一家子最有可能在顧金寶麵前說自家壞話的,居然是那個看著怯弱自卑的胡梅梅。


    院子裏,顧金寶還在地上翻滾著。不過,眼中已經沒有淚水。隻是是不是幹嚎兩句,試圖引起大人的注意。


    而大人們看到他這樣的表現,小聲嘀咕:


    “我看啊!這孩子是被寵壞嘍!”


    “哎,你們也不能怪顧家這樣寶貝那孩子。九代單傳好不容易得了個金孫。可不得供著啊!”


    其他人聽到九代單傳又不說話了。這年頭的人都注重香火傳承,恨不得多生兒子少種樹。這老顧家就一個男娃,可不得寵著疼著。


    牛大媽坐在廊下聽著這些話,無奈地搖頭。


    要她說,兒子不教好,十個捆在一起也比不上人家一個女兒。年輕的小媳婦想不明白,但那些老姐妹怎麽就看不透呢?


    ——


    院子裏發生的這件事情,到了下午,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不過,沒有人說團子圓子兩個孩子不對。反而不少人私下裏正在琢磨,到底顧金寶口中的野孩子這句話,是他家誰教的呢?成子人才剛沒了,就這樣欺負他家的孩子。可真是讓人心寒!


    練大媽帶著兒媳婦胡梅梅、一大媽雄赳赳氣昂昂回到大院的時候,迎接他們的就是大院人詭異的眼神。


    她剛開始還不知道,而是把自行車上捆著的竹筐卸了下來。樂嗬嗬地跟一大媽商量著東西要怎麽歸置。


    白棠這會兒正在給孩子喂蒸蛋吃。聽到練大媽等人回來的動靜,就等著對方上門。


    果然,太陽還沒下山,練大媽就不好意思地揣著倆雞蛋上門。


    “白棠,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了。這事兒是我家那小孫子不對。他還小呢,你就原諒他一回吧!”


    練大媽臉上帶著點歉意,顯然是對於這個事情感到愧疚的。隻是話中透出來的意思,就是顧金寶還小不懂事,白棠是個大人,別跟人孩子計較。


    白棠心思不動,手中動作自然地接過練大媽硬塞過來的雞蛋。她可不會清高到不要這送上門的賠禮。這事兒就是顧金寶這孩子不對。至於在孩子跟前說這話的大人,她遲早也要算賬的。


    見白棠把雞蛋手下,練大媽鬆了口氣。


    “梅梅娘家給帶了些野菜回來。待會兒我們整理好後,也給你送一點嚐嚐鮮。”


    說著,不等白棠拒絕,練大媽就跑了。


    不同於練大媽的歉意,胡梅梅這會兒正抱著自家寶貝兒子,喋喋不休地說著白棠的壞話。


    見到練大媽回來後,她立刻住嘴,但心中卻對白棠十分不滿。


    “叫你別在孩子麵前說那些話,你偏偏不聽。”


    練大媽一進門,對著胡梅梅劈頭蓋臉就說了一頓。她脾氣急,訓斥的時候不帶一點客氣。


    “咱金寶又沒說錯話。那兩個孩子現在就是沒爸的野孩子。”胡梅梅心中反駁著,麵上卻是一臉認錯的表情。


    見兒媳婦這個埋頭不說話的認錯模樣,又看到對方懷中那胖嘟嘟的孫子。想到一些事情,練大媽最終歎了口氣:“算了,以後別在金寶跟前說那些有的沒的。他是個男娃娃,可不能學女人家長裏短。”


    ——


    “白棠,在家嗎?”


    練大媽剛走不久,二大媽就摸上門來。


    白棠看著對方嘴角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不舒服。


    二大媽並沒有注意到白棠眼中的不歡迎,而是滿臉同情地做了下來:“金寶那小子說的話,我這一回來就聽說了。白棠,你真是受苦了……”


    沒頭沒尾安慰的話,並沒有讓白棠覺得暖心。反而一直以來對於二大媽的警惕心,再次高高提了起來。


    這個時候,白棠還以為二大媽又是來打自家房子主意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雞飛狗跳大雜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金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金彩並收藏雞飛狗跳大雜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