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沒啥人的大院讓她陌生,更讓她驚訝。


    如果當初她偷偷爬牆進去倒座房,是選在今天這樣的時候,那她就不會翻車了。


    這樣想著,她眼中充滿貪欲地看向緊閉院門的倒座房。


    不過,最終理智阻止了她的行動。無它,隻因為她身上背著洗廁所的處罰。真不想再被送去派出所了。


    “媽,怎麽今天院子沒人?”


    帶著滿肚子不甘心回到家裏,蘇玲玲問躲在家裏不出門的親媽。


    “好像都去自由市場賣東西了。”


    聽到都去賣東西,蘇玲玲更加鬱悶。


    這個時候已經是可以賺錢的好時機,偏偏她被個公廁給束縛住了。


    別看她這個點可以回家換衣服,那是因為她已經掃過一輪公廁了。


    等到中午後需要在掃一次,傍晚的時候再掃一次。


    一天要掃三次廁所。


    蘇玲玲看著自己褲腳濺到的黃色屎印子,就覺得惡心不已。


    “玲玲,你趕緊把衣服換了。剛好現在院子沒人,媽幫你把衣服給洗了。”


    蘇玲玲看著擔憂不已的親媽。聞到她身上清爽的皂角味。白皙帶著點皺紋的臉。忽然覺得心中十分不得勁。


    想到自己的安排,她眼珠子一轉,邊換衣服邊跟親媽說了起來。


    ——


    大院發生的事情,正在自由市場晃悠的白棠暫時是不知道的。


    自由市場好像又比之前多了人一樣。今天好多農村人帶著東西來賣。


    白棠甚至看到了有人賣魚蝦蟹這些東西。看那個樣子,就是自家從河裏撈上來的。見那些河蝦還活蹦亂跳,在陽光下水珠閃閃的樣子。白棠立馬蹲下身來,直接把這一小盆河蝦給包圓了。


    因為沒帶工具,最後加了兩分錢,連那個半舊的木盆也買了下來。


    “白棠,你咋還買木盆。”


    大老遠看到白棠抱著個木盆走過來,幾個大媽紛紛問起來。


    等她們看到木盆裏麵活蹦亂跳的河蝦時,一個個打聽在哪裏買。


    就在眾人說話的功夫,白棠就看到徐大媽跟掃帚大媽正在老位置那竊竊私語。


    她走過去等著其他幾個小媳婦,之前大家約好一起坐車回家的。


    而當走到掃帚大媽這裏時,白棠就聽到了她們談話的內容。


    “真的,你是不知道那個江花。這幾天帶著江瑤,一直往派出所那跑。”


    “不是吧!她們去那幹啥?”


    “聽說是去看一個犯事兒的男人。”


    白棠沒想到居然能從這裏聽到老巫事情的後續。


    關於老巫的下場,目前依然在調查階段。白棠大概從何天成那聽說了一點。說老巫涉及到的案件類型很多。查起來十分費勁。再有一個,就是老巫這人當年跑路的時候,家裏啥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之後就是居無定所。


    現在他人被抓到了,但這些年積累的非法收入,卻一點兒影子都沒有。沒人相信那麽多的錢財被老巫花光。應該有很大一部分賬款,不知道被對方藏到哪裏。


    這個時候江家母女湊過去,難不成是想要知道贓款所在的地方?


    那頭,掃帚大媽的八卦還在繼續:“我聽說那個男人其實就是江花這女人的姘頭。嗬嗬嗬,怪不得這些年死了男人,她又沒工作。居然還能把女兒養的白白胖胖的。”


    白棠聽著這些沒營養的話,注意力一直放在了江家母女身上。


    不過,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那頭江家母女兩人就湊了過來。


    這是自從錄取通知書事件後,白棠第一次見到江大媽。


    對方的衣服依然是過去的那幾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隻不過多了很多白頭發,表情憔悴。


    見到白棠,江大媽直接問道:“白嫂子,今天有鹵肉賣嗎?”


    冷不丁被問到鹵肉,白棠愣了愣,接著搖頭。


    心中想的卻是,對方居然這個時候有心情吃鹵肉。


    見白棠這裏沒有鹵肉,江大媽也不逗留。拉著女兒就想去別的攤位看看。


    偏偏掃帚大媽不給江家母女麵子。見她們過來,跟徐大媽說閑話的聲音越發高昂起來。於是這兩人也聽到了關於自家的那些糟心事。


    “我呸,我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係?這個長舌婦。” 江大媽不客氣地雙手叉腰,對著掃帚大媽就罵起來。


    掃帚大媽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噴了回去。


    白棠見她們吵吵嚷嚷,倒是把注意力放在跟著身後的江搖。


    這江瑤長得不說跟老巫一模一樣,那也是二模一樣。那樣兒,簡直一個餅印出來那般。說她不是老巫的種都沒人信。


    見到江瑤,白棠就想到了那天被帶到大院的王毛蛋。


    那孩子乍一看跟老巫長得有點像。但仔細瞅瞅,又像龐家的人。


    想到這裏,白棠直接一個激靈。


    好家夥,要那孩子真是龐誌祖的。到時候可就熱鬧了。


    拋開那點念頭,白棠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吵架的兩人身上。


    隻聽得江大媽大聲罵道:“我呸!就你這樣的泥腿子,一輩子也就配在這裏賣掃帚。”


    說完,江大媽頭也不回地拉著女兒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掃帚大媽直接氣了個倒仰。


    “我呸,好你個江花。你最好小心點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一場爭吵好像就此結束,但白棠主要江家母女的異常。而掃帚大媽則是暗暗咬牙,準備挖地三尺,也得把老江家的秘密挖出來。


    ——


    另一頭,去學校上課的何天成十分順利。等到下課後發現還有時間,就索性騎著自行車上罐頭廠領工資。


    他現在處於停產進修的狀態,廠裏每個月會發基本工資以及一些票補貼。


    這個月他跟白棠都忙,兩人都沒去廠裏。


    騎著自行車很快就到了罐頭廠。


    廠裏跟以前一樣沒啥變化。值班的保衛科工作人員,看到何天成還笑著打趣:“大學生這是來廠裏幹啥呢!”


    大學生何天成樂得瞪了對方一眼:“我就是沒事,還能不來瞧瞧你們這些兄弟啊!”


    寒暄了一番,何天成把自行車停在保衛科,就走著進了廠裏。


    廠區這邊分為加工廠房、辦公樓房以及倉庫這三大功能區。


    去辦公樓房需要經過倉庫。四月份廠裏的訂單並不多。何天成路過的時候,看到有不少裝卸工人靠在牆角休息。


    不過,在這些人中,顧立強就顯得有點特立獨行。


    隻見他站在倉庫的陰影下,不知道在想什麽。一隻手還緊緊插進兜裏,看著好像在攥著什麽東西一樣。


    何天成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先去會計那領工資。


    結果,到了財務室,又聽到裏頭傳來一陣陣說話的聲音。話題圍繞在王小荷跟龐誌光的離婚事情。


    這些說話的人見到何天成進來,一個個閉上了嘴巴。


    何天成也不想跟女人爭辯什麽。拿了錢簽了字就先走了。


    倒是財務室剩下的那幾個女人,小聲嘀咕何天成會不會把她們說的話告訴王小荷。


    王小荷作為財務室的老會計,這些天忙著跟婦聯掰扯,積壓了不少工作。最後這些工作,又隻能分派給同事。所以這些人才會特別不爽。


    何天成搖著頭離開財務室,邊走邊想這些人怎麽這麽有空,老是在背後說人是非。


    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到顧立強身上了。


    從財務室出來,原路返回的時候,何天成再次看到了站在陰影下的顧立強。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顧立強在幹什麽。


    如果讓何天成形容現在的感受,他心中隻有一個單詞來形容:窩草。


    “你是瘋了嗎?”


    在看清楚顧立強到底在幹什麽之後,何天成衝過去把他手裏抓著的折疊刀打掉。同時,另外一隻手緊緊攥緊顧立強另外一個手腕。


    手腕上有被他自己剛剛隔開的傷口,傷口不大。但何天成這一用抓,直接讓他痛呼出聲。


    兩人所站的地方是倉庫的背陰處。大部分裝卸工人是在倉庫大門那靠著休息。倒是沒人注意到他們這裏的動靜。


    何天成聽到顧立強的驚呼聲,立刻放鬆力道。同時壓低聲音再次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許是知道這事兒不能讓別人聽到。顧立強同樣壓低聲音回道:“你別管我……”


    聲音嘶啞中透露點絕望。讓一直生活在陽光下的何天成,覺得渾身難受。


    他低頭看了看顧立強的手腕,發現還有些微血滲出。又見對方神情中的懇求。何天成咬咬牙,掏出隨身帶著的一塊幹淨手帕。直接把顧立強手腕上的傷口包上。然後拉著人從陰影處走出來。


    對著靠在倉庫大門外牆的壯漢喊道:“老汪,顧立強身體不舒服。你幫他去找領導請假。我先把人帶去看看醫生。”


    顧大爺也在倉庫工作,當他聽到兒子身體不舒服的消息出來時,顧立強早被何天成帶去了陸堅那。


    ——


    “你不肯去醫院,也不肯回家。現在在這裏就可以了吧!”


    陸堅的獨立辦公室裏,何天成對著沉默不語的顧立強說著話。同時,示意陸堅去把醫藥箱拿過來。


    身為製衣廠保衛科科長,辦公室常備有各種外傷藥物。加上陸堅本身就是軍人出身,對一些簡單的外傷都能處理。


    來之前何天成以及觀察過顧立強的傷口。傷口不深,就是割破了淺表的肉,才顯得格外嚇人。


    當陸堅給顧立強包紮傷口時,見到對方手臂上那一條條劃痕。不知道為什麽格外生氣。


    他們當軍人的,哪個身上沒有點傷痕。但那是為了保家衛國留下的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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