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有了那日的矛盾,和唐菊萍管三房借錢給沈澤石蓋房的事兒。


    周冬蘭一想,她給沈澤鋼做件衣裳都要咬牙割肉,憑啥老三蓋房子就輕輕鬆鬆,家裏的錢是三兄弟一塊掙,花錢了不能光顧著老幺啊,頓時心裏窩了火。


    想找大嫂梅小鮮一塊商量,說要麽誰都別建,要麽就三兄弟一人蓋一間,可梅小鮮是個老好人,啥都說好,反而勸周冬蘭別多計較,周冬蘭沒拉上伴,倒把唐菊萍給惹毛了。


    “咋了?不應該啊?你爹的衣裳都補丁疊著補丁,沒一件像樣的,這衣裳不該孝敬孝敬老的?”


    “再說了,家裏的每一分錢都要交到我這,你拿啥錢買的布?我還沒和你算這筆賬哩!”


    唐菊萍拿捏著做婆婆的威風,她要是再不敲打敲打周冬蘭,恐怕她就要上房揭瓦嘍,她做長輩的麵子和威嚴往哪裏放?以後還怎麽管家,所以從那件衣裳開刀,非要周冬蘭把做了一半的衣裳拆了,重新改改給沈有福做褂子。


    “娘,我算知道了,你根本瞧不上我們二房對不?”


    唐菊萍一門心思維護長輩的臉麵,周冬蘭越跳她越要打壓,不料這蹄子越管越強嘴。


    “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哪個不瞧不上?都是我的心頭肉!“


    她簡直氣炸了,這老二媳婦果真是挑事第一名!


    何慧芳聽她們七嘴八舌的吵,腦仁子突突的直跳 ,勉強理順了個大概,清官難斷家務事,她頭疼。


    “慧芳你說,我做錯了啥,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養大,結果娶了媳婦忘了娘!你看看她,狂成啥樣了?得虧我還能動能做,要是哪日我病了動不了了,她還不煽動著澤鋼把我背到山上活埋了啊?!”


    唐菊萍一拍大腿,氣的是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何慧芳看她臉色白的駭人,急忙把人先攙扶著去外麵透氣,邊走邊喊,“大哥,小鮮,哎呀,快出來個人吧!”


    今天家裏的男人都去砍樹了,梅小鮮去叫他們回家吃飯,現在家裏隻剩下大肚子的王桂香還有幾個蘿卜丁小孩,都是不頂事的。


    “看好你娘,我去衝點糖水給她喝,緩緩勁兒。”何慧芳把唐菊萍攙扶到走廊下的凳子上,讓她倚靠著梁柱坐好,一邊對扶著腰走過來的王桂香囑咐,一邊邁腿奔灶房裏去,半路上回過頭問,“桂香,你知道糖罐子在哪兒嗎?”


    “在碗櫃的第二層裏麵。”王桂香扶著唐菊萍答道,接著側彎著腰把唐菊萍衣裳上第一粒扣子給解開了,好讓她透透氣。”


    周冬蘭沒覺得自己說得過火,被唐菊萍的反應給嚇懵了,反應過來後忙下床穿上鞋,還沒跨出門來,王桂香回頭了,蹙著眉對她擠眼睛,“二嫂,你先別出來了,娘看見你會生氣的。”


    “不孝子,盡會忤逆長輩……”正靠著梁柱閉目休息的唐菊萍一聽,睜開眼睛又罵。


    周冬蘭的臉都憋紅了,既受窩囊氣,又覺得自己闖了禍,可她哪句話不是事實?說也說不得了,橫豎家裏沒她說話的份!


    “大嫂,喝點糖水緩緩勁兒。”


    何慧芳端著水出來了,遞給唐菊萍小口喝著,再回頭去看周冬蘭,被包好的手掌上白紗布點點殷紅,又開始淌血了。


    “冬蘭,你手上的傷咋回事,又流血了。”何慧芳又急忙向周冬蘭走去。


    “澤鋼拿鐮刀劃傷的。”周冬蘭舉起手,痛的吸了口涼氣。


    何慧芳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忙了這茬忙那茬,自己想問的想說的是一件都沒能開口,一聽那傷是澤鋼弄的更是驚訝的下巴都要脫臼。


    “啥?”沈澤鋼是個沉默性子,在三兄弟中最不起眼,但記憶裏和周冬蘭一向和睦,就算拌句嘴也犯不著舞刀弄棍吧。


    說起這個,周冬蘭也是滿肚子的委屈,眼神瞟了瞟那邊還臉色青白的唐菊萍,又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接著院外傳來一串窸窣的腳步聲,扛著鋸子的男人們回來了,梅小鮮走前麵推開院門。


    哎呦,他們可算回來了,何慧芳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最後一更!晚安


    那啥,刪刪減減還是決定說下今天吃到的瓜,原來七年感情以:


    “我不愛你了”


    “其實我一直不怎麽喜歡你”


    作為七年感情的結局是真實存在的。


    女生七年掏心掏肺,換來這麽兩句話,真是夠夠的!


    第75章


    “澤鋼, 你過來。”何慧芳捧著周冬蘭的手,“流血了,家裏有傷藥嗎?”


    沈澤鋼忙放下手裏的鋸子疾步走過來, 嘴裏答,“有, 我去拿!”說完了往廂房裏奔, 拿出包紮傷口的白紗布和一瓶止血的藥粉。


    “咋弄的?你傷的呀?”何慧芳見沈澤玉、沈澤石等人都圍著去瞧唐菊萍了, 放下了心,一邊拆周冬蘭手上的舊紗布一邊問。


    沈澤鋼歎了口氣,悶悶的嗯了聲。


    “那天我用鐮刀削扁擔, 冬蘭幫我扶著, 不小心就割到她的手了。”、


    他話音才落, 周冬蘭便“呸”了口,漲紅著臉哭訴道, “要不是娘突然在背後大吼一嗓子,我能被嚇的手抖嗎?不就是豬拉肚子了嘛, 我又不是獸醫, 吼我有啥用?”


    “娘又不知道我手裏有鐮刀……哎呀, 傷口咋又裂開了。”沈澤鋼一邊說邊低下頭看傷口。


    何慧芳一直聽著, 但一句茬都沒搭。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講不清!


    她和沈澤鋼一塊把周冬蘭手上的傷給包好, 那邊唐菊萍也緩和過勁兒來,被沈澤玉抱著挪到床上躺著去了。


    何慧芳跟著進到房裏。


    “小伯娘, 你幫著勸勸俺娘,我怕她把火氣慪在心裏,氣壞了身子。”梅小鮮說道。


    唐菊萍怕自己身上有病氣,過給王桂香不好, 早打發王桂香避開了。


    “好,我知道。”


    人都走了,何慧芳把房門掩上坐到床沿上,搓了搓唐菊萍的掌心,“大嫂,關起門來,咱們說說私房話,幫老三修房子,是不是讓老大老二不痛快了?”


    “他們有啥好不痛快的?”唐菊萍胸口一起一伏,“哪個兒子沒房住?哪個孫兒我沒幫著帶?”


    何慧芳把眉頭蹙起,這根本不是一碼子事兒。


    “老三先住上好房子,老大老二心裏肯定有疙瘩,說句你不愛聽的,老二媳婦是不該亂說話,但你做的也偏了心,是不是?”


    唐菊萍抿唇往後靠了幾寸,低頭看著雙手上的繭子,“生澤石的時候我都三十多了,身體不好,生他的時候還不足月,哎呦,等穩婆把他抱過來給我看,我一瞧這孩子瘦的和隻鵪鶉一樣,多半是養不大了。”


    “夜裏不會哭,嗆奶了連動都沒力氣動,好不容易嚎兩嗓子,都像蒼蠅在叫,咿咿呀呀,聽得我心裏直發酸。”


    “我和你大哥生怕他夜裏嗆口奶,或者被子蓋住了臉就沒了小命兒,我們就整宿整宿的看著他,熬過一個月,嗨,白胖了,也會笑了,三五個月後,根本瞧不出是個早產的……”


    何慧芳聽得眼眶發酸,不禁想起當年帶沈澤秋的時候。


    “我一直覺得對不住澤石啊,讓他生下來就比別人瘦……”


    何慧芳擦了擦眼角,得了,聽明白了,還是在偏心小的。


    “房子必須修?“何慧芳問道。


    唐菊萍掀開被子下了地,“必須修。”


    這還有啥好說的,唐菊萍現在就是顆捶不爛蒸不熟的銅豌豆,鐵了心要幫沈澤石蓋房,就算她勸也勸不住的,隻好和她說脾氣收著點兒,“冬蘭心眼子不壞,也別太嗆她了。”


    唐菊萍白眼一翻,“慧芳啊你不懂她,她心眼子比蜂窩還多,我不壓著遲早飛上天,再說了,以後我靠兒子養老,又不靠兒媳婦,你放心!”


    何慧芳又去周冬蘭的屋,囑咐她按時換藥,”你娘氣性大,以後說話柔些,也哄哄她。“


    “小伯娘,我做不到,拿熱臉去貼冷屁股,我受夠了。”周冬蘭還在哭。


    這時候早到了飯點了,梅小鮮進灶房把做了大半的飯菜做好了,招呼大家趁熱吃。


    見周冬蘭冷著張臉挎著個菜籃子往外走,忙追上去問,“吃飯了,你幹啥去?”


    “不吃了,采菌子去。”


    說完推開院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王桂香扶著腰慢慢的走出來,看著周冬蘭的背影問,“二嫂又生氣了嗎?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咋成呢。”


    “不吃就不吃,難道還去求她不成?”唐菊萍沒啥好氣的說,見沈澤鋼追了出去,她看著更加礙眼心堵了,“澤鋼你盡慣著她!都叫你給慣出大少奶奶脾氣了!”


    何慧芳站在院子裏一點好心情也沒有了。


    “我不留下吃飯了。”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塵,“我回家和毛毛一塊兒吃。”


    她總算明白毛毛為啥寧願一個人煮稀粥喝,也不過來同大伯一家子吃飯,成天這樣翻天覆地的吵架,誰受的住啊,她經過剛才的那一鬧騰,現在腦仁還脹疼。


    “唷,我說毛毛跑哪去了,正想叫小鮮喊他回來吃飯呢。”唐菊萍是真忙的昏了頭,把毛毛給忘記了。


    本來何慧芳因為毛毛的事兒是憋著一肚子火氣的,現在也不想撒氣了。


    “我領毛毛去鎮上住幾天吧。”她說道。


    “那你家的東西誰照顧?”唐菊萍問。


    何慧芳一邊往院門口去一邊說,“家裏就幾隻雞鴨了,我想拿到鎮上去養,哎呀,我再尋思尋思吧。”


    ……


    其實何慧芳已經想好了,今年家裏不會養豬,地和田也全部給大房二房幫忙種,院門一關,外頭掛上鎖,已經用不著毛毛幫忙了,不過大房那邊房子不夠住,她可以讓毛毛繼續住著,但今天看著這一地雞毛,心裏又改了主意。


    既然錢掌櫃那邊缺人,不如叫毛毛一塊兒過去做學徒,萬一人家肯收咧?不是她自誇,毛毛年紀雖然不大,但做事情可不差,老道的很。


    回到自家院裏,何慧芳把臘肉摘下來炒竹筍,一塊兒香噴噴的吃上一頓。


    吃完飯後已經到了半下午,何慧芳繞著屋子轉了圈,家裏原先六隻雞兩隻鴨,過年的時候各吃了一隻,現在還剩下五隻雞一隻鴨,用一個大雞籠裝在一塊就能帶到鎮上去了,家裏的大黃狗現在有二三十斤重,也乖得很,何慧芳準備一塊把大黃也帶去。


    “毛毛,你把衣裳收拾好,我帶你去鎮上耍幾天。”


    何慧芳摸不準錢掌櫃會不會收毛毛,所以話沒說死,說完又去沈家二房那邊找二嫂吳小娟,和她把錢掌櫃是誰做什麽的一項一項講清楚了。


    “錢掌櫃是個好人,澤平跟著他幹錯不了。”


    吳小娟有些忐忑,扭頭看了看沈二伯,“孩他爹,你覺得呢?”


    “聽聽娃兒啥意思吧。”沈二伯咳嗽幾聲說道。


    沈澤平忙不迭的說,“我去!”


    他一想到能出村去鎮上呆心裏就高興,反正比呆在山窩窩裏叫他高興,急忙回屋收拾行李。


    吳小娟招呼何慧芳坐下喝水,聽著旁邊廂房裏叮叮當當的動靜笑得有幾絲無奈,“都說女大不中留,我看兒子也差不多!”


    何慧芳小口的喝著水,“孩子們總要長大的。”


    長大了身上那根線做父母的就攥不住嘍。


    ……


    沈澤平用扁擔挑著雞籠,毛毛拿繩子牽著大黃,身上背著個小包袱,而沈澤平的行禮多些,何慧芳幫他拎著,三個人趁著天色還明亮,一塊兒穿過柏樹林,走到了渡口,坐上了馬車。


    “小伯娘,濱沅鎮遠嗎?”


    坐到馬車上,沈澤平把大黃摟在懷裏,一邊揉著狗頭一邊問何慧芳,眼睛裏是藏不住的好奇和向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錦鯉娘子(種田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長安墨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長安墨色並收藏錦鯉娘子(種田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