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明明是個學渣,可胸無點墨的白丁瞧她的眼神好像她才是那個文盲。


    他一個學渣還渣出優越感了??


    “說你鼠目寸光還真是一點氣也不給自己爭一口,這世上我想去哪個學校還需要考?”


    “嗬。”她是不懂這份自信的。


    就算去了又能如何,將來畢業……


    “將來你們學成畢業還不是要給我打工。”


    ……


    嗬,席英無言,雙手用力想反駁什麽,最後竟然無言以對。


    誒,我就偏不給你打工,我換一家打,和頌文娛還扒著她要她打三年工呢!


    可她又實在不服氣,“拋開家裏,就說你自己,你能幹點什麽?”


    荊鬱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能賺錢。”


    她不知道沒什麽文化的人怎麽去賺錢,合同能看得懂?賬能算明白?赤字營收能知道是什麽東西?


    荊鬱倒是毫不在乎她的眼光,把她的原文書一把拽了回來,隨手翻了兩頁,“還沒看完呢?”


    “我才剛開始看好麽!”席英一把扯了過來。


    “前幾個月你不就在這嘟嘟囔囔念這本麽?”


    “你怎麽知道?”


    “你聲音那麽大,發音還不標準,想聽不見都難,”說起這個荊鬱不留情麵的悶笑出聲,“你的口音好像客家人講普通話,你不知道,當時我憋了好久,被你的口音搞得都沒了跳樓的心思。”


    席英嗖的站了起來,臉有些發燙,她口音不標準她知道,可是被人這樣說出來,難免有點掛不住臉,還是被一個什麽都不如她的學渣文盲。


    “你你,你別不懂裝懂!你懂個屁!你說你能聽懂,你念一段聽聽啊,漢字都認不全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會英語,還能看得懂原文書。”席英惱羞成怒,拎著書轉頭就走,走了幾步不解氣,回頭又去踹他小腿,可惜被他一跳躲開了。


    好好的學習心情都沒了。


    後邊輕笑的人一手插兜一手拎著餐盒無賴的喊著她,笑的好不得意:“不行我教你啊,我還會別的,你想學我都教你啊。”


    等兩人消失在樓頂,隱在暗處的人才從角落緩緩走了出來。


    看著被風吹動的鐵門,陰冷的嗤笑聲也被藏在了風裏。


    十月末,天氣逐漸轉涼,二十一中高三其他班已經陸續完成了秋遊,十三班真的在那麽幾個人的決定下去了無想寺山下露營,說是順便祈福保佑明年能考個理想大學。


    席英懵登,祈福不是應該吃齋麽,在寺廟前浪蕩又殺生好比你求人辦事還在人家門口耍大刀,你這是為難人啊。


    本來席英和幾個少數派是想去棲霞山爬爬山就了事的,況且好幾個班也都是這麽做的,偏偏她們班非要標新立異。


    表態無用隻能從眾,席英和幾個班幹部任勞任怨的搬運物資,真的是來度假的啊,光是帳篷就拉了一車,外加燒烤架、炭火、燃氣瓶、燃氣灶,一大堆的裝備。


    營地選在一處山穀中,四麵環山車進不來,席英吭哧吭哧的扛著兩個帳篷跟其他牛馬幹部一趟趟的往裏麵搬運,其他嬌滴滴的女生已經開始自拍曬圖了,一個個都在抱怨山路難走,限量版的鞋子都踩髒了。


    有一些男生更過分,明明有力氣卻搭把手就不搭,就圍在女生跟前獻殷勤。


    席英和勞動委員真想甩手,自己用的東西自己搬,氣吼吼的腳下沒留神絆了一個趔趄,還好身邊有人拉住了她,肩上的重物也被一把奪過。


    “誰讓你拿這麽多東西的?”


    沒看臉光聽聲音就是知道是誰,他不是不來了麽?當時聽到班級公布秋遊來這邊露營野釣的時候,就聽他說土的掉渣,誰愛來誰來,還鼓動她也別來,他帶她去海市玩。


    荊鬱接過她抗的重物,左右打量一圈,看著幾個所謂的幹部一個個都累得跟孫子似的,終於良心發現一次,沒有扔給別人。


    “我給你拿了,你別傻逼的回去再拿一份。”好看的少年還回頭瞪了她一眼。


    席英不知怎的突然覺得他讓人糟心裏又存了那麽一絲絲的可愛,以為都跟他似的缺心眼啊。


    “我又不像你似的缺心眼。”


    “對,跟你在一起,心眼都被你用光了,我上哪再用?”


    席英撇撇嘴,又沒叫你幫,一路上荊鬱罵罵咧咧一會說破路不好走,一會說決定來這秋遊的人是麻瓜,但一口沒說她連累他害他受苦受累。


    一路上他說一句席英在後麵嘟囔一句,荊鬱回頭瞪她一眼,她就住嘴,等他轉過頭去她繼續他罵一句她嘟囔一句。


    從外麵到裏麵紮營的地方要足足走十多分,山路狹窄還不平,兩邊草木藤蔓絆腳還要扛東西,別說他這種身嬌肉貴的大少爺,就是她這種從小走慣山路的都有點費勁。


    “你別生氣了,一會我給你烤魚,兩條。”


    荊鬱回頭看了她一眼,別別扭扭的轉過去說道:“誰稀罕。”


    “上次在北城你不非要我給你烤魚的麽。”


    “誰說的?!”


    又嘴硬。


    終於到了目的地,荊鬱一把扔了帳篷,踢了踢正在凳子上休息的班長,他鳩占鵲巢不管不顧一屁股坐了下來,看到她還站著,又站起來將椅子踢給了她,又去旁邊把副班長的凳子給霸占了。


    席英是真的累,就沒管太多,畢竟班長和副班就是在旁組織動動嘴皮子,而她們幾個可是真的在幹賣力氣的活。


    兩人靠在椅背上足足休息了半個多小時,也沒人敢來說什麽。


    席英看著攤開的帳篷、桌子椅子烤架,一想起收的時候又是個頭疼的事,就想半路消失。


    勞動委員跟班長在那一邊記賬一邊搖頭,這次活動班費出一半,班級成員自費一半,光是租車租設備就用去了一大部分。


    席英感歎,真是不懂生活艱辛的小屁孩們啊。


    露營選在了河穀兩旁的淺灘,雖然地表幹燥應該是很久沒有漲水上來了,可席英總覺得還是有些不靠譜。


    第32章


    南城的秋天還是比較幹燥的, 就算露營地選在山穀內緊鄰河道也沒有多潮濕。


    荊鬱剛坐下就鬧著餓,讓她給他烤魚,而且不新鮮的凍魚他不吃, 一定要吃剛釣上來的。


    得, 既然之前答應了就得辦,席英扛著魚竿就跟著釣魚的幾人往河邊走。


    可滿嘴吵鬧著餓的人居然也跟了上了,席英回頭看了眼,“你不是餓麽, 還有力氣呢?”


    “我想看你怎麽徒手抓魚。”


    該說不說這人在學習以外的地方記憶力都挺好的。


    這都哪百年的事了他還記得呢。


    “嗬,你記性可真好。”她涼涼的回他一句。


    荊鬱慢悠悠的跟在後麵, “畢竟能在我麵前沒完沒了吹牛的人就你一個。”想不記得都難。


    席英猛的轉身瞪他一眼, 然後撇撇嘴諷刺道:“好像你就沒吹過牛一樣,就連現在說話還一點譜都沒有呢。”


    荊鬱倒是較真的追問她自己什麽時候說過大話了?


    有件事席英其實一直記得但是一直沒敢說, 本來在醫院那會就想說的,可是怕他一口回絕再開口就難了, 所以一直在斟酌一個好時機,後來因為暑假又耽擱了下來。


    不知道現在算不算個好時機。


    “你以前答應過我件事你還記得麽?”


    “什麽事?”


    果真忘了。


    “這裏有大魚!”前邊的男生大聲喊道。


    席英被這一打岔,剛起好的頭又被打沒了。


    幾人到了河邊就看到先頭的人已經釣了幾條了,全班七十多人,這點還不夠分的。


    席英沒釣過魚, 倒是網過。魚竿也不知道怎麽甩, 荊鬱在一旁看著笨拙搖杆的人,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伸手接過魚竿,熟練的操作起來。


    “以後還說不說大話了。”


    “我以前也不是用這玩應啊, 我徒手抓,用叉子叉!”


    到現在還嘴硬, “那你現在給我抓一個。”


    旁邊本來抓魚抓的熱火朝天的幾人,看兩個人幼稚的你一句我一句,全都豎起了耳朵,傳言是真的?本來還想再湊近聽聽,可是那邊突然詭異的靜了下來,就不敢再聽,荊鬱他們惹不起,一個不好再讓他們下河去撈魚,他們撈還是不撈?一個個都非常自覺地退了老遠。


    百餘米寬的山穀兩岸秋意正濃,紅豔的紅楓,鮮黃的白樺,再加上一些常綠的柏青,一時顏色混雜,五顏六色的比鮮花還能爭奇鬥豔,竟然有了幾分貓耳山秋景的韻味。


    有點想家了。


    不過一想起貓耳山,她就很難不想起身邊這人坑她的那些年,雖然錢已經還清了,但那可是她最難的一年,怎麽好忘記。


    “那年你話都不留一句就攜債潛逃,當時還說什麽十倍百倍還我,哼,還不是講大話?後麵還想裝不認識賴我賬。”想起這個就氣。


    平時她說一句一定會有十句等著或者一句就能頂的她啞口無言的荊鬱,此時竟然沒有接話。


    出奇的安靜,席英坐在一旁也有些納罕,幽幽的轉頭看過來,隻看到俊美的側臉無波無瀾看不出什麽情緒,可那雙幽深的眼眸卻好像盛滿了碎冰,看的人有些發冷。


    席英最是識趣,立時就止了話頭,雖不知道是哪句讓他不開心了,可她的從不誤報的危險識別感官告訴她,荊鬱此時很不高興。


    氣氛就這樣詭異的安靜下來。


    可能是因為這邊太冷,兩人就這麽一動不動的坐了好一會,半條魚都沒釣上來。


    荊鬱一把扔了魚竿,說沒意思,看也沒看她就寒著臉轉身離去。


    席英以為他回營地了,結果等她釣到魚回去之後半個影子都沒找到。


    等魚烤好了吃的人也不在了,席英嚼了嚼嘴裏的烤魚,總覺得少了點味道。


    晚上大家玩的都挺歡,唱歌的跳舞的,還有集體做遊戲的,她一個都沒參加,躲在帳篷裏麵拿著手機發呆。


    等她反應過來好幾天都沒登錄的微信已經被她打開了,還鬼使神差的點了通訊錄,沒有看到新的驗證消息。可是通知欄卻開始瘋了一般不斷彈出新消息,她點回主頁麵發現是陶晏啊。


    也不知道那一瞬間的失落是為了什麽。


    席英先掃了一眼日期,是好幾天攢到一起的消息,她手機不太靈,經常自動關機,所以有時候關機了她也沒再管,反正聯係她的人也不多。


    這麽多天了,難怪,看到最新的一條“對不起”,是她說什麽了麽?


    順著最新的第一條,她拉倒最上麵,最開始陶晏被通過後,打了她的名字,還發了兩個問號過來。


    明顯能感覺到他當時應該很激動。


    見她遲遲沒回,就有些不確定起來,很有禮貌地問是不是席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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