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個麵,看到背麵表盤上jing?yu的刻字時覺得異常諷刺。沒想到幾經流轉竟然在六年後轉到了荊鬱手裏。


    這東西是怎麽流到荊鬱手中的,她不清楚,於她也沒有意義了,可她也不想六年前那個傻子的真心在六年後被一個不值得人的恥笑踐踏!


    雖然本來就是要送他的。


    她細細摩挲著這塊幾經波折的腕表,心裏無限唏噓,在她最難的時候也是用它換了幾個錢才度過了那段最難的日子,也算物盡其用,最後不管它去哪到誰手裏都跟她無關了。


    可是誰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落到荊鬱手裏,他不配!


    那日保潔問她那些她故意跟表盒放在一起的紙盒垃圾要不要收的時候,她沒有任何猶疑的點了頭,本來就是沒人要的垃圾,多年後出現在不適合的場合和不適合的人麵前多少有點礙眼了。


    她將手表收好,壓在了抽屜最裏麵,重新躺好後,再不去想其他,要睡覺了,白天還有好多事需要她去籌謀去應付呢。


    她不知道整個總裁辦除了她,這一晚沒有一個能睡得著,包括輾轉多個垃圾場的三人,也包括一手挑起這件事的事主。


    次日一早,隻有江笙一個人來了。今天除了她誰都不敢來公司,這個責任是一定要有人背了,神脖一刀縮脖還是一刀,可是任誰都希望這刀能下來的慢一些。


    可是就算沒有那塊表,荊鬱也早就拿到了南城積家關於這塊表的購買記錄,當他看到購買人那一欄填寫的哪兩個字後,當他看到後買時間的時候,心緒起伏,一夜無眠。


    他不懂,不懂為什麽會有這塊表的存在,為什麽那個人在那個時候會買這塊表,明明已經撕破臉了,已經分手了,她為什麽還會買這塊表,如果不是刻字,他還可以猜想這塊表是給那個賤人的,可是偏偏刻了字!


    如果……不!絕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樣,如果她真的有心示好,為什麽不送給他?為什麽那天他盼了好久也沒盼來她?明明隻要她來……可是她就是不來找他!


    後來也有那麽多次機會,她為什麽不來找他!為什麽事後還能跟著別人雙宿雙飛去留學,為什麽可以走的頭都不回?


    又是再騙他!


    第74章


    可盡管那人騙他, 荊鬱還是要找回,畢竟不管騙與不騙那東西本應該就是他的。沒有人可以拿走,他不允許。


    可是居然被人弄丟了!?


    江笙每天數著日子, 等時間一到, 就可以解脫隨意選擇去向。


    倒計時第十三天。


    因為昨天被荊鬱攪合一通,沒有跟秦夢見到麵,江笙趁著周末去了片場,正好秦夢在海市拍一部都市劇。


    她提前打了招呼, 剛下車就有人來接,是秦夢的小助理。


    “秦老師還有七場戲, 江小姐還要等一下。”


    秦老師?是了, 還沒畢業比自己小幾歲的秦老師,有些好笑。


    被秦夢的助理帶到片場, 遠遠的就看到秦夢趾高氣昂正在“欺負辱罵”孫春燕。


    有點爽,如果換上她就好了, 如果能假公濟私抽上幾巴掌那就更……“啪”得一聲!


    瞬間驚得她抻直了脖子,真有啊!


    孫春燕被打後捂著臉,眼睛包著眼淚就那麽委委屈屈又倔強地看著秦夢,也不知道是劇情需要還是真打狠了。這場戲拍完導演就喊了卡,兩個頗有職業素養的女演員互相假笑著抱了抱, 一個說親愛的沒打疼你吧, 一個甚是寬容大度地說沒事沒事都是為了戲嘛。


    分開後各自收了虛偽的笑容走向休息區。


    秦夢攏了攏頭發向她走來, 江笙有些雀雀欲試, “你們拍戲都這麽爽麽?”


    秦夢瞧著她有點興奮,別有深意地問道:“怎麽, 江總也想打人?還是因為……打的是孫憑惜,所以格外興奮?”


    江笙眨眨眼, 抓起剛一起帶來的冰美式,四平八穩地靠向椅背,緩緩啜飲,而後似笑非笑地看向秦夢,“秦老師覺得呢?”


    秦夢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溫水,也坐了下來,眸中藏了幾許試探的笑意:“我覺得是。”


    江笙也懶得遮遮掩掩,從她幫著秦夢搶孫春燕資源開始,有些事情瞞得住傻子騙不了聰明人。


    她模棱兩可地開玩笑般,“那你還不用點力。”


    秦夢笑著朝那邊努了努下巴:“那也要看人家男朋友答不答應。”


    江笙早就看到了,那邊範東林正親密地跟孫春燕湊在一起說話,雖然也沒有多逾矩但就是處處充斥著一股奸情的味道。


    孫春燕也是有些手段,不管是王釗還是陸孝文或者是之前的趙啟元,也許還有更多,藍顏知己一大堆,不過她也是夠能方人的,瞧瞧這些人,一個個不是進了局子失了業,要麽就是傷了腦子下不了床,可就算這樣,外頭也沒聽到關於她和這些人的一點風言風語,不得不說還是技高一籌的。


    在這大染缸裏混得久了,其實像孫春燕這種本來就得天獨厚心機深沉的人也許這麽多年靠的根本就不是蔣藍煙,畢竟那幾個人渣哪有什麽情誼,連盟友都算不上,心裏互相忌諱的很,最近又有王釗這麽一個例子在,估計幾人更是希望從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孫春燕啊,江笙撐著下巴肆意地打量著那頭巧笑嫣然已經改頭換麵的大明星,不得不說她確實能屈能伸,心智又堅定,當年她在紙上隨意劃拉的幾個字都能被她關注加以利用,她的成功是必然的,不管是靠人還是靠己,能做到這種地步不能說人家沒什麽本事,這馭人的本事不就是一流的麽。


    但是長不長久,嗬,這可就要她說了算了。


    秦夢看她一直盯著那片琢磨著什麽,心下了然,兩人本就是相互利用相互成就,真正的目的誰又在乎呢。


    “趙許安可真是麻瓜。”見秦夢瞥她一眼,江笙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她的劇本輕笑道:“怎麽?我說他你不樂意了?”


    “嗬!”秦夢冷哼一聲,躺下叫來化妝師幫她補妝,“別髒了我的我耳朵。”


    江笙抑製不住地笑了起來:“嘖嘖趙總要是知道癡心錯付,那可真夠他傷心個把小時了。”


    “不過你先別急著踹,等我幫你搞掉範東林你就可以再次橫行霸道了。”


    秦夢看她這話說得就跟砍瓜切菜一樣簡單,自然不信,畢竟她的背景她也早就調查清楚了,跟她一樣無根基無背景純純社會打工人,隻不過這方麵的人脈資源確實很多,她手中好幾個餅都是她給爭取到的。


    可她手握資源是一回事,要動這些有身家有背景的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聽著不是有點不切實際,而是癡人說夢呢!


    她太知道先天背景到底有多重要,她也曾生來擁有過,不過曾經擁有多少如今就成倍的反噬多少,她身上的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清。


    況且人外有人,曾經她以為的不錯拿到北城跟那些皇子龍孫比,都不夠他們掂牙玩。


    映月山那次後她曾嚐試著脫離趙許安,可因為太過心急迫切,沒想過自己還太過稚嫩的雙翅能不能經得住外麵這些疾風驟雨,暗箭明槍,更不知道憑她自己到底能飛多遠,有沒有能力在外立足生存,就迫切地想著怎麽脫離那棵能替她遮風擋雨提供無限生存空間的大樹。


    天真幼稚的後果就是惹那人不高興了,她也慘了,等她在外麵吃夠了苦頭最後逼得不得不再次回頭去找他時,已經沒那麽好談價碼了。


    有時候她也恨,可是她有什麽辦法?所以當聽到江笙的提議時她根本都沒怎麽考慮就心動了。


    但是這次她學精了,趙許安那頭她沒斷,被人罵一次是罵兩次也是罵,反正已經被貼上標簽了,摘不摘都有記檔痕跡,她已經不在乎了。


    如果真說起來宋家那女的才是小三,她跟趙許安的時候,他身邊可沒人。


    秦夢看著江笙一臉認真好像真的在籌謀怎麽幹掉範東林,不由得心頭泛起了嘀咕,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雖然孫春燕現在跟她是同屬競爭關係,可相好靠山這種東西,走了這個還有別的,難不成來一個弄一個?


    見秦夢滿心凝重地看向自己,江笙又笑了起來:“你不會當真了吧?哈哈哈,你還真信了,我就是說著玩的。”


    玩?她哪有那個閑心去想沒用的玩。


    她有了更直接讓孫春燕身敗名裂,那種隻要坐實就再也無法爬起來的把柄,她隻是在要直接按死她還是要慢慢地讓她每天陷在恐慌驚懼一點點身心折磨折磨中搖擺不定。


    還有範東林,灌酒的事她還沒忘呢,她如今心眼可是小的很,記仇的很。


    “聽說你們最近在搶張導的那部文藝片?”


    “怎麽你有門路?”


    江笙撐著下巴看向孫春燕,她正將被打的臉側過去給範東林看,江笙又瞥了眼一邊不知所覺的秦夢,心下腹誹,接下來這部戲趙許安要是不幫看著點,秦夢肯定別想順順當當了。


    她起身湊過去認真建議道:“你就當趙許安是給你拉磨的驢,看家的狗,好使的槍,暫時哄著他給你當牛做馬,反正他也年輕,身體好,人長得也不賴,誰嫖誰還不一定呢。”


    何況秦夢心裏也沒人,沒人能影響她拔刀的速度,這事應該沒有這麽難。


    “怎麽,江總這就黔驢技窮的了?不會吧?”


    江笙挑挑眉,笑著道:“關鍵是我最近沒什麽精力,不然……”不然她騰出手來範東林都得吃她兩嘴巴。


    “你要是不想委身那隻上等鴨,你就耐著性子等兩周,兩周之後,孫春燕所有的資源都是你的!”


    江笙從來不放空話,秦夢剛想再問兩句就被副導叫去準備了。


    看著女主角孫春燕前呼後擁,江笙冷笑一聲,提包走人。


    第二天一早,江笙車剛開出車庫,秦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看新聞了沒?”


    江笙打著方向盤看著後邊的車,皺眉問道:“怎麽了?”


    “這孫婊倒是買熱搜買的快!”


    江笙將車靠在一邊打開手機,看到好幾個熱搜直指秦夢,還有昨天她打人的現場視頻,網上已經罵開了,秦夢本來走的就不是流量路線,粉絲數量怎麽跟孫春燕比,網上輿論明顯一邊倒,秦夢被罵的體無完膚。


    甚至還有她的一切其他消息一起被爆了出來,什麽#秦夢帶資進組##秦夢第三者##絕世大白蓮##被包養#。


    江笙說等她看著這些話題,心情不是很美好,準備打給關昭請假趕往秦夢那,可關昭這邊不給假,還陰陽怪氣質問她還有心思請假?同事都加班兩天了讓她趕緊來公司,有些事她還要確認。


    江笙能是他能管的?她本來就不想幹了,可是聽到對方說手表的事,糾結了一會,最終決定先回公司,給秦夢發了信息讓她別急。


    秘書室除了江笙,其他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特別是孟陽,誰能想到上個班還能給自己上出巨債來。


    江笙沒想到荊鬱居然還沒死心,一塊七位數的手表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可是對於普通打工人,一輩子恐怕都賺不到七位數。


    孟陽知道找不到的話,這債是賴不掉了,哪怕打官司誰能打得過荊泰法務部的律師團。


    看見孟陽坐在角落裏眼睛都腫成一條縫,江笙長歎一口氣。


    實在不行她就把那塊表再賣一次,錢想辦法找個合適的理由抵掉。


    “收拾收拾去人事辦理手續,你們三個就等著公司的律師函吧。”


    江笙正煩悶地想著興許自己還要再貼點,早知道就不動了,誰能成想不要的東西這傻逼又轉頭要了。


    影影綽綽聽到了什麽?你們三個?江笙轉過頭來用眼神數了數秘書室有限的三人,怎麽?把她也算上了?


    憑什麽?


    “關秘怕是說錯了吧?不應該是“咱們”三個麽?”


    關昭好的沒學,荊鬱狗眼看人低用下巴看人的姿態倒是耳濡目染學了個十成十。


    “當然包括你,是你同意保潔將東西扔出去的。”


    江笙是看出來了,關昭這狗是打算拉別人給他頂,然後還想表現自已一番將荊柏安留下的眼線都一一弄走,他真是諜戰片看多了還是九子奪嫡學傻了?人家踏馬是親爺孫,鐵了心的巴不得要傳位的,他一個打工太監在這替皇帝急什麽?而且如果讓她賠她又不是賠不起,正巧沒一個正當理由頂呢。


    可是她頂是一回事,被人逼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也要看她樂不樂意。


    “據我所知付助的班當天是抵的你的班,你們走係統了?誰同意了?如果沒有按照正規流程調班,那他的工作中造成的一切損失都應該由你承擔。”


    不是一百兩百的事,付助明顯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關昭是他頂頭上司,所以就算對此提出反對也沒用。


    幾人吵吵鬧鬧最後是以關昭被專線叫進去後結束。


    一個小時後,江笙都已經在看典賣行還有讓李弘文給她介紹私人收藏家了 ,就聽到關太監陰陽怪氣地宣布荊總體恤員工,隻要能將損失的對等的錢補上,他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後果自負。


    一聽這話,孟陽直接暈了過去。


    江笙一邊撲過去掐人中一邊給醫院打電話,滿腦子都是怒罵荊鬱什麽時候這麽認錢了?她記得光是梧桐苑那件衣帽間有單獨一室四麵牆的表架全是手表,他下輩子就是托送成蜈蚣每天不重樣的戴都被未必能帶個全!


    真是逮著機會就往死裏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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