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赴像要把她吞拆入腹,卿薔幾近窒息,眼尾起了濕意。


    太燙了。


    她顫著長睫撲朔,迷離中被他衝破眉目的侵略欲攝住,手指鬆了又緊,掐入他緊實的腰腹。


    卿薔向來無所謂他的壓迫感,卻難免在意亂情迷中慌了起來,靈魂空白又輕飄飄,像是被拋到雲上,卻又立刻讓他極具占有欲的掃蕩拽入深海,重若千鈞。


    她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


    一概帶霜又攀刺神色融化,狐眸半睜半闔,眼尾蹭上紅暈,不再是僅限於言表的柔軟,倒像被欺負得多委屈,無害,還招人憐。


    江今赴舔咬了下她的唇,手用力,將人帶到自己身上,又叩著她後頸向自己壓。


    卿薔想清醒,但力道被抽離,她隻能撐在他有起伏的胸膛,一點一點被迫地塌下去,快要挨到時,她有點急,又實在眩暈,聲音虛無縹緲,還帶著停不下的喘息:“江今赴——”


    她這聲像小獸嗚咽,尾調又急促,反應過來後,卿薔抿唇不言了。


    江今赴頓住,控著她微微側臉,貼在她耳蝸哼笑了聲:“叫得真好聽。”


    “這樣眼紅好不好?”他手輕捏著她的後頸,安撫似的,啞聲話語卻渾得恨。


    “當初怎麽不想想,你有命讓我愛,有命讓我做嗎?”


    他根本不要回答,說完就手掌用力,脅迫她吻了過來。


    真不講理。


    他江二要是三年前就是這樣,她多少會掂量掂量不去下套。


    卿薔招架不住,唇瓣無力微張,被迫承受席卷,縫隙溢出淺嗔,她想收聲,含昏吞咽,不小心抿了一瞬他侵城略地的舌。


    她倏地顫栗,下意識張嘴,卻又方便他作惡。


    所有感官都是難耐感,像在烈陽下被暴曬,身軀赤.裸無處遁形。


    她向後仰,江今赴窮追不舍。


    他不會放過她。


    卿薔臉頰淚水滾落,是被鋪天蓋地的刺激逼出來的。


    她眼前朦朧,江今赴手肘支在玻璃上,另隻手插入她發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揉,眉目散漫低垂,肩頸線條清晰,攀附淡青色的血管,喉結上下滾動,洋紅色的無袖顯得他冷白。


    單向玻璃下極樂世界,光穿透了上來,昏暗房間是暗色糜.爛。


    他們在血腥氣味裏纏綿,用暴烈詮釋吻。


    江今赴不知道什麽時候坐直了,手掌握在她後腰,嗓音啞而沉:“卿卿,舒服嗎?”


    不可否認,他們是契合的。


    卿薔呼吸著被施舍般的空氣,腦中潮起潮退,她手撐在他腿側,像懸在空中,無路可退。


    江今赴啄吻著她,從額頂到頸窩紅痣,動作放柔惹人沉淪,低啞的聲落出來:“試試吧。”


    試什麽?


    卿薔看他。


    心知肚明,又無法拒絕。


    他卻不說了,隻是滾燙身軀逐漸前傾,她手支在地上,耳畔發絲紊亂。


    人類逃不脫最低級樂趣的邀請。


    大腦混沌不明時,愛與吸引力總占上風。


    卿薔細手輕抬,落在他下頜傷處,一指勾勒,一指微撫。


    江今赴被她這算得上是不知死活的撩撥弄得也難受,撤開桎梏,手勾起鬆垮的衣服下擺,腹肌人魚線輪廓將現未現,沒等掀起來,跌在不遠處的手機突然發出震動——“嗡嗡。”


    他一頓。


    鈴聲隨之而來——


    “i might never be your knight in shining armor......”


    卿薔雙眸微睜。


    是他們第一次接吻時放的音樂。


    記憶猛地回籠,包括被浸透的仇恨。


    她逐漸清明。


    歌聲還在繼續,冷氣侵蝕,寒意刺激肺部,卿薔驀地嗆了幾聲,反而冷靜,靈魂歸位。


    仿佛實質的攻擊性凝結,屋內尚存的繾綣被驅散了個徹底。


    “撕拉!”一聲,江今赴的衣領被一把拽住。


    卿薔媚絲未褪,色如春曉,眉比方才彎,是她今天對他第一個笑顏,卻纏繞荊棘:“你怎麽想的啊?二哥。”


    她踩他的蓄勢待發,沒輕沒重。


    “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你不懂嗎?”卿薔越用力,江今赴眉蹙得越深,她越狠。


    卿薔起身,晃了片刻,跪坐在他腿間,膝蓋靠前似有若無頂著,附到他耳邊:“這麽想要我啊。”


    她笑起來:“那你不該表現出來啊——”


    “你不知道嗎?我隻想讓你不好受。”


    話落,她狠咬下去,腥甜味彌漫唇齒。


    江今赴悶哼一聲。


    她毫不留情,江今赴被她叼住的耳畔幾乎在瞬息間麻木。


    卿薔故意拿剛學來的技巧舔.舐,不緊不慢勾著人。


    江今赴抬手要叩,卻被她躲開。


    畢竟他們之間誰勝都是勝在出其不意,而卿薔也算在他兩次粗.暴的咬.吻裏長了記性。


    “太重.欲可不好,”她居高臨下,眸含笑,不達瞳:“畢竟滿足不了,難受的是你。”


    卿薔拾起自己的手機,順帶瞥了眼江今赴接連響起的電話鈴聲——來自任鄒行。


    她挑眉,邊給單語暢發自己有事先走了,邊朝門口去,收起手機,又轉身睨了下。


    江今赴早站起來了,垂著狹長眸子遮去陰翳,閑散拾起手機,要不是他那股難耐勁兒蓄勢待發,還真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少喝點兒酒吧,二哥,”卿薔揚起還泛著痛感的唇角,沒忍住舔了下傷口,看他黑眸眯起,她咬著字譏嘲,“身體壞了,就沒用了。”


    語畢,卿薔回眸解鎖。


    “二——我靠!”


    她跟正要敲門的任鄒行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卿薔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樣子。


    雖然隻是接了個吻,但餘韻仍在,不過是被她死死摁著。


    唇峰酥麻,鬢角黏發,都不用鏡子,她也能想到自己被折騰得有多狠。


    卿薔眸底冷意更盛,側了身子走出,露出身後同樣沒少受傷的江今赴。


    走了幾步,她回頭,對目瞪口呆正結巴的任鄒行,笑得沒一分真心:“管不住眼睛,就管好嘴。”


    作者有話說:


    江二(目露凶光):好不容易把人親軟。


    任鄒行(瑟瑟發抖):我會死。


    第14章  chapter 14 偏她次次似淪陷,就能讓他克己本性萬萬千。


    單語暢收到短信後拉開門探頭探腦,沒看見卿薔才放下心,她走出幾步,視線範圍內也沒有任鄒行的身影,有點兒納悶。


    “這兒。”有氣無力的一聲從下方響起。


    單語暢目光下挪,才看見抱著自己腿、跟被霜打茄子似的蹲在地上的任鄒行。


    “你咋啦?”單語暢不明所以。


    任鄒行有苦難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我看見卿薔了。”


    “啊!”單語暢快走幾步,“卿卿不知道你要來找我吧?我也不是別的意思,主要是你跟江今赴玩,我如果和你走太近,怕卿卿會不舒服。”


    “......”任鄒行扯扯嘴角,“放心吧,沒你事兒。”


    “那就好,”單語暢鬆了口氣,看他無精打采,想了想,別扭地安慰,“看見也沒什麽事,大不了我就把開反載坑兒你尾隨我給我救上來這事兒全盤托出,雖然我怕卿卿為難,但卿卿其實很講理的。”


    她這段兒話槽點太多,任鄒行喉嚨哽了口血,生無可戀,語氣幽幽:“她哪兒講理啊,她九條尾巴。”


    “別編排卿卿,”單語暢不懂他,見他一副狼狽小狗樣兒,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帶你兜風去。”


    任鄒行眼睛亮了亮,“噌”一下站起來,眼前一黑,他順勢攙上單語暢,“哎呦”兩聲:“單姐,快快快,帶我走。”


    今夜上京不眠,快到十五的月亮先成白玉盤,任憑萬種燈火借它的光。


    卿薔一上車就讓司機伸起了擋板,她靠在椅背側眸,車窗上有她的模糊影像,與天邊的月。


    她心裏亂得很,渾身的軟乏感還沒下去,盯著窗外出神,腦中記憶卻沒在方才荒唐裏停留,時間線要再往前拉,與飛馳向後景象成反比。


    下雨了。


    雨珠打在車窗,暈開了一片亮黃。


    卿薔抬手與它隔窗相觸。


    月亮碎了,碎在指尖。


    閃電清光打入車內大亮,卿薔被晃得迷茫,減速帶上的車顛簸,她闔著眸,似有若無中,好似停在了三年前的江今赴主宅。


    當時卿薔回南城盛妝繁瑣收拾了一天,準備出席十八歲的生日宴。


    結果收到應叔發來的消息,說他家少爺跟她一個時間出門仍未歸,鬼使神差的,場都沒開,她又跑回去了。


    然後從主宅被帶到空明山,江今赴都沒露麵。


    後來......後來她走木懸橋上山,月光如清水灑遍野滿山,她眼中飄蕩澈波,烏發隨風起,素手提裙,一階一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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