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適時咳了兩聲,與蕭蔚視線交匯,微微點?頭。


    提及李氏,祁國公要挽留的話也少了幾句,本打?算責問禾豐怎麽沒把梁紹清帶來,聽到李氏咳嗽,趕忙起身關懷,又示意管家親自將兩人送出府,“蕭大人若得空,多來府上走動,世間交情皆以來往為始,今日蕭夫人登門探病,便是好的開始。從前?小女無?狀,多次衝撞蕭夫人,還望蕭夫人寬宥以待,與之結交,若有介懷之處,告知老夫,必為夫人討回公道,絕不偏頗。”


    蕭蔚與餘嫻對視一眼,祁國公和?梁紹清一樣固執,直白問詢被?拒後,便改為含蓄試探,隻說走動結交,打?個基礎,想走循序漸進?的路子?。


    蕭蔚卻不似尋常那般虛與委蛇,直白道:“國公爺盛情,隻是內子?不愛走動,實在不好意思。至於在下?,不是向來與國公爺交好嗎?彼此朝堂相見,政見相合,朝罷回府,皆視愛妻如命,恨不能時時相伴,又何來時機得空走動?此等恭順夫道,國公爺比在下?諳熟,如今國公夫人重病在身,您還是多放些心思在治病上,好生?鑽研通透真?正的症結,其他的,多想無?益。並非自誇,在下?的心性您也見識過,決定?的事沒人能勸動,何況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再勸就沒勁了,非要鬧到大動幹戈的地步,屆時隻有請動陛下?來做主平息,誰的麵上都?不好看,國公爺掂量一番吧。告辭。”


    既不避諱元賀郡主,也絲毫不給麵子?,蕭蔚是真?生?氣了。搬出陛下?來,更是充滿了敵意,一個是已經時過境遷幾十?載的開國功臣,一個是還能平步青雲幾十?載的肱骨梁柱,陛下?會偏袒誰,一目了然。再說既是對陛下?不敬,也是自討苦吃,祁國公一時語塞,隻得目送兩人離去,李氏看向他,握住了他的手,“真?正的症結”是什麽,隻有她和?蕭蔚清楚,如今看來,她不說是不行了。


    那邊,蕭蔚與餘嫻登上馬車,卻不急著走,餘嫻正詫異春溪為何不在馬車中?,腰肢一緊,便被?拉入懷中?,蕭蔚一邊攬著她,一邊吩咐侍衛,“找個缺口潛進?去,找到梁紹清,把這個給他。”


    餘嫻低頭看去,尚未看清,侍衛就將其收走,她隻匆匆瞥到一角紅色。侍衛無?聲離開,來去間一絲動靜都?不曾發出。她看向蕭蔚,後者也正凝視她,觀她神情,清瞳微顫,卻什麽也不說,餘嫻的眉尖微微一蹙,不禁擔憂起來,蕭蔚要做什麽?之前?都?是有商有量,互通有無?後再行動的,今日怎麽什麽都?不說,竟命人做出這種潛入權貴府邸的事?他要招惹梁紹清幹嘛?


    “那是什……唔。”餘嫻想問,意外地被?封口,頃刻讓人的心酥軟一片,要問的事被?他在口中?攪弄輾轉三番,頻頻吞咽,最後拆吃入腹,化為一灘暖意。


    一吻作罷,她的神思逐漸不再聚焦,倒在蕭蔚的臂彎中?望著他,迷迷糊糊地問,“不想告訴我?”


    蕭蔚眸中?浮現情念,垂首含住她的唇珠輕抿,繾綣夠了,才輕聲說道,“確實有點?不方便。但你一定?要聽的話,我也會說。”


    餘嫻伸出手指撫摸他高挺的鼻梁,“那算了,沒有很想聽。我現在心神恍惚,隻想做開心的事,聽好聽的聲音。”


    蕭蔚被?反撩得麵紅耳赤,微微眯眸促狹,“什麽好聽的聲音?”


    餘嫻搖頭,感覺到了異常,忍俊不禁道,“等會就知道了。”


    馬車雙轅滾動,路途不夠平坦,始終搖搖晃晃地行進?著,但新府與祁國府兩地相隔不算遠,不多時就到了,男人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得了無?字的命令,馬夫撓了撓赤紅的耳朵,慢悠悠地駕馬轉彎,又圍著府前?街道多繞了幾圈。馬兒跑得盡興,越跑越快,最後一個猛衝刹停,抬高前?蹄長嘶一聲泄了勁,酣暢淋漓。


    蕭蔚抱著餘嫻下?來,直接去了臥室,時至傍晚,喚來小廝添上熱水,稍作梳洗後,才出來用膳。


    入夜,餘嫻坐在書桌前?翻閱餘宏光借給她的《梟山筆錄》,裏麵有阿爹親自繪製的梟山地圖,記載了所有機關通道,還以朱砂筆標記了各地點?的作用。譬如她從前?一直不清楚那些金燦燦的黃金墳是葬的誰,書中?便敘述,所有爭輝奪目的黃金墳,葬的都?是餘家祖宗,一來是因黃金墳都?在陽麵,正麵日光,可以陽氣封住邪肆之氣,二來,餘家培養傀儡死士,罪孽深重,葬入黃金墳中?,若幹年後,梟山再無?守山傀儡,招徠盜賊,隻會入黃金墳中?盜竊,不會擾後山清寧,算是為陰麵祖墳擋了災。


    而他們?經常祭拜的山陰麵的祖墳,葬的其實都?不是餘家的先祖,而是那些將餘宏光撫養長大,教他識文?斷字的師者和?親侍,更多的,還有一些被?培養成傀儡的死士,這些與餘宏光有些親厚的人還殘存著人性,但終究與世人不同,隨著餘家潰散一起去了。


    “與世人不同……?”餘嫻看到這裏,難免發出疑惑,繼而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震驚之中?心潮澎湃,姑且壓下?不提,“蕭蔚,你後日休沐可有時間陪我回一趟餘府?我想通了一些疑惑,需要確認。”


    蕭蔚放下?朱砂筆,“後日,我有件很急的事需要處理。你若能等我幾個時辰,我回來後陪你去。”


    餘嫻滿不在乎地低下?頭,“那不必了,你便去處理你的事,我這個事倒是不急……你有什麽急事?”


    蕭蔚想了片刻,抬眸攬了燈火華光,垂眸時斂去,“我拿到了敦羅王妃身邊親信的名單,王妃被?斬首,她的親信卻尚未處決,陛下?將其交由我,我打?算把當年害我叔伯入獄的人釣出來。”


    “你確信他在這些人裏麵?之前?不是說,那位幕僚是敦羅王的一位部下?麾下?的嗎?怎麽又成了王妃的親信?”餘嫻思索一番,“那名部下?,是不是龍池宴上郡主和?梁夫人撞見的人?”


    蕭蔚點?頭,“沒錯,之前?正是因為所有人都?誤以為龍池宴上撞見的是敦羅王的部下?,才讓陛下?誤判許多年,教王妃成了漏網之魚,其實那名部下?是王妃的親信。隨著王妃落網,那日在王府門前?的部分親信被?捕,招供出了更多親信名單,近些日子?正由差役天南海北地抓捕,可我縱觀名單和?獄中?親信麵容,並沒有我眼熟之人,分明父親曾經的好友我都?見過的。我想,是那幕僚還沒落網。”


    “你打?算怎麽釣?他藏得這樣深,根本不會顧及同僚死活,肯定?不會不自量力地來劫獄的。”餘嫻有些擔憂,“你莫要為了給叔伯報仇,太過冒險。若是讓陛下?曉得你如此徇私,可會招致禍患?”


    蕭蔚鬆了眉頭,笑著安撫她,“你放心,我已有對策。陛下?將此事交給我,不就是為了讓我找出所有漏網之魚的嗎?那幕僚貪生?怕死的特質,便是最好的魚餌。”


    第81章 珠釵!還來!


    自?敦羅王妃親信被收押後, 餘宏光疲審大半月,以分房囚徒的拷問技巧撬開了不少人的嘴,謹慎起見, 請來技法高超的畫像師,依照犯人描述,對應名單逐一畫像,統籌清點,盤出了敦羅王妃手下的整條驅動鏈。饒是如此,蕭蔚仍堅稱有漏網之人, 提出布局捉拿。


    也曾遭到各吏質疑,“蕭大人, 您就別難為我們了,深挖也?不是這個?挖法, 名單和畫像全都對應上?了, 怎麽就還有遺漏?您就算懷疑,也?得講求個?證據不是?不然大家大費周章地也?不曉得在往哪個方向使?勁,有心也?沒力啊!”


    幕僚內情不便?明說, 蕭蔚緘口不言, 餘宏光也覺得他不必正麵回答,並為他力排眾議, 下令不問緣由, 繼續深挖。蕭蔚向眾人說了計劃, 無不駭然稱其大膽。


    老辣如餘宏光也覺得他有些冒險,“有把握嗎?”


    蕭蔚張開手, 淡定道:“五成。”


    餘宏光瞪眼震驚, 蕭蔚雖不浸賭,卻是個?純賭徒啊!要支持他實在需要魄力, 但陛下已將此案全權交給他,不支持也?沒法子,遂為他開路,安撫眾人。


    休沐日當天的刑部?監,比往日沉肅,晌午的焦灼燒著了獄卒的眉毛,仿佛天降預兆,未時,大牢竟走了水,遠遠看去火光衝天,趁著亂,犯人跑的跑,叫的叫,好在餘宏光向來管理得當,增援及時,控製住了火情,也?收押回了犯人,最後通報點數時,隻遺漏了兩?個?。


    這下不得了,獄卒嚇得跪地求饒,燒著了眉毛儀容有失,沒看好犯人卻是罪該萬死。如今不是問責的時候,蕭蔚問起丟的犯人是誰,回稟道:“趙大和王九,一個?是敦羅王妃身邊身手了得的親信,曾負責為王妃殺人越貨,很是狠辣。另一個?隻是五城兵馬司的牢房滿了,臨時關押過來的盜賊,別的不行,輕功很了得。”


    事態很緊急,殺人越貨的那?個?叫趙大的,這些時日在牢中受盡折磨,放過狠話,隻要他有一口氣在,讓他活著出去了,就把他們這些折磨人的狗官都殺了,彼時獄卒們還對他極盡嘲笑,沒想到?真讓他逮著了出去的機會,大火燒進獄中,不得不開門滅火,轉移犯人,教?他給跑了。保不齊他這回真要潛伏暗處肆意報複。蕭蔚下令立刻全城搜捕,並請五城兵馬司和大理寺協助。


    搜查進行了整整兩?個?時辰也?沒找到?,各位官吏們已經抱著今晚躺在家中必被刺死的心態,陪蕭蔚坐在鳴翠茶樓裏等消息。再看一眼蕭蔚,他卻不急不徐地喝著清茶,搜查的時間越久,他的表情就越輕鬆。雖說在鳴翠茶樓等,既方便?巡邏隊時時回稟,也?方便?刑部?監將火災後的場地清掃幹淨,是好來處,但也?沒得他這樣,真當休沐似的悠閑吧?


    “蕭大人不擔憂性命?您和餘尚書策劃了各種誘使?犯人招供的法子,那?趙大可是說了,出去頭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們啊!”小吏麵露驚惶地提醒道。


    蕭蔚放下茶盞,搖頭道,“他第一個?要殺的,絕不是我們。”


    小吏不解,“那?會是誰?”


    蕭蔚眺望著遠處巡視的一路兵衛,看到?他們攔下一輛馬車認真搜查過才放行,微微虛眸,“漏網之魚。”


    雖不懂他為何篤定就是有漏網之魚,但縱然有,也?是趙大的自?己人,“這……他們自?己人怎麽會去殺自?己人呢?”


    怎麽不會呢?他們為什麽不供出漏網之魚,就會為什麽殺掉漏網之魚。人這種東西,有時候看似反複,做出兩?件相悖的事,其實都隻是為了一個?目的。


    蕭蔚不再回答。


    不消多時,一名小廝敲門叩問,“蕭大人,祁國府千金梁小姐有找。”


    蕭蔚側目,“請進來吧。”


    話音未落,門猛地被梁紹清一掌推開,他跨門而入,視線逡巡一圈,“蕭大人約見我,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官吏們麵麵相覷,很有眼力地起身托辭,“我去更衣。”


    “我也?去。”


    “……”


    幾人走了幹淨,臨出門前又將茶室的門敞開,要關自?己關,他們可不敢多事。


    梁紹清掏出紅帖丟在桌上?,乜道,“說吧,這紅帖隻有地點時間,卻無內容,究竟何意?我朝唯有喜帖、戰書、生?死帖會用紅色,你既不會給我發喜帖,也?不會與我決生?死,想必是戰書了?”


    蕭蔚慢悠悠地起身,拿起紅帖,將其撕掉,隨手揚了,淡漠道:“你有什麽資格與我戰?隻是個?引你來此的由頭罷了,你無須自?作多情。我找你來,是要回我娘子的東西。”


    皆是身姿挺拔之人,兩?相對立,平分秋色,分毫不怯,隻看見二者眼神?中迸發出的電光火石如兵戈相接,發出鏗鏘之音。


    梁紹清雙手環胸,倚桌抬起下頜,“笑話,你家娘子的東西找不到?,卻問我要?我與她什麽關係,你怎麽就篤定她的東西在我這裏?是你家娘子親口說了?還是……你曉得我與她行親密之事了?否則,怎會覺得她的東西遺漏在了我的房間呢?”


    蕭蔚的眸中鋒芒畢露,肉眼可見。這般毫不掩飾地吃醋,讓梁紹清意想不到?,畢竟來之前,他以為蕭蔚會和他裝得很穩。


    正思考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時,蕭蔚忽然開了口,亦是毫不掩飾地癡迷神?態與喑啞之聲?,“再親密,能有我與她親密嗎?耳鬢廝磨,汗水交融,我的身上?有她留下的痕跡,一寸一寸,如血如砂,她喜歡咬我的肩膀和下頜,還喜歡聽我喘息著在她耳畔說愛她……”


    “夠了!”梁紹清握緊桌角,別開視線,“你堂堂五品京官,把我找來,就是為了在這和我描述閨中樂事的細節,平時見你人模人樣清冷孤傲,私底下這般放.蕩猛.浪?你到?底知不知恥?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蕭蔚竟頷首,“沒錯。我找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他莞爾,接著道,“你與她隻不過是拉拉扯扯間拽落了珠釵,我與她卻是實打?實地恩愛夫妻。嗬,你被她拒絕時當然很懊惱,但一定沒有聽見她親口說‘很愛我’時心痛到?滴血吧?你知道她有多愛我嗎?她為了我竟然……”


    “我沒興趣知道!”梁紹清喝斷他,“你到?底要做什……”


    蕭蔚同樣喝斷他,“我要你知難而退!”逼近梁紹清一步,蕭蔚解開自?己的腰帶,“你要看看她都在哪裏給我留下痕跡嗎?”


    梁紹清一愣,不信他真敢脫衣。


    蕭蔚卻無所畏懼,丟了腰帶,大袖紫袍鬆散開來,露出青色的內襯和白色褻衣的領口,緊接著,他扒開衣襟,鮮紅的痕跡極度醒目。鎖骨、心口、胸膛、小腹……


    梁紹清看得咬牙切齒,然而蕭蔚卻露出了被嫉恨的滿足笑意,又朝他走近一步,“還有很多,要接著看嗎?!不光是前麵,我的脊背、腰腹,她全都寵幸過,前日!在馬車裏!昨夜!在書桌邊!今晨!在床榻上?!還有很多很多地方,很多很多你不會曉得的親密法子,無時無刻,隨時隨地……!”


    梁紹清這一刻終於確定了,自?己確實沒有蕭蔚瘋,一瞬駭然,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他是真瘋啊,門根本沒關!縱然他肯定曉得自?己是男子,但如今自?己穿的是女子的裝飾,若讓旁人瞧見,他就不怕閑言碎語毀了仕途?!還是說,他就是料定了自?己會這麽想,拿捏了自?己因震撼而露怯的心理,在氣勢上?贏過自?己?


    仿佛拿準了他這一瞬駭然的心理,蕭蔚將衣衫一合,斂起笑意,狠聲?厲色,攤手索要,“珠釵!還來!”


    梁紹清皺緊眉,瞪著他,良久不語。


    這般對峙許久,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笑了出來,“那?又如何?到?不了我手中的,我會奪過來,到?了我手中的,我絕不會還!你和她親密無間,不還是要為了一根珠釵,苦心孤詣地算計我的所思所想,又算計我的心理拿捏我嗎?既然你這麽自?得於她深愛你,你又何必處處防我?如今不惜放浪至此來逼退我?怎麽,還是怕我追求她,搶走她?”


    “你錯了。”蕭蔚冷笑,“我絕對信任她,她也?絕對信任我,彼此相愛不懼他人爭奪。我想逼退你,是因為我自?己小心眼,見不得有人覬覦她,更莫說染指她的東西。你說你絕不歸還?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我是蕭蔚,為了達到?目的不惜用任何手段的蕭蔚!你來時,沒看到?滿城的士兵在抓捕逃犯嗎?”


    梁紹清神?色微微一變,回想方才來時,確實有無數士兵巡城,“什麽意思?”


    蕭蔚側首,看著欄外兵馬,“有人舉報逃犯潛入祁國府,欲刺殺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聽我號令的兵馬就不得不將祁國府包圍,並進府搜查逃犯。”


    “祁國府內,並無贓銀贓款,任你如何借口搜查,也?翻不出花樣。”


    蕭蔚卻道:“錯了,我不會如何。國公爺鐵血手腕,得罪了不少人吧?你說祁國府被搜查的消息放出去,會不會有你們的宿敵落井下石,趁機誣陷?萬一哪位權貴上?疏構陷你家佯裝被刺殺,實則勾結逃犯,是不是夠你們家在牢裏吃幾頓了?雖然清者自?清,可國公夫人身體抱恙,牢獄之災受不住。我自?然不會作出上?疏誣陷這種事,但其他人會不會就看準了你母親病重,故意使?絆子,我不清楚。畢竟你們得罪別人是真的,為了搶藥,曾以歹毒手段禍害得別人家破人亡也?是真的,人這個?東西,有時候就想一報還一報,他們作出什麽事很難說清。”


    “蕭蔚,你……?!”梁紹清越聽越激動,愣是將男子的怒音發了出來,生?咽下了,強自?冷靜道,“你要報我曾經刁難你的仇,大可以衝著我一個?人來,何必牽連祁國府?”


    “此言差矣,我不是為了報仇。”蕭蔚攤手,“我再說一遍,一,把我娘子的珠釵還來,二,不要再去招惹她。”


    梁紹清合眸壓住怒意,眼眶猩紅似血。半晌,他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什,是被錦帕小心翼翼地包著的珠釵。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他舍不得啊。


    是,蕭蔚算計得分毫不差,先把控他嫉妒之心予以震懾,如此氣勢便?占了上?風,又脫衣撼搖他的防線,讓他曉得蕭蔚是能做出比他還瘋癲之事的人,最後再威脅他,他便?自?然而然地覺得,蕭蔚能做出舉報刺客之事,為祁國府的仇敵大開方便?之門。冷靜想來,他都知道,知道蕭蔚應當不會為了私欲,與祁國府結仇,可不知為何,拿出珠釵那?一刻,他就收不回去了。是他輸了。


    他尚垂眸思索,蕭蔚冷漠地將珠釵奪過來,轉頭回到?座位,“不送了。”


    待梁紹清走後,蕭蔚高聲?喚人,“打?一盆水來。”


    幾名官吏回來時,就看到?蕭蔚正用打?濕的巾帕,仔細地擦拭根本不髒的珠釵,幾人眼神?交互,心道這莫不是和梁小姐之間的……


    蕭蔚開了口,“這是我家娘子的。”語畢,抬眸淡淡掃視他們,“大人們不會誤會吧,嗯?”


    幾人冷汗直下,紛紛擺手說不會。這才作罷。


    傍晚時分,終於有消息傳來,趙大和王九在城北一處廢宅中落網了。所有在場官員係在褲腰帶上?的腦袋又回到?了脖子上?,心也?終於穩穩落回胸膛,紛紛恭喜蕭蔚。


    蕭蔚卻不見欣喜,“還有呢?”


    來報信的是蕭蔚的親衛,抬頭一看喜上?眉梢,“如大人所料,漏網之魚,抓住了!”


    蕭蔚這才抿出一絲淡笑,眸中隱有幾分迫切。


    幾人立即騎馬動身回刑部?監。


    趕到?的時候,趙大已被穿了琵琶骨鎖進牢中,以防再度逃脫,叫囂著“狗官卑鄙”之辭。


    王九卻坐在牢獄外邊的桌前抹藥,時不時回頭罵兩?句,“你要是給我撓破相了!本將軍不親自?把你的耳朵砍下來下酒就不姓王!”


    餘宏光正安撫他,“王將軍親自?看管犯人辛苦了,此次行動危險萬分,尋常武夫陪同恐怕有失,隻能勞煩你走這一趟,害你傷及顏麵,實在是愧疚。”


    王九擺擺手,“罷了罷了,為民除害嘛!隻是被關了幾天,還得提個?意見,你們這的牢飯是真好吃啊!怎麽給犯人吃這麽好的飯?那?不是浪費糧食嗎?學學我們那?,管飽就行!”


    餘宏光笑說,“有些犯人也?是迫於生?計被逼無奈,臨走前好吃好喝送一程,也?不算浪費。”說完轉頭看見蕭蔚,起身朝他微微點頭,“我命人將其押入秘間了,你去看看。”


    “他”自?然指的是那?條漏網之魚。


    蕭蔚身旁的官員匆忙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給我搞得糊塗了!王九不是五城兵馬司借關於此的盜賊嗎?怎麽成了將軍?哪位將軍,我卻不曾見過呀!”


    士兵領著蕭蔚去秘間,餘宏光便?留下來為眾人解釋,“是今年新到?內衛統領手下的得力幹將,尋常也?都在宮中當差。”


    王九抱拳,“末將王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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