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和棍棒之類的凶器猶如雨點一樣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猶如喪家之犬一樣在樹木夾縫中蹦跳著,而她們也發狠的叫囂著追著我打。


    我的體力終究是有限的,最終還是被她們打趴在了地上,她們一群人圍過來對著地上的我就是一陣猛打,我在地上蜷縮著,抱著頭,咬緊牙關,身體再怎麽痛,我都不會服軟。那麽一刻,我流著淚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很失敗,原本信心滿滿,鬥誌昂揚的做好了拚死反抗的準備,然而現在我還是在地上像一隻頻臨死亡的螻蟻,任她們踩。


    想到了死,我眼睛突然放出一道精光來,所有的疼痛似乎都離我而去,我趴在地上用力的嘶吼一聲“啊”,無力的身體再次充滿了力量,在棍棒擊打中,我就像是一條蟒蛇一般彈跳了起來,不顧一切的朝離我最近的人撲了過去,不顧她照著我掄過來的鋼管,吼叫著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摔在地上,順勢跪在她的胸口,雙手用力的卡著她的脖子大聲吼著“你不是讓我死嗎?現在動手啊,動手啊!”其他的女孩兒見狀拿著手裏的家夥就朝我身上招呼,我沒有管,而是用力的卡著地上睜大眼睛看著我的紅發女孩兒,我用盡全力嘶吼“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去死!去死!我不是你們的玩物!”


    我沙啞的嘶吼聲,充斥在這片空間裏,就像是一聲聲悶雷一樣,回聲不斷。


    我的雙手逐漸的加力,被我卡著脖子的紅發女孩兒,此時一句也喊不出來,再也沒有了高傲,臉色蒼白的嚇人,猶如白紙一般,眼神裏唯有的就是恐懼、哀求,她的身子在我用力之下胡亂扭動著,雙腿蹬地的力氣逐漸變小。


    那些對我動手的女孩兒逐漸停了手,她們開始慌張的過來用力拖拽我,試圖將我從紅發女孩的身上拖走,就連王亞楠此刻也失措的大喊“快,快弄開她,不然會死人的!”


    她們人多,終於還是將我拖開了,甚至想把我摁在地上,我腦子還是清醒的,我知道隻要被她們製住,我將無翻身的機會。


    在用力的掙紮中,我抽出一隻手,抓著地上的一根鋼管什麽也不顧的揮動起來,隻聽見兩聲慘叫聲傳來,抓著我的兩個女孩兒放了手,我趕緊精神恍惚的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握著鋼管對著衝一個要跑的女孩兒肚子上就是重重的一下。


    “啊!”


    一聲慘叫伴隨著痛哭聲,這個女孩兒倒在了地上。


    “原來你也知道疼!”


    我一腳將她踢開,開始去追打旁邊試圖再次將我圍起來的幾個女孩兒,我用盡全力的掄著手裏的鋼管,眼角掛淚的大喊:“我不是你們欺負的狗!我是人!”


    那幾個拿著家夥的女孩兒看到我這樣子徹底的怕了,開始躲閃起來,我順勢照著對麵一個女孩兒頭上悶了下去,鮮血一下子流了她一臉,隨後,她捂著臉像殺豬般嘶聲哭喊。


    看到鮮血,我忽然笑了,聞著她們的血腥氣味,我身體內某種元素沸騰了。


    我拖著滿是汙垢的身子,紅著眼睛,就像一隻嗜血的獸類。此刻,我終於明白,當自己連命都不要的時候,也是對我曾經卑微的青春說再見的時候。


    要麽絕望的任人宰割,要麽在絕望中爆發!


    青春,燃燒吧!


    我拿著沾著血的鋼管朝王亞楠和文迪走過去,文迪甚至衝我喊道:“你、你想幹嘛?”


    看到她們慌張的樣子,我由衷的感到惡心,我擦去眼淚,衝她冷聲的喝道:“讓你們給我的青春贖罪!我不會可憐你們,曾經我無數次的在你們麵前低頭,而你們一直把我當狗!”


    文迪拉著王亞楠往後退,嘴角顫抖著說道:“她、她瘋了!你們,快,快給我打她!”


    是的,我瘋了,但是我不瘋,現在如同爛泥一樣躺在地上的就是我,我不過想拿回我被踩在腳下的尊嚴!


    周圍剩下的幾個女孩兒雖然拿著手裏的家夥,但,都害怕的不敢近前。我吃力的拖著腿走向王亞楠和文迪,模糊的盯著她們,我眼中的怒火更濃。


    我僅剩的力氣在慢慢的消耗掉,但我不能就這麽倒下去,因為我不甘心!


    隨著我的靠近,王亞楠和文迪由退變成了跑,並衝那幾個女孩兒大喊大罵,讓她們圍攻我,但是她們除了靠近我一點外,沒有一個敢輕易動手。


    我猛然舉起了手裏鋼管,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王亞楠衝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樹林外麵響起了一聲聲呼喊:“快跑,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聽了這話王亞楠和文迪反過來,轉身就快速跑了起來,就在我因為外麵的聲音發怔的時候,樹林裏的其他女生相互攙扶著都跑了。這時候,我也終於承受不住,伸手扶住了旁邊的小樹,看著她們像逃命一樣跑。


    我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嘲笑,她們也不過是欺軟怕硬。


    突然,從樹林外麵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人,等他靠近了我才模糊的看清是剛才我在樹林裏撞到的那個男生,他長的很瘦弱,看起來是那種膽小文弱的學生,朝四周瞅了下,才大著膽子朝我走來,或許由於緊張的緣故,他打啃的說道:“你、你沒、沒事兒吧?”


    我看了他一眼,就無力的倒在了地上,我所有的力氣已經被掏空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一個不大的診所裏,胳膊上紮著吊針,虛弱的抬眼看到一個穿著白褂子的醫生正在低聲說著話“你這朋友身子骨很弱,舊傷很多,應該遭了不少罪,明顯的營養不良,還有……”醫生朝我這邊瞅了眼,見我側躺著身子歎了口氣:“我也不好做出啥判斷,你最好通知她的家裏大人帶她去醫院做一個全麵的檢查……”


    帶我過來的那個男生一直“嗯嗯”的回答著。


    我知道是那個男生救了我,聽了醫生的話我一直側躺著沒動,心裏很不平靜,猜測自己的身體或許出了些毛病,但此時的我又無可奈何,無能為力!


    等水滴完了,我才站起身,那個男生趕忙過來扶著我“小心點。”


    “謝謝。”


    我看了他一眼隨後低下頭,因為我沒錢,醫藥費我根本付不起。


    醫生可能看出了我的窘迫,拎著包好的藥過來“你朋友幫你付過錢了,丫頭,你這身子得好好調養,女孩子家家的最好別打架了,你的狀況不允許。”


    我咬著幹燥的嘴唇點著頭“嗯,知道了,謝謝。”


    滴了水之後,身子好受了很多,也有了力氣,出了診所,走在街道上,我對著旁邊的這個男生再次說道:“同學,謝謝你。”


    “不、不用。”


    這個男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臉就紅的像蘋果,隨後眼睛開始左右瞅著“你、你叫什麽名字?”


    “田野。”


    我沒想到他這麽羞澀怕生,怪不得會被欺負,開口問道:“你呢?”


    “潘俊廷。”


    他小聲的回了句。


    “攤煎餅?”


    我有些疑問的看著他,他趕緊緊張的衝我搖擺雙手解釋“不、不是,是潘俊廷,不是攤煎餅。”他的臉憋得更紅,我們對視一眼後,都突兀的笑起來。


    這是從華子走後,在這座城市裏,我第一次這麽暢快的笑,但,我笑著笑著就流淚了。


    潘俊廷在一旁趕緊在一旁安慰我說,我們倆都是被欺負的人,但是,你一個女孩子比我還慘,放心,以後我會替你出頭,不讓她們欺負你。


    聽了這話,我哭的更凶了,但,看似玩笑的一句話,他卻一直堅守著,誰也想不到這個靦腆的大男孩兒以後會成為我最好的“哥們”,一直在幫我,一直在照顧我,我們一起走過這段奔放的青春年華,就連現在我敲下這行字的時候還能聽到他跟我姐們在客廳裏說話的聲音。


    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了很長一段路,他從最開始的靦腆變得敢大聲說話,我們的影子隨著我們的步伐拉的越來越長,像編製的夢一樣,模糊而虛幻。


    走過一段路,說過一段話,彼此的心情都很好,猛然抬頭,我卻發現這一幕好像在之前出現過,也是這樣的街景,也是年少的我們,就像認識很久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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